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226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至高无上的存在。

纸上的眼睛,冷然转动,与他对视。

凌放听到母亲的惊呼声,隔了很远,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他抬头,看见母亲冲进密室。

她瞳孔中倒映着自己。

浑身燃烧着的、大笑着的自己。

第125章 私心

那场异火,把凌放的血肉都快烧化了。

父亲惊惧赶来,双手颤抖着以仪式治疗他。鹿云徊也来了,光芒大盛的【长青】笼罩住他。

整整两个月,凌放才勉强保住一条命。

可他终日在床,连翻身和说话都做不到。即便如此,清醒时他仍用眼神示意——他想看图纸。

无人再满足他。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

凌放躺在床上,时常能远远听到她与父亲激烈争吵,说自己不该与他成婚,更不该生下孩子。

她说她后悔了。

可是,我没后悔。凌放心想,只要见过那份力量,就再没法割舍。

他的健康每况愈下,眼看着撑不住了。

父亲坐在床头,久久握住他残缺的手:“我对不起你。”

“……还有机会弥补。”

“什么?”父亲一愣。

那张烧伤后的丑陋面庞,露出一个愉快的笑:“方法,不就在您的手上么?”

父亲僵住了。

——裴照的仪式,能唤来柳月。

只要胁迫柳月,或许就能让祂治好凌放……不,不单是凌放,他自己的腿脚还有病危的鹿欢,都能痊愈如常人。

而刚好,裴照因为鹿欢一事闭门不出。

再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机会了。

凌放见父亲神色,便明白他心意已下。

他笑着目送父亲离开。

再然后,凌放卧病在床,而凌征集结了一波熟悉的夜狩——他们或他们的至亲都身有顽疾,听闻计划,不可避免地动摇。

“可是,”有人问,“裴照怎么办?要是他发现了……”

“污染之地那边,我们可以做手脚。”凌征解释,“调开那些镇守最险峻地域的夜狩,只要两月,污染之地必将大乱。裴照肯定会亲自前往。”

“但他终究会回来。”

“我们只要拖,拖到木已成舟,拖到所有人痊愈。”凌征顿了顿,“等他发现,就把事情推到我头上。”

“这怎么好?”对方皱眉。

“这些年要不是有裴照,我已经死了。”凌征叹气,“假设不是为了我那孩子,不是为了欢儿,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我实在……问心有愧。”

面前几人沉默。

凌征继续道:“还有一点,无论如何我也不认为他会对我下杀手。”

“这恐怕难说。他做事那么狠。”

“是挺狠的。”凌征苦笑了一下,“但我和师兄看着他长大……”

他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头顶树叶沙沙作响,凌征最终低声道:“他是个好人。”

——也许在最开始,我就不该让师兄带他回家。

自那之后,师兄的嫉妒和他的贪婪,被照得无处遁形。

后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众人齐心协力收集了仪式材料,挑了个满月高悬的夜晚,由凌放在旁指导,凌征和另几名飞升者主持仪式。

淡青色的光辉笼罩世界。

柳枝飞扬,那半透明的人形果然降临了。

柳月站在仪式正中,似是疑惑。

凌征几步上前,哀求着祂的疗愈。

枝条不耐地飘扬。柳月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任凭众人苦苦恳求,转过身,躯体慢慢变淡——

一道蓬勃的影子,挡住了祂。

【借影】。

在祂身后,凌征眼底布满血丝:“你不能走。”他见柳月执意向前,一狠心,影子骤然划开了几根枝条!

草木味道的汁液,洒落一地。

沁人心肺的清香。

旁人一愣,就见一个飞升者扑了上去,竟用手捧起泥土和汁液,大口大口饮尽!

那人手上本生着可怖的肉瘤。只这几口下去,瘤子肉眼可见地干瘪了!

“有用!”他尖叫,“真的有用!!”

目光。

黏稠、火热而赤/裸的目光。

粘在了柳枝上。

凌征手脚发冷,刚要制止:“等等——”

众人已扑向柳月!断裂的枝条干涸了,就用法则割开新的,枝条不够分了,就撕开那道庞大的身躯!

没有半点血腥气。

空中满是清香。

刚开始还有几名夜狩想阻止,可眼看柳月快不够分了,他们咽了咽口水,也扑了上去。

他们像一群食腐的秃鹫。

只有凌征。

凌征不断后退,跌坐在地。

“父亲。”熟悉的声音传来。

凌放就坐在他身边的大树下,几点汁液溅到他身边,他勉强抬手去碰,肌肤肉眼可见地愈合。

他笑了起来:“父亲,您再不去抢,可就落不到半点好处了。”

“不……我不会去的!”凌征双手抱头。

“想想我。”凌放说,“我生来如此,是谁的问题?我根本就不该降生在这世上的。”

“我——我只是想有常人的一生。”

“自私而已。”凌放笑了起来,“但您还有机会弥补我。再想想那个鹿欢,您不是很喜欢她吗?不是承诺会治好她吗?站起来,把柳月的血肉带给我们。”

凌征的双手颤抖,看着儿子的笑容。

烧毁的脸。

戏谑又疯狂的眼神。

在这一瞬,凌放比柳月更令他心惊。

“快去吧。”凌放轻声说。

他体力不支,慢慢合上眼,昏迷过去了。

“凌放?”凌征颤抖喊,“……凌放?”

没有回答。

几秒后,凌征触电般地爬起身,阴影呼啸向柳月。

草木清香之中,他不知自己在哭还是在笑。

三百年后。

污染之地的风依旧吹着。

殿堂长阶上,只有辉主的声音落下。

“裴照,”他笑说,“所以,你才是一切的开端啊。可惜你没料到我的存在。”

他歪了歪脑袋,又讲:“也情有可原。看我父亲那样,谁能想到他还敢有孩子?更别提是我这种天才了。”

“我不关心这些故事。”裴月明淡淡说。

“没问题,那我以后就不讲了。”辉主笑得灿烂,“都听你的。不过,我是这世上唯一能理解你的人。没了我,谁还能和你一起看懂文字,一起发掘仪式?”

他稍稍倾身,眼中有血丝暴起。

“也只有我,看到了‘星月日’之上的那个存在。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杀了祂!”

他兴奋地喘息着,许久后才咽了咽口水,强压狂喜:“只要有我的光和你的影子,管祂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全都要死!”

血丝暴起更多,辉主俯身,几乎是贴着裴月明的耳朵呢喃。

“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挠。”

“迟邪但凡识相点就不该追来。要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