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陆獒手中的筷子也不知断了没有,他低声重复着,“不讨厌么……”
萧兰槯点头。
煮水饺这段时间,他理清了刚才突然的亲吻。
陆獒喜欢他,不是弟弟,不是小狗,是以男人的身份在喜欢他。
也是以男性的身份在亲他。
但他,确实不讨厌。
萧兰槯再次拿回筷子,说:“还要亲的话,吃完饺子吧。新年第一顿饺子,吃了好运连绵。”
陆獒黑眸一沉,起身去厨房换筷子了。
厨房离餐厅不远不近,陆獒重重一扔,断成四截的竹筷进了垃圾桶。
陆獒高兴,萧兰槯不讨厌他的亲吻,只很快又想到,萧兰槯不讨厌的,是这个陆獒的亲吻。
陆獒俯视着垃圾桶里的短筷,深呼吸几次,才拿上新筷子回了餐厅。
19只饺子,陆獒没花多少时间就解决了,他目送萧兰槯回了主卧,隐约能听到水声。
萧兰槯在洗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长长的眼睫毛湿漉漉贴着皮肤,上嘴唇肿得厉害,热水淋着,还有细微的痛感。
萧兰槯抬着手指碰了一下上唇。
陆獒的嘴唇,气息,比热水还烫。
这次洗澡,萧兰槯多花了一些时间,关上淋浴,目光在浴袍和家居服徘徊了一会儿,还是擦干身体,套上了家居服。
他吹头发也很慢,慢吞吞彻底吹干了,他才出了浴室。
卧室门关着,外面安安静静的。
萧兰槯先走回床,躺下翻了会儿身,大概十来分钟,他还是撩开被子下床了。
只床头灯亮着,他踩着细碎的光影走到门边,打开门,外面高大的身影就倾斜下来。
和他同样的洗发水味,沐浴露味,还有同样的薄荷牙膏味,陆獒这一次亲得很小心。
只双唇照旧的滚烫,含着他唇瓣和风细雨地亲吻。
同样滚烫的手掌,这一次掌在萧兰槯腰侧,他比萧兰槯高出了十二公分,尽管低着头,还是不由捞住萧兰槯的腰往上靠住他。
萧兰槯微微踮脚,仰着脸和陆獒接着吻。
这一次感觉更清晰了。
不讨厌。
因为陆獒对他是爱情更好,像那位不要江山殉美人的白眼狼一样,强烈,疯狂爱着他。
这样陆獒从里到外,心甘情愿,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他抬手,回抱住了陆獒的后背。
唇上的温柔转瞬即逝,陆獒凶狠着碾压着萧兰槯的唇瓣,单手拦腰,抱着萧兰槯大步到床上放下。
陆獒沿着唇瓣往下,灼热细密的吻顺着漂亮的下颌,沿着脖子一路向下,他另一只手也伸到扣好的睡衣,略显粗暴地解着扣子。
还没解开,手被按住了。
萧兰槯眼里的涣散聚拢了,红润的唇湿漉漉吐出几个字,“今天到此为止。”
陆獒抬头,又在萧兰槯嘴角用力亲了一下,沙哑着声音说:“可哥哥你……”
他无声对着萧兰槯动着唇形。
“有反应了。”
萧兰槯脸皮腾起热气,他自己的身体,他不是没发现,他声音也哑着。
“手……”
细密的吻又落下来了,陆獒密不透风地沿着萧兰槯唇角亲着,低声,“好,哥哥。”
久违的感觉陌生又遥远,萧兰槯咬着唇,闭着的视野里,不是黑色,是一些细细碎碎的画面。
有他小时候在书斋念的书。
有花瓶里插着的一枝荷花。
还有那夜漆黑的山洞,一遍遍唤着他的——
“阿兰。”
两道声音重叠,萧兰槯短暂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额间落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哥哥,晚安。”
萧兰槯眼皮落下。
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
萧兰槯是在饭菜香气里掀开了眼皮。
身上清清爽爽的,久违睡了很好的一觉,他拿开被子起床,看一眼时间,眉心微微动了两下。
下午一点了。
他竟睡了那么久。
拿过手机,果然有谢景芳和萧勉的未接,他先回了萧勉电话,问昨晚的情况。
萧勉说:“萧岸风跑了,妈反锁了大、萧励勤的门,说他答应和萧岸风断了就放出来。他砸了一夜门,刚消停。”
萧勉不确定,但还是问了,“那个杀人犯。”他指的萧景礼,“有联系你么?”
“没有。”
“那最好!”萧勉咬牙切齿,“他要联系你也别理他,老混蛋太恶心了,你千万别心软!”
萧兰槯淡声,“嗯。”
就要挂电话,萧勉又急忙喊住他,“哥!”
萧兰槯停住,等着他下一句,萧勉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迅速又小声说了声,“晚上早点回姥姥家吃饭,我们都很想你!”
这次萧勉抢着先挂了电话。
萧兰槯又拨了谢景芳电话,说了几句他登了微信,私家侦探凌晨一点发开了照片。
是萧岸风被萧景礼带上了车。
萧兰槯额外转了一笔新年红包给私家侦探,私家侦探秒回,「谢谢老板,老板新年快乐!他们现在到了西郊的别墅,我暂时没混进去,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您!」
萧兰槯放下手机去卫生间了。
他挤着牙膏,突然抬头对上镜子里的自己,和往日不同,苍白的脸色今天微微泛着粉红色,上唇也还有点肿。
凌晨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萧兰槯把电动牙刷塞进嘴里,半晌了,毫无动静,他才想起还没打开牙刷,凌晨抓着陆獒头发的那根手指,重重按下了开关。
第73章
【073】
萧兰槯到饭厅,却不见陆獒,只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扣着碗保温。
厨房,次卧,卫生间,露台通通不见踪影,萧兰槯回卧室拿手机,才在走廊发现一张掉落的便条。
离主卧不远,估计是贴门上掉落了。
萧兰槯捡起淡粉色的便条,青年的字体一笔一画,写着——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算得上错的事,只有没听他话,没用手,而是用了……
萧兰槯垂眼,又看了一眼便条贴,回卧室顺手贴回门上,进屋换衣服了。
他拨着陆獒电话,不出意外,在客厅沙发响了。
萧兰槯挂了电话,取下围巾,开门出去找人了。
萧兰槯在小区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出了小区。
新年第一天,街上萧条冷清,沿路店铺全关着门,走几百米才能碰着人影。
萧兰槯暂时停住了,他猜测陆獒不会躲远,但似乎陆獒比他预想的还要沮丧。
凌晨似乎下过一场短暂的雪,空气中是很干净冷冽的气味,萧兰槯思忖了几秒,摸出手机叫了车。
年初一等了一会儿车才到了,司机习惯问了一句,“大年初一也要去学校啊?”
又笑了,“也是,我要能考上城大也天天去。”
萧兰槯没说话,车道畅通无阻,比平日更快到了城大,萧兰槯下车,城大校门关着,门卫亭还有门卫留守,没带学生证,门卫看到萧兰槯就直接放行了。
这张脸,见一两次就有印象了。
假期的校园空辽寂静,萧兰槯走到学校后院那片偏僻的区域,老旧的长楼梯淹没在杨树林里,快春天了,灰败的颜色里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色。
陆獒还是一身全黑,也还坐在上次的位置,抱着膝盖走神。
黑眸空洞着望着前方,对上萧兰槯的视线,那双黑眸极速恢复了生气,又似流星光速陨落,恢复绝望的黑暗。
他以为萧兰槯是幻觉。
萧兰槯突然笑了,清浅的笑声犹如一粒石子划破了安静的湖面,陆獒瞳孔猛然扩开,他腾地站起身,却因为坐太久,双腿麻痹差点没站稳,晃了两下便急匆匆跑向萧兰槯。
还有两三步的距离,青年犹豫一秒,停住了不敢再向前,黑眸贪婪望一眼萧兰槯,这才低头盯着鞋尖。
“对不起哥哥。”他又说了一遍。
萧兰槯点头,“是对不起。”他两步走到陆獒身前,伸手撑住陆獒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没抬太多,青年高出他许多,微抬一下就对上了他视线。
陆獒瞳孔剧烈收缩着,下巴乖乖不动,看着他小声喊了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