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9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法则【万流线】

可以汇聚他人力量的法则,极其罕见。

他人越强,【万流线】能汇聚的力量就越多。据汪清说,陈临声经常用这个来查他,发现他没进步就一顿批评。

因为这个特性,许多调查员不愿接触【万流线】。

谁会喜欢被陌生人看穿呢?要不是陈临声有威望,这些人也不会配合。

金丝线也出现在了裴月明面前。

裴月明说:“晕车。”

汪清打圆场:“是是是,他身体不好。”

陈临声从不勉强,干脆地收回丝线,转身离开。在他面前,无数金线藤蔓般爬上黑雾,缓慢地蚕食。

汪清借出力量就没事情做了,和裴月明上了一辆停运的空班车。

裴月明坐下,吃他的午饭——面包牛奶配零食巧克力。

汪清问:“你说,今天我们能出城吗?”

“可以。”裴月明回答,“它没有强到能稳定控制一整座城市。”

“太好了!”汪清舒展筋骨,“太久没晒太阳,都要发霉了。李舞瑶倒是好,这几天不知道在哪享受呢,等我们出去一定让她请吃饭……不是我讲,你就吃这些东西,难怪身体顶不住。”

裴月明:“紧急情况。其他东西不方便带出门。”

汪清:“话是这么说吧……哎,我不该拉你一起来的。”

裴月明说:“是我有要做的事情。”

他这个状态,汪清不好继续争辩,心想之后再说吧。

【万流线】一直在消耗汪清的力量。等裴月明吃了一阵,汪清也开始发困,靠着椅背休息,迷迷糊糊道:“我跟你提过吗,我老师特别严厉。”

裴月明点头:“看得出来。”

“其他学生也没少被教训。”汪清打了个呵欠,“说起来,我还因为你被他训过。”

“因为我?”

“对啊,我们第一次碰见,你不是和我讲‘连自己的法则都不信,也没其他东西好相信了’。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裴照说过的。”

也不知是不是汪清的错觉,裴月明吃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露出……有点茫然和无奈的神情。

裴月明说:“……怎么连这个都记下来了。”

“老师以前老搞学术搞文献,记忆力可好了。还有裴照的语录合集呢,好厚一本,你没偷偷看过吗?诶,你怎么表情那么怪,跟见鬼了一样。”汪清惊奇极了,“你居然还会有这种表情!”

裴月明:“……”

裴月明有些艰难地咽下面包,扶额:“……可能还是低血糖。”

“这么严重啊,但咋会是这表情……你赶快吃吧,我来说。”

汪清又打了个大呵欠,继续讲:“反正我和老师提了这句话,他很生气。他最听不得别人把裴照称作祖师爷——咦,这么一说,他叫裴照,你们都姓裴啊。”

汪清的眼皮打架了。

“……是啊。”裴月明说,“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是不是姓裴的人都厉害?”汪清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认识的另一个姓裴的也挺牛。我要改名叫裴清,说不定立刻变传奇调查员。真别说,这名字挺好听……”

他没声了,睡着了,手腕上的金丝线很黯淡,几秒后彻底断开。

陈临声用了太多力量去破开雾气。不单是汪清,前几批人都累得半死,又有新的调查员赶来,缠上金丝。

裴月明吃下最后几口面包,拆了块巧克力。

苦香在舌尖漫开。

他叠好包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梭着折痕处,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裴照。

再听到这名字,他竟觉得陌生了。

时光倒流至多年前,有人拉着他的手,认真道:“你能改变一切。等你长大,全世界都会称颂你的名字。”

那是个黑暗、混乱的时代,异常横行,法则也还陌生。

裴照——又或者说是裴月明,真的没有辜负期望,改变了一切。

前路渺渺,明月照我。

可惜……

班车内一片漆黑,汪清小声地打鼾。

前方,金色丝线向更高更远处爬升,于黑暗中闪着光。

陈临声的头发早已斑白,身躯依旧挺拔。【万流线】是个非常特殊的法则,上下限相差巨大,如汪清所说,他花了许多年潜心研究、教诲学生,才换来那么多人的信任,愿意借出力量,一举破局。他毫不遮掩对裴月明的恨,即使对他来说,那只是一段看不见、摸不着的遥远历史了。

陈临声不是个例。

可惜明月坠落,称颂不再,剩下一个可憎的背叛者。

巧克力彻底融化了,味道还在唇齿间,苦甜交织怎么也散不开。

黑蛇爬上手腕,裴月明摸摸它的脑袋。

他还不能死,他还有未竟的野心。

两个小时后。

汪清被裴月明叫醒。周围轰隆隆很吵。

他茫然道:“啥?发生什么了?”

“封锁快破开了。”裴月明告诉汪清,“有动物在靠近。”

金线覆盖了半片天空。最高处,黑雾开裂,被一束夺目的阳光刺破。

汪清太久不见天日,眯着眼都觉得刺痛。

车外,大批调查员冲向城市方向。“动物之夜”不愿放他们离开,集结了大批动物进攻。

汪清一回头,看到什么广告牌大象,小汽车马群,玻璃鸽子,路灯长颈鹿,还有在它们身上扭动的水管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轰轰烈烈、缠缠绵绵冲过来了。

那场面极其震撼,仿佛菌子吃多了,千言万语换他大叫一句:“卧槽!什么鬼?!”

裴月明已经下车,汪清赶快跟上。

调查员人多势众,早做好了准备,各种法则一齐爆发,瞬间电闪雷鸣、冰火狂舞。

高空中,无数的金线横跨战场,它们在飞跃中编织,织出一道金色的天河。等到了敌人上空,它们根根折出凌厉的直角,猛然下刺,洞穿身躯。

动物受了致命伤,身上散出黑雾。然后,它们变回了原样:破车、玻璃、管道,还有一些分辨不出原型的金属块。

这无疑鼓舞了众人。

他们越战越勇,把动物逼得节节败退。

这就让裴月明和汪清无事可做。

汪清找了个战场的角落蹲着,举着白蜡烛,偶然有动物朝他们扑过来——通常是杯子兔、书桌狗之类的小东西,他就吹一口火,把它们烧回原形。

攻势持续大半小时,逐渐平息。

“动物之夜”今天波动得厉害,没有余力了。

调查员三三两两散开,休息或清理战场。

一切进展顺利。

汪清帮着清理了一阵,腰都酸了,伸了个懒腰:“呼——居然那么快结束了,老子要出去晒太阳!裴先生,待会儿你要去吃东西吗?面包和巧克力真的不够。”

“都行。”裴月明回答。

话音未落,一阵惊呼声传来!

汪清扭头看去,那是出城公路的休息区,被异常化的游隼包围着。它们的金属鸟喙鸟爪闪着冷光,能轻易粉碎人骨。而在建筑内,居然有一群人在呼救!

这片是主战场的最边缘,没几个调查员。公路早封了,谁也没想到会有手无寸铁的一群人,跑来休息区躲着,还被游隼群发现了。

……这帮人图啥呢??

连法则都没有,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邺州吧?!

汪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身体下意识动了,朝他们跑去。

裴月明比他更快。

红骨白底的纸伞撑开,影鸦成群飞起与游隼厮杀,一时空中全是乱飞的金属羽毛,坠落后插进大地,人们躲在室内瑟瑟发抖。

几轮交手后,游隼慌忙溃逃。

人们见状慢慢平静,可还是不敢去室外,拍着门窗朝二人求助,手舞足蹈的。

汪清骂道:“这帮祖宗从哪冒出来的!真特么是人才!”

他骂骂咧咧和裴月明走向休息区。

骂归骂,人还是要撤的,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刚进休息区,脚下是碎瓦砾,周围只有些废弃车辆和破墙,离建筑物尚有一段距离。这里光源不足,像极了黄昏,风声呜呜的,几分孤寂。

裴月明忽然停下步伐。

汪清走了好几步才发现,回头问:“你怎么不走了?”

“……”

裴月明把纸伞收起来。

郊野空旷,那束阳光就在他身后。

收了伞,他不再和往常一样站在阴影里了,逆光之中,从发丝到脖颈的线条都是柔和的、好看的。

“汪清,”他说,“拿着这把伞。”

语调非常平和,又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汪清茫然地接过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