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理智是这样,他还是先跑上楼了。
左脑骂萧兰槯野种中的野种,右脑担心萧兰槯又受伤。
才出院,别又要进医院吧?
他要不要去看看?
就这样左右脑互搏着,冷不丁一抬头看到萧兰槯,他吓一大跳,惊呼,“你突然冒出来想吓死谁!”
萧兰槯并不关心萧勉在楼道做什么,他下着楼,淡淡说:“我没吓你,长得也不吓人,常言做贼心虚,会被吓之人,心必有贼。”
萧勉错愕,说什么呢,他听不懂!他发现萧兰槯失忆后真的很会气人,老说一些,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事!
萧兰槯走过,萧勉见他毫发无伤,身上干干净净,忍不住跟上,盯着他问:“我妈吃了?”
萧兰槯反问:“她为什么不吃?”
“……”萧勉噎住了,真是失忆得彻底,连自己讨人厌都不记得了。
不过萧勉悄悄松了口气,他没去拦,萧兰槯也没被泼粥,一桩为难事也算解决了!
他又恢复了恶声恶气,“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萧兰槯淡淡伸手拍了一下他手臂,“知道了,乖弟弟。”
萧兰槯的声线好听,尤其他权倾天下多年,语调总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萧勉觉得萧兰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把他当乖巧的小猫小狗了是吧!他脸皮涨红,追着吐槽,“你以为你跟谁说话呢!我可是国高老大,什么乖弟弟香弟弟,再乱叫我揍——”
下到一楼,忽看到玄关进来两人。
一个是萧岸风,一个是——
萧勉脸立刻拉下来了,脸黑得越加水亮,“陆司野?你来干什么!”
陆司野无视萧勉,随意瞥了眼萧兰槯,嘴上 却很亲切,“阿槯你今天出院,我来看你。”
萧兰槯淡淡看着陆司野,醉翁之意不在酒,陆司野今天是来看萧岸风。
萧兰槯对这群人的爱恨纠缠毫无兴趣,敌人在他只有两种,拉拢可以拉拢的,清除需要清除的。
陆司野显然是后者。
萧兰槯没第一时间搭理陆司野,先附耳问萧勉,“他就是陆司野?”
失忆人设继续。
萧勉对萧兰槯突然的亲近毫无抵触,听到萧兰槯也不记得陆司野,他还有一点高兴,他本来怀疑萧兰槯和陆司野有超越性别的关系,但看来不过如此,陆司野也是能失去的记忆!
萧勉也下意识和萧兰槯咬耳朵,只是语气带了点嘲讽,“是啊!啧,连你好朋友都忘了呀。”
这一幕落在萧岸风眼里却是错愕,他视线落在萧兰槯身上,萧兰槯注意到了,他同时看向萧岸风,微微一笑。
萧岸风登时一怔,下意识点点头,挪开视线先往餐厅去了。
陆司野就这样被冷落了几秒,他终于正眼看萧兰槯了,萧兰槯也下完了最后两级楼梯,他走到陆司野面前,神色淡漠,“抱歉,失忆了,我弟说我们以前关系不错,谢谢你来看我。”
萧勉正在下楼,冷不丁听到“我弟”,他脚下一滑踩空,赶紧站稳,又臊又凶瞪一眼萧兰槯,却发现萧兰槯压根没看他,他讪讪摸着鼻尖,不轻不重“哼”一声,大踏步回餐厅了。
这一边陆司野也有些意外,他早听说萧兰槯落海失忆了,只是没当一回事儿,今天来萧家也是上周和萧岸风被困海岛后,萧岸风连学校也没去,他借故来瞧瞧萧岸风。
没想到萧兰槯真失忆了——
陆司野打量着萧兰槯,一个多月未见,他觉得萧兰槯有些不同了,是疗养气色变好的原因么?现在的萧兰槯依旧是那张脸、是那个人,气质却迥然不同。
与他说话没丝毫小心翼翼,甚至成了高不可攀的冷淡。
陆司野玩味勾唇,失忆了倒是变有趣了。
他以前其实有想过睡萧兰槯,萧兰槯那张脸够漂亮,是他最喜欢的那类长相,后来接触就倒胃口了。
性格木讷无趣,懦弱自卑,想也知道在床上跟条死鱼没差别,他就索然无味了,他只做高质量性|爱。
他扬手拍向萧兰槯的头,“我们的交情客套什么——”
手落了空,萧兰槯往前走了,萧兰槯还厌恶陆司野的有一点儿,用现代词汇表达,就是毫无边界感。
萧兰槯淡声,“在吃饭,走吧。”
陆司野望着萧兰槯的背影,不可思议笑了声,收手跟上了。
餐厅内,萧景礼脸色无比难看,他最是清楚陆司野是来见萧岸风,但碍于陆家地位,他无法发作,还得长辈一样招呼陆司野。
他目光跟着萧兰槯坐下,当即有了主意,吩咐佣人拉开萧兰槯旁边椅子,“司野坐兰槯旁边吧,谢谢你还想着我家兰槯。”
陆司野斜一眼斜对面的萧岸风,在萧兰槯旁边坐下了。
后来桌上聊天,萧兰槯完全无视,只专注进食,萧家厨师比不上御厨,胜在花样多,有不少萧兰槯没见过的菜色,这顿饭他尽量吃了两碗米饭。
主食养身体。
放下筷,他又找佣人要了一杯温水,他在古代也不喝茶喝酒,现代有了更多丰富的饮品,他也还是独爱喝水。
喝了两口水,突听萧勉插了一句,“听说你弟被送进精神病院了,真假的?”
萧勉是问陆司野,萧景礼呵斥了一声,“小勉,不要乱说话!”
“哦。”萧勉敷衍耸耸肩,视线往萧兰槯那儿飘了一眼。
“没事萧伯伯。”陆司野人模人样笑着,“陆獒是进精神病院了。”他懒洋洋抬高食指对着太阳穴转了两圈,“他啊,脑子有点问题。”
第7章
【007】
獒,形声字,上下结构,上敖下犬,大型凶猛的善斗的犬类。
在萧兰槯时代,是看护家畜,守卫作战的代名词。
《左传宣公二年》也记,晋灵公曾放獒撕咬忠臣,最终被忠臣护士斩杀。
獒,凶猛,却也对主人绝对服从,无论主人好坏,不分善恶。是一个褒义贬义双层色彩的字。
萧兰槯不知陆家给小儿子取名獒是褒是贬,但至少他认识的陆獒,他的獒充满恶意。
那位早薨的暴君,他的父皇给他取名为獒是为羞辱他生母是贱婢,也提醒他日后要跟狗一样活着,守卫其他皇室贵胄。
也许是触及故人,这晚萧兰槯天明才小睡了一会儿,还梦到一件往事。
那是冷极的一日。
他去偏殿教陆獒读书,途中碰上一老妪还走街串巷卖红糖年糕条,他买下全部,到偏殿顺手给了陆獒。
没想陆獒一手撕开油纸包,蹲地上便狼吞虎咽。
那模样,真真像一只饿极的小野狗。
那时萧兰槯改了主意,在教陆獒识文断字前,先养好他才是正经。
断断续续睡着天亮了,萧兰槯早早起床。
他下楼,厨房里已飘出香味,其他人还未起,只萧岸风在餐桌。
萧家晚饭要等人齐全,早餐是各自吃,午饭通常只有谢景芳在家。
萧兰槯走进餐厅,萧岸风本来搅着面条在走神,听到脚步声抬眼,瞧见是萧兰槯又低头了,他还记着昨日事,对萧兰槯很是厌烦,萧景礼不在,他也懒得演。
萧兰槯更没有和萧岸风交谈的意愿,他拉开椅子坐下,有佣人来问:“三少爷,你今早想吃什么?中式,西式都有。”
萧兰槯点了原身常吃的小笼包和瘦肉粥。
没想佣人“啊”一声,“对不起啊三少爷,今天没做小笼包和瘦肉粥。你换一个吧!”
厨房确实没做,萧兰槯知道。
这便是原身在家里的地位,一个人好说话,别人就会当你好欺。
所以厨房每日会备着除原身外,其他人爱吃的早餐,中式,西式皆有,其他餐也不会例外,除非哪天有谁想吃,桌上才会有原身爱吃的菜色。
萧兰槯侧目,不咸不淡一眼,佣人嘴边的笑瞬间停住了,萧兰槯语气很淡,“现做。”
冷淡的语气,却不容置喙的威慑,萧岸风也不自觉往这边看了一眼。
佣人彻底懵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萧兰槯口味,只是萧兰槯从不计较,没有就换,他们养成习惯,自然乐得少做一份,还有一层便是为讨好谢景芳。
外人不清楚,凡是常进出这栋宅子的人,无人不知谢景芳厌恶极了萧兰槯。
一个养子抢走亲儿的关注,换谁能不恨?
没想今天萧兰槯一反常态,佣人懵回神又瞄一眼萧兰槯,见萧兰槯不是在玩笑,她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说:“好,您稍等。”
还把你改为了您。
再次回来的萧兰槯,和萧景礼,萧励勤他们身上的有钱人气息不太一样,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矜贵?
总之是比有钱还有钱,比钱还厉害的东西,她下意识改口了您。
萧兰槯又说:“先倒一杯温水来。”
佣人赶快送来了一杯温水。
桌上摆着一份今日报纸,是萧景礼的习惯。报纸早被电子时代淘汰,他还是喜欢每日吃早点时看一份今日报纸。
萧兰槯拿过报纸,翻了一下。
以陆家地位,少不了有记者盯着要挖新闻,更何况陆家小儿子陆獒先是遭火灾,后送进精神病院。
随便一条都足够完成报社全年的KPI。
萧兰槯还是对陆獒这个名字很在意。
加上一月前,陆家小儿子曾在医院想掐死他。
他能穿书到一个同名同脸的人身上,陆獒未必不能。
如果是陆獒,想杀他也解释得通了。
他必须确认。
或许是陆家权势滔天,报上没有陆家的只言片语,倒是萧励勤上了财经版头条。
萧励勤今年26,现任萧氏集团的副总,最近才牵头合作成功一个跨国项目,风头正劲。
萧兰槯没涉猎过爱情类小说,按原文的意思,他分析萧励勤是最后和陆司野疯狂争抢萧岸风的人,估计是那什么深情男二号。
而萧励勤,其实目睹了原身落海的经过,只他想保护萧岸风身世不曝光,因此一言不发。再有萧励勤是萧氏有力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