作者:菌行
清晨,天狼星调节着人造日光落入尖峰号的千家万户,映得各处亮堂堂的,一线天光顺着窗帘的缝隙落入江迭的卧室里,他睡醒的时候,摊开手,正好用掌心接住那束光。
腰有点疼,好像是因为睡过去时的睡姿不对劲。
江迭爬起来打响指,一个装了投影仪器的无人机启动,滴溜溜飞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跟随,投影出地球今日新闻。
江迭洗漱完出门晨跑,顺带用加速模式观看火星新闻,今日太阳系第一大新闻,张秋岭推动的培育克隆肉畜提升居民蛋白质摄入这事翻天了,因为有人在营养槽里发现疑似智人DNA。
警报声在江迭脑子里疯狂叫嚣,他一个趔趄,秒关掉新闻保护san值,惊恐地想,什么东西的DNA?
不不不,只是疑似而已!香蕉也和智人有基因相似度啊!说不定是有人往营养槽里加了一根成年香蕉!
妈妈,未来的孙子们要不要玩这么大?营养槽里养点牛马羊猪就可以了,养人还是太超过了!想起秘警局的工作也常要求骇客们去抓那些搞非法克隆的,而且很多CCL选手都有相当严密的基因信息保密习惯,联想到“每条规矩后面都有至少一个事故”定理,江迭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好也不耽误早饭胃口,江迭在吸溜牛肉米粉的时候继续关注CCL相关新闻,发现自己在挨骂,但大伙骂得不严重,他挨骂是因为撞新人墙了,在窗里表现得有点衰,但庄赫的新闻热度盖过了他,吸引了诸多火力和讨论量,让江迭这边的舆论压力直降到江迭本人可以无视的地步。
蓝眼狗崽子干什么了?他在这次窗里不是表现得还行吗?
原来火星那边觉得庄赫之所以会捞威尼斯队,是因为他和新垣玛丽娅有一腿,于是南瓜暴动,又吵起来了,两个选手一起发社交动态澄清“没有关系,连朋友都不是,我们不熟。”
这又激怒了另一批网友,他们破口大骂“连朋友都不是,为什么救人?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和这帮网友吵架的正常人比例较去年有所上升,这就让舆论更热闹了。
江迭咔嚓一下关掉新闻,吸溜掉最后一口米粉,端碗准备喝汤,被左边的乔言、右边的林间松一起拦住。
陶珊红坐他对面嘲笑:“你又忘了上回喝酸辣猪肉汤辣出咽炎的事了?你这碗里的红油比酸辣汤还重,悠着点吧。”
江迭遗憾道:“这个汤好鲜的,不喝多浪费。”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你吃咽炎药的时候又不觉得浪费了哦?等会儿,忘了这家伙有玉兔勋章,吃药治疗不要钱。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江迭日常被打得飞起来,他是真的被蔡小凤附体的义体人打得满场飞啊!老蔡比朗格还斯巴达,挨老蔡一顿打,顶朗格三顿,幸好她一周顶多上线一次。
至于在全息舱里一边承受干扰器,一边被其他A级以上机械甲驾驶员围殴这事,江迭都麻了,上赛季末好不容易适应队里的训练强度,如今又变得难以承受起来。
就这么在训练地狱里翻腾,江迭对干扰器的适应力飞速上涨,很快就从完全受不了,变成了能集中一点注意力和一位对手对战,就是在抗干扰的情况下,他的反应速度也落下来了,根据测试,他原来对视觉、听觉的刺激反应是0.05秒,被干扰的情况下,反应耗时涨到0.15秒,是智人常规水平。
巴恩斯在一边看得想戴头部按摩仪:“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打1v1?”
CCL哪场不是团战啊?谁还会专门在窗里给江迭制造1v1环境?凭心而论,江迭适应那些针对他的装备的速度不能说不快,他很努力,就是大伙都希望他biu一下就对新人墙表演个穿墙术,而不是慢慢爬。
奥扎助教在旁边劝:“老巴,不要太苛刻了,咱们身处唯物主义世界观,物理规则限制所有人,江子展示不了玄幻级的过墙速度不是他的错。”
新赛季才开始第三周啊教练你清醒一点!朗格过新人墙也是用了两三个月的!
王紫罗欢快地跑过来:“教练!我把江子的战术头盔改了改,可以用来抵御郑美喜做的那个用声波专攻他大脑,把他击晕过去的装置,江子,看看姐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快来试你的新装备!”
江迭从全息舱里爬出来,顶着青黑眼眶虚软地走过来,戴上头盔,王紫罗开启她从郑美喜那copy的击晕声波仪,江迭感觉脑子里响起日的一声,和21世纪的破壁机打糊糊的声音相似。
他没晕。
[356]播种:正在崛起的潜力派们
“多亏这些日子及时把江迭对干扰器的抗性拉上来了,熊猫队两个骇客,装备师也有点能耐,给干扰器调了新频率,也亏那小子把这么多人带回来……”
鲁翠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了细碎的声音。
比赛打到一半的时候,海鲸队就熟练的进入了断网模式,把张扬和鲁翠固定在治疗舱里,江迭出门打野,争取了一段时间的任务进度。
硬要争也不是没赢的希望,可这只是场试炼之窗,阿依仙还一直追着海鲸队谈判,她主动关了干扰器,打开机械甲的舱门,站在门口,顶着乔言的枪口提议合作。
江迭都不用回头,也知道治疗舱里鲁翠的尾椎股又刺破皮肉长尾巴,脊椎顶着血肉冒出来,血刺呼喇,危险得很。
至于张扬,他更绝,那家伙眼罩底下一直是颗复眼,眼睛又离脑子太近,恶性异变要是波及到大脑,乐子就大了。
两人严重起来都要命。
都是早该退役的人,合同续到今年打止,但抵达合同最后一年的选手一般也会自动边缘化,把出场的机会交给下一个主力。
朗格直接把江迭丢出去,直言,万一赢的积分不够送海鲸队进准决赛,他也认了,反正没冠军的人不是他,差点一句话噎死江迭,以及所有二队三队、乔言、鲁翠。
张扬就属于那种好心的前辈,觉得朗格休赛了,江迭、林间松、陶珊红都是小鬼,他跟出来带一带,鲁翠则是真怕海鲸队今年进不了分区决赛,再次无缘总冠军,咬着牙硬上。
在这种情况下,江迭答应合作背负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可他还是对阿依仙点了头,让乔言开机械甲守家,他自己驾驶着夜羽,过去和熊猫队谈判,帮熊猫队以最快的速度把任务进度条拉满,打开出口,大家赶紧回太阳系。
鲁翠想,我是不是连累江迭,还有队里其他想要总冠军的人了?明明我自己也是为了夺冠才转队海鲸队的,结果身体这么不争气,看来我的职业生涯终究是要以遗憾为结局。
鲁翠还没伤感完,细碎的闲聊内容就转向诙谐。
“诶,那玩意在赛后记者采访的时候,别人问他赛后要不要去派对发泄,他居然说他发泄的方法比去派对还刺激,搞得现场一片哗然,杰梅因还在旁边捂脸,可那玩意不是喜欢蹲宿舍里宅着吗?他在宿舍里能整多多刺激的play啊?”
鲁翠心想,不好说,毕竟宿舍的阳台不仅能用来种菜,还能制造比菜。
另一人也回道:“不好说,就怕他一时想不开又整比菜,他刚才还扛了一个麻袋上去,是地球寄过来的麻袋,吓得朗格治疗舱都不躺了,带了马凯斯、达瓦普巴两个壮汉赶过去抢麻袋,结果袋子破了,化肥洒了一地,那玩意正气着呢,说朗格耽误他种菜了。”
鲁翠心想:那玩意才出窗不到12个小时,刚泡完治疗舱,这就去关注菜了吗?
斯蒂芬妮医生十分唏嘘:“朗子又要刷卡了,唉,赔人家肥料也是应该的。”
萨科夫医生满脸艳羡:“朗子赔不了几个钱,那玩意买的肥料是中等价位,他还让擦擦蹲人家直播参加评论区抽奖活动,抽了个9.2折的优惠券才下单,你瞧瞧人家未成年,过日子这么精打细算的,我家孩子花钱就大手大脚,不知道爸爸赚钱多不易,工作量都快爆了。”
鲁翠:不知从何时起,朗格从受人尊敬但特别讨嫌的CCL传奇暴君,降级成了朗子,听起来就像古代剧里搁村口几亩薄田种地种得一身黝黑、天天吃清水煮玉米的穷小伙。
他睁眼,动了动,感觉腰后一阵轻松,又像是失去了什么。
萨科夫时不时扭头看他,这会儿咧嘴一笑:“哟,醒了?通知你个事啊,你小子快退役了。”
鲁翠做了个了解的手势,在副脑上划拉几下。
萨科夫医生收到讯息,低头看了眼:“你想撑到赛季末……那就要开始轮休了,打一场歇两场,再加大药量,别担心药的事,你在役的时候,药物都是队里出,退役以后你也不会缺药的。”
海鲸队的底蕴厚,不光指祖上冠军多、活着退役的老海鲸多,也是指他们在治疗基因病的药物储备方面,是足以给每个活着退役的老将做保障的。
不加入海鲸队不会知道这一重福利,肯降薪进海鲸队的,海鲸队也不差给队员发这点福利。
鲁翠能在职业生涯末期转进来,对他来说是好事,至于张扬么,那小子20年份的A+级CCL骇客,头顶三冠,他的药物储备怕不是比一些小队的指令长还充裕。
萨科夫安抚好鲁翠,和斯蒂芬妮医生去下个病房。
在海鲸队工作的好处,就是他们既不缺药又不缺病,病人恶性异变后也普遍不会对着镜子精神崩溃,就算三头六臂了,就算一到低温环境就歇菜了,就算离人很远了,那帮家伙还是能坚强的接受各类治疗,怎么也不放弃治愈的希望,这儿简直是个做基因病研究的圣地。
而且海鲸队的良性异变率也不低,江迭的超感官,蔡小凤的高温耐受,都可以归属到这个范围内,朗格在不压制增殖的躯体时,他的恢复力、忍耐力、续航能力也会飙升,良性异变和恶性异变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这也就意味着……
萨科夫走到窗边,剥开百叶窗,正好看到江迭带着擦擦,把掉了一地的肥料扫走,主打一个不浪费。
这玩意太猛了,近装生物甲叠着生物甲穿,还喜欢和窗内的高危生物进行战斗以外的接触和交流,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但就算张扬和鲁翠都躺了,朗格也坚定地又休了一周,继续让江迭作为指令长,领着二队三队的菜鸟进窗,空出来的生物甲位置交给三队的达瓦普巴。
网上有人猜测朗格是不是也伤病发作了,还有人则暗自嘀咕,幸好以朗格攒的功勋,退役后肯定往军队跑,万一这家伙一个想不开留队任教,给九十多岁的巴恩斯接班,肯定是个更斯巴达的家伙。
江迭是个20岁的二年级新秀,实力不济,新人墙只过一半,朗格就把担子直接扔过去,和把雏鹰推下悬崖的老鹰有什么区别!
朗格的经纪人全子涵有话要说:“他信任江迭到这个地步了啊?”
如果说此时的尖峰号正出于进完窗的傍晚,地球的安洋会就处于早晨六点,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吃饭没法开启一天的工作,全子涵驾车前往一个物美价廉的早餐店。
朗格和他的合同也会在本赛季终止,即将失去最大的摇钱树,即使手里还有王紫罗、曲风瑶(熊猫队装备师)、水野太郎(袋鼠队生物甲)、卡丽.凯克(罗马队机械甲二队),全子涵也打算挖新苗苗了。
所以他正要前往安洋大学,看看水獭队近1年风头最盛的机械球天才,班克。
悬浮车无声停在街边,全子涵一整外套,智能眼镜还在播放班克的比赛,而他则下车走到小江早餐店门口:“老板,一杯冰美式,加奶和3分糖,还有一碟生煎,一份蔬菜春卷,打包带走。”
收费的是个胖墩墩的姑娘:“承惠,一共16,小曹,已经攒了好几单了,加速出餐!”
餐车里的少年高声回道:“好!马上!”
全子涵略一歪头,就看个身高得有两米、瘦得和竹竿似的苍白少年,戴着头罩、防唾液飞溅的口罩,手速飞快地操作着餐台,忙而不乱地将餐食备好打包。
这小伙子也戴着智能眼镜,全子涵眯起眼睛,让眼镜的镜头放大对方镜片上的数字,发觉是些高速流过的数学题,大学水准的难度。
全子涵笑了下,假装不经意地随口问收银姑娘:“你们这家店的厨子是勤工俭学大学生啊?”
收银姑娘爽朗一笑:“暂时还不是,马上就是了。”
“原来是高中生,高三还来打工,忙得过来吗?”
“也不是高三,他自学,准备参加成人自考。”
24世纪的成人自考难度和高考差不多,只是如军校、警校这类学校招生时,肯定要看学生的年龄和身体状况,综合类院校就不讲究那么多,分数够了,能交学费或愿意学贷,那就来吧。
曹思润也是耳聪目明的人,他听到那两人在聊自己,转头看全子涵一眼。
全子涵略一挑眉:“学贷的利率是在降,但对小朋友来说还是压力太大了,要是小朋友考上了大学却经济吃紧的话,我倒是愿意支持一下。”
他取出一张印着名字和副脑码的名片递过去,“敝人全子涵,专攻竞技领域的经纪人,麾下有电竞、赛车、机甲格斗、CCL等业务,我手下有个蛮有名气的人,叫朗格,你们若是不放心,也可以联络这家店的小老板,让他验证我的身份。”
朗格和江迭这两个名字在24世纪的地球联邦可谓如雷贯耳,年轻人里没有不知道他们的,收银姑娘大张着嘴收下名片。
曹思润放下咖啡杯,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双手接名片,礼貌道:“我们的小老板?您是说周叙言先生吗?”
全子涵笑起来:“唔,是比他更高的那个老板,我猜,如果你借钱借到他那里去,他肯定也会借的,如此倒是我多此一举,不过么,还有些东西,是他没空提供,我却可以帮上忙的。”
老全用不冒犯的目光打量着曹思润的骨架子,肩膀宽,胯骨大,若是骨密度不差的话,好好练一下肌肉就可以走力量路线了。
而且这小子有薄肌,绝对有锻炼习惯,应该是从事的耐力方向的运动吧。
朗格也是全子涵从高中生潜力股阶段就带起来的,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心态,全子涵满面春风的提着早餐上车,去看另一个潜力股了。
春天,正是播种的季节啊,厉春那条老狗都捞了2个S级在手里了,他老全也得努努力。
“丰硕的果实,永远属于勤奋的农民!”
悲报:江迭肥料撒多了,阳台上一半的蔬果死于幼苗状态,唯一存活的速生黄瓜长得堪比南瓜,于是海鲸队连吃3天黄瓜,最后一条黄瓜大伙实在吃不下了,只好让乔言提刀削成薄片,加化学原料腌制,送于全队30岁以上的同志敷脸。
江迭不肯放弃,他又购置了一批蔬果苗,骂骂咧咧,进窗前还在念叨。
“总有一天,我要收获全世界的瓜!”
林间松沉默地跟他左边,提着包。
马凯斯在他右手边连连点头:“江哥,你一定行!”
里特唉声叹气:“乔言也休了,真的没关系吗?”
陶珊红打了个嗝:“没事,你没发现咱们这个阵容也怪豪华的吗?”她抬手四下一指,“加上达瓦,我们这儿最低也是A级体质起步。”
达瓦普巴偏棕色的面上浮现令人放心的踏实笑容:“里特你放心,我打架还是可以的。”
这是全新版本的海鲸队,要强度有强度,要技术有强度,要经验有强度,要美貌有江迭,简直是完美战队!
为了调试普绪克的重力系统,不小心关掉了装备间的反重力场,于是从20米掉下去的王紫罗躺在病床上,唉声叹气:“哎呀,一堆一米九八、两米的人,江子在里头是凹进去的那个啊。”
这帮小鬼里头经验最丰富的是二年级的江迭,其他人全是生嫩的傻大个,让他们去闯今年升级的试炼之窗,真的没问题吗?
[357]轻松:没有机会存在的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