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爱上圣诞节 第24章

作者:曲折木 标签: 穿越重生

他又救了自己。

程悯湿漉漉躺在地上,脸色与新娘的婚纱一样雪白无暇,双目紧闭,任由程森沙哑唤他毫无反应。

程森捏住程悯鼻梁,托起他下巴后仰做人工呼吸,双手摁压程悯胸腔,发尾的水珠一颗颗砸在程悯面部。

数不清是第几次按压胸腔,数不清是第几次人工呼吸,程悯大吐出一口水,双眸微微睁开,急促咳嗽起来,小声地说哥哥,你别哭。

失而复得,程森抱紧程悯,双眸猩红,喑哑道:“程悯,你吓坏我了。”

“程悯,你吓坏我了。”程森重复道,抱着程悯的手在抖,连头发丝也透着心有余悸的后怕。

“哥,我没事。”程悯后脑勺被程森的五指扣摁得很紧,他的鼻尖抵在程森锁骨好疼,程森抱得很用力很窒息。

捧起程悯苍白面庞,程森用目光一寸一寸打量程悯,仿佛不仅需要听到程悯的声音,也需要看到程悯眨眼、呼吸才能彻底放心。

程悯安然无恙,程森心跳如常。

再次小心翼翼紧拥程悯入怀,程森轻慢呢喃:“程悯,你这次吓坏我了。”

程臧和冷照莹从楼上赶下来,不清楚程优与程悯为何会落水,程臧脸色很不好看,一向不爱沉脸色的他此刻脸色森寒无比。

他脱下外套披在程优身上,冷硬说:“先上楼借身衣服换。”

程优见过程臧儒雅的,慈爱的,宽仁的一面,独独没有见识过此刻怒意汹涌的程臧。

程优怕自己因为程悯落水失去一切,张了张嘴欲解释。程毅身为主人家,从沈知苑手里接过程优,搀扶着程优对程森和沈知苑说:“阿森,知苑,你们上楼换身衣服。”

程悯轻轻说:“哥,我冷。”

程森抱起程悯,与程毅一块坐电梯上了三楼。

客房无数,程毅领着程森和沈知苑各进了一间,又领着程优进了一间,亲自去给他们取衣服。

卧室门落锁,程森面无表情将程悯放下,脱去程悯外衣,又去解他衬衫,欲动手扒他裤子,程悯有气无力阻止说:“哥哥,我自己来。”

程森没有理他,摁住他双手,抽走腰带,裤子和底裤一块被扒了下来,被子随后盖住他身体,赤条条的程悯裹着轻盈温暖的蚕丝被打了个喷嚏。

程森进浴室取干毛巾和吹风机出来,走过的路线淌出水渍,程悯让程森也脱衣服,说会感冒,程森没理会,擦着程悯那颗湿漉漉脑袋,擦得不再淌水,程森开始给他吹头发。

程毅来敲门,另一只手托着两套崭新的衣物:“赶紧让悯悯换下。”

程森接过衣服道谢,再次锁上门。

包被窝的程悯露出一个脑袋,鸡窝头一般的发团,程森将衣服放在他身旁,让他换上。

套好打底衫,程悯仰脸看着程森,程森眼睛微红,程悯就是觉得程森方才哭了。

替程悯穿上外套,程森没说话,揉着他头发:“还冷么?”

“不冷了。哥,你是不是……哭了。”

程森哼笑一声:“又不是小孩,哪那么容易哭。”

程悯:“哦。我没见过哥哥哭。”

程森说:“你很期待?”

“没有。”程悯有些遗憾道。

浴室传来水声后,程悯开门去找父母说明情况,他是自己意外掉落水中,程优跳下来……跳下来是为了救他么?那么恨他,却又救他?程悯迷惘之中怀揣着一份难以相信。

程悯一出来,等候的夫妻俩便望了过来,冷照莹率先快步朝程悯走来,扑到程悯怀中,焦灼后怕摸着程悯脸蛋说:“悯悯,还冷吗?妈妈快被你们吓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落水?是……”冷照莹咬住了嘴唇,期期艾艾地来问,“悯悯,是……是小优推你入水的吗?”

程毅已经去调监控了,程臧等着,如果一个孩子心肠真坏到了随手杀人的地步,程臧不认为自己还能手下留情顾念血缘,他会送程优走,这辈子不再相见。

程悯飞快而急切地否认:“不是程优,与他无关。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妈妈,程优为了救我才跳到水里。说起来,我要和他说声谢谢。”

“真是这样?悯悯,不要撒谎,你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你要知道结果不会因为你撒谎而改变。”

“爸爸,我没有撒谎。”程悯说,“当时有很多小朋友,他们应该看见了,去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冷照莹不确定自己还该不该相信程悯的话,他总在委曲求全。

程悯像小时候撒娇一样牵起程臧的手贴在脸颊:“爸爸,你的脸色好吓人呀,哥哥也是。真不怪任何人,是我走路不看脚下。”

掌心贴着的肌肤柔软冰凉,程臧脸色终于缓和过来,他摸了摸程悯的脸,手掌落在程悯发顶,替他缓慢梳理还未干透的乌发,沙哑道:“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程臧抱着程悯,拍着他后背说:“没事就好,意外总是以各种形式出现,不怪你。”

程优轻轻关上门缝,背靠着门泪流满面,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滴滴答答坠入衣领,刹那的寒意抵不过心里的冰冷,原来……原来他们从未真正相信过他,只要他不过分,就还是他们的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可以宠着纵容着,但绝不给偏心,不给全部的爱。

程优难过地想,我究竟算什么呢?

被换走是我愿意的吗?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是我愿意的吗?

程优咬住唇,抹去眼泪,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浴室。

一墙之隔,沈知苑清理好自己,一缕疑惑慢慢从脑海深处钻出,他莫名觉得程优很熟悉,那句话是对他说么?

沈知苑迈出房间后,程优也出来了,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冷照莹担忧地上前去碰程优的脸:“小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优心中只觉好笑,如果没有程悯先一步替他澄清,比担忧更多的是揣测吧?

程优觉得累,烦,他看了一眼担忧的程悯,更烦,不自觉尖锐说:“悯悯弟弟没事就好。”

冷照莹抿住唇,失落垂手,眉眼也透着愧疚。

程悯立刻说:“我没事,谢谢你。”

走路也不看的废物,没用死了。程优扯扯唇,刚要说想回家了,走廊尽头,脚步声贴近,程毅来告知监控坏了,但在泳池边找到了几块香蕉皮。

程优对上程毅的视线,下一秒他又移开,杵在原地。

程森走出房间,不知前情不知结果,深棕色眼眸朝程优投去,程臧这时候发话了:“程森,先带程悯去医院检查。”

程悯攥紧程臧的手,小声道:“爸爸,监控即便坏了我说的也是真的。”程臧倒是在这时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是你不得好好和你哥也解释一下?快去,你哥发火好可怕的。”最后一句程臧特意压低声音,冲程悯眨眼。

程悯恍然大悟,松开了手,安静注视程森一秒,走过去牵住他。

大儿子情绪稳定是稳定,就是爆发的时候太吓人,疯起来连爹妈也不放在眼里,幸好有小儿子拴住。

程臧牵住杵在一旁不知所想的程优,一手揽住妻子肩头往楼下走,坦坦荡荡承认:“我和妈妈该向你说声对不起和谢谢。在混乱中,还是怀疑了你,对不起,也要谢谢你不顾危险救悯悯。”

程优动了动唇,意外看向程臧,落水后,等来的不是青红皂白的责备,程臧第一时间脱下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程优鼻尖又有点酸:“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道歉……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冷照莹说,“我和爸爸做错了事,道歉是应该的呀。”

程毅一路送至前院停车场,越过司机亲自替程臧拉开车门。

“今日招待不周,叔叔婶婶别放在心上。”

“别这么说,已经很周到了。”冷照莹降下车窗,客气道,“祝你新婚快乐。”

司机发动车子,程毅退让一边,目光与程优有刹那的交错。

*

半路上,程悯说:“哥,你……没有想问的吗?”

程森淡淡道:“我该问什么?”

程悯哑然片刻,觉得程森平静过了头:“今天的事纯属意外,监控坏没坏都与程优无关,我可以发誓,我没有说谎。”

“我只在你的感情方面撒了谎,我希望你一直单身。”说完,他打开伴手礼,香水、香烟、巧克力,映入眼帘。

程悯拆开巧克力包装盒,递一颗到程森嘴边,程森不肯张嘴。

程悯只好自己吃了,巧克力融化,连带着酒液也溢满口腔,程悯才发现自己吃的是酒心巧克力。

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光是一颗酒心巧克力也能醉,况且还是高浓度烈酒。

不多时,程悯面颊粉红,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膝上的伴手礼哗啦落在脚下乳白皮垫,头倾倒一边,靠着程森方向,脑袋一颠一颠睡着了。

程森将车熄在临时停泊处,扶正程悯脑袋,对着这么个笨得要死的人,程森竟一点办法没有。

“小混蛋,让我操心死了,没心没肺。”程森恶劣捏捏他下巴,长睫低垂,眼眸聚焦在程悯那两片微微开启的唇瓣,酒香自唇瓣呼出,他闭眼神差鬼使吻了上去。

程森尝到了巧克力的甜腻,威士忌的醇烈。

一个吻,安抚了程森所有后怕。

既不甘想继续深吻,又怕搅了程悯酣眠,程森气息不稳抽离,视线落在被他吻得湿红的唇,车厢骤然间变得狭窄燥热,程森靠回椅背粗喘,仰脸扯开领结,解了两粒纽扣,车窗也降下一些,任由新鲜空气灌入,带走体内的汹涌热意。

第37章

程悯被抱着上楼的,冷照莹以为他哮喘发作了,程森轻声说喝醉了。

“你带他喝酒了?”冷照莹惊讶质问。

“可能吗?”程森反问。

冷照莹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可能,程森管这个弟弟管得严,自己抽烟喝酒熬夜样样精通,却不允许程悯碰。

程森说:“吃酒心巧克力醉了。”

冷照莹:“……哦!”

跟在程森身后一同上了楼,程森伺候程悯脱去鞋袜外套,盖好被子,手指拢了拢他额前的发,极尽耐心温柔。

冷照莹适时出声道:“相信悯悯也和你解释了落水原因,你别找程优再问什么,那孩子今天够委屈的了,你爸爸和你当时的态度吓到他了。”

程森收回手,挑眉道:“我怎么了?”

冷照莹:“你一副随时大开杀戒的模样,难道不够。”

“程优没那么大胆子,这事我不会找他。”程森淡声说。

冷照莹拍着胸脯:“那就好。你今天也没吃什么,我去给你煮碗面条吧。”

“不饿。”

程森下到车库来到副驾驶,捡起伴手礼,吃掉两颗酒心巧克力。

*

程悯一觉睡到翌日早晨五点,睁眼发现窗户边站了个人。

程优不知站了多久,见程悯醒来,神情复杂:“程悯,你真的很幸运,无论何时,在所有人心里你都是第一选择。是我不好,不该针对你,为难你。”

程悯眉头深深蹙起:“你……你怎么……”

“我其实不该回来,以为血缘代表了全部。昨天如果不是你费心费力解释,没有人证物证,我恐怕被所有人认定为推你落水的凶手。他们只在意你,我怎样都无所谓,生也好死也罢……”

程优看起来一夜未睡,双眼爬上红血丝,脸色苍白如纸,程优手一直藏在身后,身形摇摇欲坠:“这个家还你,爸爸妈妈也还你,哥哥也还你,所有的东西还你,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