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同时他抬头,迅速在萧兰槯左脸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挪开了,望着萧兰槯天真快乐眨眼,“结果哥哥提前来了!”
脸颊的温热缥缈到像错觉,萧兰槯有些不适应,只转念一想,小狗是很亲人,内阁有位徐大人,养有一只京巴犬,常说被京巴犬舔得满脸口水,狗太喜欢他了。
陆獒呼出的气息,依然是他买的牙膏清新气味,萧兰槯摸摸陆獒的头,“回家吧。”
到家萧兰槯洗了澡,上床补觉。
有外人在,他睡得总是不好,以前被困在山海城数月,他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一半是战况不容许他休息,另一半是县衙更安全,他房间也安排了几个无家可归的难民。
久违的一次睡眠,是陆獒来了,城困被解,他当夜甚至没用饭,在他与陆獒的临时房间睡很沉,次日中午才醒来。
萧兰槯这一觉也睡得很沉,只下午要带陆獒去拆线,生物钟在12点准时叫醒了他。
掀开清爽的眼帘,萧兰槯闻到了一股很香的香味。
他洗漱完出去,香味更明显了,他循味到厨房,陆獒系着围裙,正端着盘子出来。
白瓷长盘里,是卖相非常糟糕的——松鼠鳜鱼。
厨房里只陆獒一人,萧兰槯很惊讶,“你会做松鼠鳜鱼了?”
陆獒有些不好意思,他脸微红着,“嗯,我跟家政阿姨学的,我觉得特别好吃,想让哥哥也尝尝!”
萧兰槯被拉上桌,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陆獒就在他旁边半蹲下了。
陆獒太高了,半蹲着也比桌面高出许多,他仰视萧兰槯,催促道:“哥哥趁热吃,凉就不好吃了!”
萧兰槯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鱼肉炸很嫩很酥脆,酱汁是清新的酸甜,还有香脆的松子仁。
他点头,“很可口。”
陆獒开心了,催着他多吃,萧兰槯就要伸筷子,余光掠过陆獒左手腕,他突然放下筷子,一把捉住陆獒左手,拉下他袖口,果不其然一片斑驳的水泡。
那是热油溅后的痕迹。
陆獒紧张了,他想抽回手,萧兰槯说:“别动。”
陆獒不动了,他喉结滚动两下,道歉了,“对不起哥哥,我有点笨,炸坏了好多鱼。”
“不疼么?”萧兰槯拉着他手起身。
陆獒摇头,乖乖跟着他走,“和他们比起来,完全不疼。”
他们,那些电棒击打。萧兰槯长睫微煽,没再多说,带着陆獒到了沙发。
他从药箱里找到那盒药膏,平静给陆獒上着药,也是这盒药出现在萧兰槯手中,陆獒就联想到了在精神病院的药膏。
一模一样。
莫非那时萧兰槯已经注意到他了?
也正常。
他的阿兰,总是那么聪明绝顶。
也那么善良。
陆獒看着萧兰槯,小声问:“哥哥,你生气了?”
“没有。”左手水泡都涂好了,萧兰槯又捞开陆獒右手,也是一小片水泡。
时针滴滴答答响着,右手也擦完药了,萧兰槯才说:“记住了,以后没我允许,你不许受伤。”
陆獒乖乖点头,说:“他们再打我,我就还手!”
萧兰槯唇角漾开浅浅弧度,“吃饭吧,吃完去拆线。”
第51章
【051】
拆线的医院离小区半小时车程。
老城区街道规划老旧,高峰期几条路线全是红线,萧兰槯带陆獒去搭地铁。
走出小区,萧兰槯发现不是错觉,早上他观察过,陆家派来监视的人确实撤了。
萧兰槯并不在意他们撤走的原因,这次没上门要人,迟早会再找上他,静候便是。
“哥哥,我们不拦车?”陆獒的嘴一路没停过,“我明天就去学车,做哥哥的司机!”
“除了学车,还有其他想学的东西么?”萧兰槯买了两张地铁票,循循善诱。
原文记载,在陆家老爷子没去世前,陆獒上过一段学校,在陆老爷子去世后,韩欣宜以陆獒精神不好为由,将他关在别墅,顾及颜面,请过几年家教单独辅导才断掉。
却也不紧要。
陆獒不过18岁,落下几年不算什么,他会为他重新规划前途无限的未来。
他不担心陆獒长大后,翅膀硬了会再次脱离他的掌控。
现代与古代天壤之别,那头狼是皇帝,而现代的小狗,长了翅膀也还是小狗,他有无数办法再取走他的翅膀。
陆獒却说:“没有。”他黑眸只装着萧兰槯,“我只学哥哥需要的。”
萧兰槯后悔了。
他想,他应该早养一只小狗。
这一站地铁非常古老,上下通行全是楼梯,他们要乘的线路要下行,走一截长楼梯,陆獒猛然绕到萧兰槯面前背对着他半蹲下,张开双臂,回头仰脸,漆黑的眸笑望着萧兰槯,“哥哥,我背你。”
萧兰槯心脏突然很轻地,被揪了一下。
“老师,我背你。”
陆獒半蹲在他轮椅前,回头仰着脸,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笑意,“以后我就是你的双腿,指哪儿上哪儿。”
那是他教导陆獒的第一年。
那时,他很宽慰,觉得少年为达目的,能屈能伸,他没选错人。
不想陆獒做到了。
哪怕在他死前一天,陆獒也做为他双腿,背着他一步一路,爬上那座高山中的道观。
传说求病特别灵。
“陛下。”他说,“臣不信那些。”
他在陆獒背上,也看不到陆獒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我信。我的老师必然会长命百岁。”
萧兰槯越来越摸不透陆獒的想法,昔日冷宫少年早已长成年轻的帝王,他没再拒绝,只说:“山高路远,换侍卫背臣便好。”
陆獒收紧了双手,“就让我背着吧老师,我想背。”
现在想来,那时陆獒也许是有一分真心的,送他走前的最后一次师徒情谊。
至于后来以帝王之尊,跪遍三清四御,是麻痹他,也是演给全天下臣民——
他陆獒,尊师重道,绝非杀师的薄情之人。
“哥哥?”萧兰槯许久不出声,陆獒喊了一声。
“不用。”萧兰槯绕过陆獒,先下楼梯了,“走吧。”
陆獒黑眸微缩,一秒后才起身跟上了。
地铁总是很多人,这条线尤其多,座位自然早没了,萧兰槯往里走,突然一道声音朝着他喊,“你好,这有座!”
左侧一个年轻男人急匆匆站起来,太着急还下意识伸手抓萧兰槯手臂,刚抬起被重重打落了。
年轻男人手背剧痛,只是一拍,他手指骨仿佛裂开般难忍,他脸色瞬间发白,冷汗也从发根往外冒,抬头就对上一双阴沉的黑眸。
紧跟在那个漂亮男人后方。
陆獒收回视线,再看萧兰槯眼里又是干净的笑意,“哥哥,有人给你让座位!”
附近站着至少两名可以坐爱心专座的人,萧兰槯摇头,迈腿往前走了。
陆獒走前,又冷冷看向那名灰溜溜往另一截车厢挤走的背影,随后大步跟上萧兰槯。
车厢拥挤,在陆獒的保驾护航里,萧兰槯直到下车完全没被挤过。
出地铁站,直行三四分钟,就到了医院。
公立三甲,有预约,陆獒很快跟着医生进了换药室,陆獒进去了又后仰,探出头,漆黑的眼望着萧兰槯,“哥哥,你会等我出来么?”
萧兰槯点头,“会。”
陆獒紧张的唇线还是抿特别紧,“哥哥,一定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并非马上,医生告诉萧兰槯,陆獒脸上的线太多了,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陆獒终于进去,换药室门关上,萧兰槯就坐在通道的长凳安静等着。
他开了机。
瞬间弹出99+未接电话,无数的信息。
有萧景礼,萧勉,还夹杂着霍沈安,傅琛几条,大部分是谢景芳。
萧兰槯意外收获一些不错的信息。
萧岸风的第一层身世,霍沈安只告诉了傅琛,没告诉陆司野。
两人不在萧兰槯计划中,但他俩与陆司野生间隙,以后有可能为他所用。
萧兰槯点开谢景芳的消息。
「兰槯,怎么走了呢?」
「孩子,你别吓妈妈,回复我好么?我知道你安全就行,不会缠着你。」
「求你了孩子,回来吧,是妈妈对不起你,我什么都依你,你回来可以么?」
「我好想你,孩子你给我回个电话吧……」
……
谢景芳的来电再次弹了出来。
萧兰槯划了接听,谢景芳声音早哭哑了,又不敢太大声,小心翼翼喊,“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