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等事情全办完,已经是下午了。
天色渐暗,还飘起了雪。
萧景礼终于来了电话,“冬冬?”
他在试探,萧兰槯第一次夜不归宿,他担心萧兰槯是恢复了记忆。
萧兰槯脸无笑意,话里带了一点儿笑,“爸有事么?”
他没提昨晚的事,等着萧景礼主动。
另一头萧景礼听他无异常,松了口气,恢复了笑意,“昨晚怎么没回家?跑哪儿去了。”
“和陆司野他们去赛车,一个同学出了车祸,就没回去。”后一句才是萧兰槯的重点,“昨晚二哥也在,他没和你们说吗?”他适时惊讶,“不会是二哥也没回家吧?”
萧景礼不笑了,一两秒后才再开口,“谁出车祸了?”
“他叫霍沈安。”萧兰槯出门了,两把钥匙他都压在门外地垫下方,说,“以前也是我朋友。”
京市上层圈子就那么点大,萧景礼认识霍沈安老爸,自然知道霍沈安,不过他听到萧岸风又和陆司野独处一夜,也没什么心思再聊了,随便问了两句,嘱咐萧兰槯早点回家吃晚饭挂了电话。
断了通话,萧兰槯又给房东发了短信,让房东两日内全部拉走旧家电就离开了。
京市的雪,从古至今都不爱化,萧兰槯还是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把透明伞,撑着走进雪中。
他不喜欢有异物落在脸上,下雪的缘故,他等了一会儿才叫到车。
萧家所在别墅区不让出租车进入,萧兰槯在小区门口下车了。
才下车,萧兰槯就发现附近有一道视线在看他。
强烈的,凶狠的。
第19章
【019】
萧兰槯眉心微动,想到早上萧勉的话,最近附近不太平。
他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撑伞进了小区。
从小区入口到萧家别墅,步行十分钟左右,两侧是路灯和铺满白雪的雪松林。
天黑尽,大片高耸的树影绰绰,雪还在落着,在黑暗里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片刻,被死死盯住的悚然感又出现了。
萧兰槯蹙眉,那个人,追来了。
追他?
他脑中瞬间冒出四个可能人选。
一直怀疑他是否恢复记忆的萧景礼,被他威胁了要剑走偏锋的谢景芳,昨晚被他涮了一把的陆司野。
这三人皆有可能找人来教训他,或是解决他。
至于最后一个——
萧兰槯握紧伞柄。
消失的陆家小儿子。
假如真是陆獒,他是来杀他。
陆獒从来心狠,发现他没死成,必会再杀死他一次,替那名太监报仇。
只是在见过同名同脸的孙启年后,陆家小儿子是陆獒的可能性有降低几分。
孙启年对他显然没任何印象。
不过无论他是否过于多虑,现在有人跟着他是事实。
萧兰槯观察着四周,富人区追求安静和隐私,这一条绿林氧吧走道即没有人,也没监控。
他左手伸进口袋抓着手机,迅速盲拨了110,有异常就立即报警。
同时他脚下迅速转换方向,现在他能最快到达的地方地方是门卫室。
这时他余光一闪,瞥到了眼熟的外套,他停住了,放开手机抽回手,冷冷喊了一声,“萧勉。”
梧桐树下闪出一道高大的身影,路灯着萧勉,他还推着一辆摩托车,被萧兰槯发现了,他满脸失望,又忍不住说:“可以嘛萧兰槯,警觉性不错。”
不等萧兰槯说话,他迅速上车,风一般从萧兰槯旁边飞过,还留了一句,“别指望我载你!”
萧兰槯有点意外,原来是萧勉。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伞柄,掌心全是冷汗。
他转回脚,继续往萧宅走。
与此同时,萧勉刚躲着的高树斜后方,一抹寒冷的白光闪过黑暗。
陆獒望着橘光白雪里走远的背影。
五指瞬时攥紧那柄11号尖刀片,细长黑眸是蚀骨的杀意。
刚才不是那只黑皮突然冒出来,他已经杀了冒牌货。
他迈腿要出树林,随着那道像极的身影快步奔去。
突然两声喇叭划破寂静。
陆獒看到一辆轿车驶过,缓缓停在冒牌货的旁边,随即冒牌货上了车。
陆獒盯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思忖片刻,先转身离开了。
冬夜严寒,一条人行道,路人瞧见陆獒皆会诧异看几眼他的脚。
医生的脚码比陆獒小了三个码,他甚至没穿袜子,脚后跟毫无遮挡着暴露在冰天雪地里,他却没知觉一般,疾驰在风雪中。
陆獒手拿一份地图。
一张免费的京市旅游攻略地图,终点是,大历帝王陵。
彼时幸康医院。
3楼楼道处,陆司野听着电话,皱眉说:“爸,我真回不去,沈安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醒。”
他顿了一秒,很是不以为然,“陆獒身无分文,一个认识的人都没,他能去哪儿?迟早回来。您放心吧。”
放下电话,他又回到303病房。
病房里,霍沈安躺病床上,傅琛靠着窗咬着棒棒糖,走神盯着窗外的飞雪。
而沙发上,是萧岸风。
昨晚还出了一个小意外。
萧岸风主动找陆司野要跟来医院,他皱着眉头,“霍沈安出事,也是因为兰槯,这场车祸应该由萧家负责。”
傅琛当时不知为何,冒出一句,“野赛车出意外家常便饭,和萧兰槯没关系吧。”
萧岸风脸色难看,“兰槯根本不会开车,不是他意气用事,也不会出意外,你们不用说了,我会替他负责到底。”
直接跟上了救护车。
傅琛望着他背影,一时有些无话可说。他偏头哼笑一声,“陆帅,你怎么看?”
陆司野在出神,闻言他问了一句,“我们不会被萧兰槯演了吧?”
傅琛一下没跟上,“哈?”
陆司野拉开车门上车去追救护车,扔下一句,“艹!扮猪吃老虎。”
傅琛咬着棒棒糖,终于明白了昨晚陆司野的话,陆司野是说萧兰槯其实很聪明,之前一直在装傻充愣涮他们哥三?
傅琛吐出棒棒糖,扭头看向沙发,直接问了,“萧岸风,萧兰槯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萧岸风在回着萧励勤的信息。
本来他计划是留在医院不回家,一能接近陆司野,二是萧景礼问起来,他顺理成章说出萧兰槯闯祸的事。
结果萧景礼根本不在意他夜不归家。
萧岸风很难受,也没告诉萧励勤和谢景芳真相,只说他留宿朋友家。
刚萧励勤留言问他今晚回不回,他刚回完「今晚回去,晚点儿。别等我,哥你早点休息。」,听到傅琛提到萧兰槯,他有些烦躁皱眉,抬头看傅琛。
“他是他,我是我,你有话问他,可以联系他。”
傅琛吹了声口哨,棒棒糖塞回嘴里,火药气这么浓的萧岸风还真是辣,他瞥一眼陆司野,本以为陆司野会也在看萧岸风,没想看到陆司野抓过外套往外走,他含着糖含糊问:“阿野,你又去哪儿?”
陆司野边走边套衣服,没回头,“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沈安醒了联系我。”
傅琛应了声,陆司野刚离开,又看到萧岸风也起身了,“我也走了,霍沈安脱离了危险,后续的赔偿等他醒了联系我谈。”
萧岸风也走了。
傅琛抿着棒棒糖半晌没动,好一会儿他才自嘲笑了声,低语,“果然是为了阿野。”
他伸展着双臂,活动着到病床理了理霍沈安的被子,做完没事做,他掏出手机想玩几把游戏,刚要点进游戏,他余光一斜瞧着电话,一秒后,他点开最近通话,很快翻到了前几天那通没备注的电话。
萧兰槯的电话。
电话接通瞬间,傅琛莫名有些紧张,他无声打着草稿,“萧兰槯,你借我车赢了比赛,就直接走了没点儿表示?”
结果回铃音结束,他准备的开场白都没用上。
傅琛又打了两次,依然通,但没人接,才七点,萧兰槯不可能休息了,唯一可能——
“靠。”
傅琛骂了一声,萧兰槯拉黑他了!
萧兰槯半路遇到了萧景礼的车,直到进屋快吃完晚饭,萧景礼脸色始终沉郁青黑。
谁都看得到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果然放碗没几秒,谢景芳就要走,萧景礼搁开水杯发难了,“你怎么做的母亲!儿子两日不归家,成何体统!”
谢景芳立刻瞪萧兰槯一眼,萧景礼从不关心萧岸风,现在却为萧岸风不回家生气,除了萧兰槯打小报告没第二种可能!
萧兰槯也看她,却是微微一笑,无声动着唇形说:“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