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心小面包
“哼!”谢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你让他今晚回来自己跟我讲!”
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刚拿下,旁边的谢晓音捂着心口凑过来:“就算是帮他们促进感情,你也太凶了爷爷。”
谢老爷子不紧不慢说:“不凶点怎么促进?”
谢晓音递了把剥好的瓜子给谢老爷子:“我哥怎么说啊?”
“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几句好话。”谢老爷子吃了口瓜子,“还是小榆说话舒心。”
“那肯定啊,我哥这可是冲冠一怒为……”谢晓音顿了顿,“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谢卫华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冲冠一怒为红颜’,就不该让你去国外,书都读狗肚子了去了。”
谢晓音耸肩:“那我跟你说英语德语法语你又骂我说鸟语。”
谢老爷子抬手在孙女头上轻拍了下:“行了别嘴贫,等会去把我库房里那套翡翠拿出来。”
“那玩意儿您不是一直当宝贝吗?”谢晓音疑惑,“咱们家欠债了?”
“下次沈榆来的时候送他。”
既然两个孩子在认真恋爱,他们谢家也不能小气,总得表示表示。
另一方面,谢老爷子一想到他们家混世魔王在沈榆面前乖得跟什么似得,就浑身舒畅。
谢老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个人送去领证,这辈子都把谢宴州给套牢。
*
下午。
开完最后一个会,两人的任务就结束了。
坐进车里,谢宴州看眼腕表,问沈榆:“有时间吗?”
“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沈榆眨了眨眼,眸中闪过笑意。
谢宴州还蛮上道的嘛,又是送花又是带他去约会。
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沈榆问:“去哪?”
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谢宴州说:“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已经帮你预约好了。”
沈榆:“……”
见他不说话,谢宴州伸手打了个响指:“怎么了?”
“没什么。”沈榆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奇起来,“怎么突然要做体检?年前我才跟着公司其他人一起做过体检,没问题。”
谢宴州沉默几秒,说:“我听薛远庭说,做那种事情之前,最好体检。”
见他对这种事情格外一本正经,沈榆觉得可爱,便点点头:“好吧。”
车子启动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谢宴州带沈榆去的是陆家的医院,位置比较偏,时间花费比较长。
聊了一会,沈榆泛起困意,裹着小毯子在副驾驶睡着了。
他昨天晚上没睡好,不仅是身上酸,也因为断断续续做了有关前世的梦,中途醒了好几次。
车内很安静。
红灯间隙,谢宴州侧过头,静静看一会沈榆,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刚才谢宴州没说的是,他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沈榆坐在病床上,郑家的几个人围在他旁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醒过来后,谢宴州记不起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沈榆那时候的表情,却深深印刻在他脑中。
窗外是压抑浓郁的黑,屋内是刺眼灼目的光线。
医院冷色灯光下,青年肤色苍白到透明,仿佛一碰就碎的纸。
凌乱发丝下,那张平日里鲜活漂亮的脸变得憔悴不堪,红肿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哭过,只一眼就让谢宴州的心彻底揪起。
无数阴阳怪气和指责砸向沈榆,可他只是呆呆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言不发。
那双总瞪着谢宴州,时而狡黠时而生气的黑眸,此刻布满浓重的绝望。
偏偏郑家那些人不断推搡着他,嘴里不断吐出质问责怪的话。
谢宴州记得,梦里的自己似乎是站在门边,隔着门缝窥探里面的场景。
听到郑家人的话,他的手已经搭在门上,却在沈榆无意识往这边看一眼时猛地倒退一步。
怕他看见自己,会生出更多负面情绪。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骨泛白。
梦里的谢宴州最后还是转身,快步离开,经过的护士似乎说了“真可怜”、“不会好了”、“以后要怎么办”之类的话……
窒息感越来越强,梦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早上醒来后,谢宴州看着躺在怀里的沈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铺天盖地的惶恐顺着脊背攀爬,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处于现实还是梦境。
抱着沈榆,汲取着他的体温很久,谢宴州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但只要想到那个梦,谢宴州就会产生心悸感。
也因此,在公司看到郑炎为难沈榆的时候,谢宴州脑中浮现起沈榆那时憔悴绝望的神情,想也没想一脚踹了过去。
郑炎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但现在,谢宴州只想带沈榆去医院做检查。
老实说,谢宴州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玄学。
但这是跟沈榆有关的事情,容不得忽视。
所以谢宴州火速预约了私人医院的体检,要给沈榆做最精细的检查。
他必须要看到沈榆完全健康的报告,确定他不会有犯绝症到住院的可能,才会放心。
这么想着,谢宴州擦着限速到了医院。
沈榆在感觉车停下后,缓慢睁开眼睛。
“到了?”沈榆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还没睡睡醒,转了转眼珠看向谢宴州。
这样子看着格外可爱。
谢宴州勾唇,倾身亲了一下沈榆的脸,顺手给他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沈榆点点头,走下车。
刚关上副驾驶的门,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哎,嫂子,这么巧啊?”
第五十章 婚检
沈榆回过头,睡意朦胧间,看见个耳朵上挂着一排闪闪发光耳钉的蓝毛青年朝自己走来。
等人走近,沈榆清醒了些,认出对方:“陆彦,你怎么换了个发色?”
上辈子陆彦一直是红毛来着。
据谢宴州说,这人高中一毕业就跟随他堂哥把毛给染红,长出来了就补,除了网恋失败剃头那段时间是原生黑毛,其他时间都是红的,好多人都以为他天生的。
因此对方换了个发色,沈榆还挺好奇。
说起这事儿,陆彦脸上浮起几分羞涩:“哎,还不是因为我女朋友喜欢蓝色,我觉得得投其所好……”
沈榆点头:“挺好看的。”
“真的?”陆彦打扮得挺潮挺酷,其实给点阳光就灿烂,咧嘴一笑,“跟你说嫂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蓝,这是更高级的雾蓝,显帅。”
说起染发,沈榆想到一些往事。
以前他也染过头发,是自己买了染发剂在房间里染的。
红色染发剂染过之后,掉色很严重,洗一次澡能弄的满浴室都是红。
第二天佣人打扫浴室还以为沈榆心理不健康,在伤害自己,赶紧汇报,吓得沈老爷子差点没厥过去。
沈骞当时听说就赶紧从外地赶回来,跟沈老爷子一起去学校逮人。
结果看见沈榆顶着一头红毛,跟其他几个染了头发的兄弟被训话。
这事儿要是搁平常,沈骞肯定气得叽叽歪歪几个小时,但那天或许是被吓到了,也没敢说什么。
得知原因后,更是拍了拍他肩膀,破天荒说了几句软话。
次日,沈榆在校园论坛看见有个帖子,标题是:【我男神竟然染头发了,帅成这样……】。
沈榆以为是自己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
一看,沉默了。
画面中,谢宴州一头银发,站姿随意,凌厉眉目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当晚,沈榆照着镜子看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
回过神,沈榆问:“你这个掉色严重吗?”
“不会掉色,我这找的是个技术挺好的理发师,你看我这皮肤都没染上。”
陆彦说着,就要把脑袋塞过来。
还没凑近一点,就被人提着后衣领拽开。
“别显摆了。”谢大少爷冷着脸走到沈榆旁边,揽着沈榆的肩膀,“我们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