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196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地下的树根还连着他的身体,蠕动着,拼命修补。

只要裴月明愿意交谈,就能争取到时间。林寂还在后头,一旦他恢复大半,立刻就走!

裴月明开口了:“还有谁知道那个仪式?”

果然,能争取到时间!

造木人心中暗喜,明白他指的是树干上那个仪式简略图。

在他临行前,辉主笑着讲:“把这个仪式给他看,他就会懂的。”语气几分揶揄,近乎愉悦,“至少,这东西能让他不至于一见面就杀了你。”

造木人不以为然。

对抗异常和对抗他人,完全是两个概念。绝大多数调查员,对抗他们这些“同类”时都会犹豫和心软。

他真正忌惮的,是迟邪没被同伴吸引走,撞上自己。

再说了,他压根不信正常人能看懂仪式。

大概只是因为这两人在千灯山谷时,有过不为人知的交涉罢了。

辉主看出了他的不信,笑得肩膀颤动:“快去吧。”他抛了抛手中一颗七彩的坚硬眼球,来自某个异常,其中力量狂涌着,“对了,我还派了‘画师’去另一边。你俩谁能带到话,这玩意儿就归谁。”

造木人心中一凛。

画师?那家伙最近不是差点和辉主闹翻了么?

“别这副表情。”辉主笑了笑,把眼球随意收进掌心,“他会去‘帮你’吸引迟邪的注意力。至于我要的那个人……”他看着虚空,轻声道,“我只是好奇,他会不会来。”

“不过有句忠告,他要是问你什么,答得快一点。他那个人啊,看着安安静静的,实际可比迟邪可凶多了。”

造木人放了心。

画师被当成了靶子,那自己值得冒险。

活下去!

拿到奖赏!

意识猛然回到现在。

“哗。”很轻的一声,裴月明撑开了伞。

那柄白纸红骨的伞,在他脚边投下阴影。

这一小片阴影,让造木人心中警铃大作。辉主的警告在脑中一闪而过,他赶快开口:“只要您见到辉主大人,就……”

什么东西在眼前喷出。

那是他自己黑色的血。

——他没有及时回答问题。

影鸦展翅,割断了他的喉咙。

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求生本能驱动树根拧动,在地表之下变换出仪式——

裴月明往前踏了半步,随意踩上仪式的某处节点。

影子切断了那里的树根。

只这一个微不足道的破坏,整个庞大的地下仪式瞬间死寂,化为乌有。

他精通仪式。

不……他掌控仪式!

这毛骨悚然的念头席卷了造木人的脑海。这一瞬,辉主对这个人病态的执着,以最致命的方式令他意识到,这人根本不是调查员,而是那位……

思维戛然而止。

他早已倒在血泊中。

林寂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造木人身下的树根还在抽搐。裴月明站在一旁,白纸红骨的伞撑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月光把他另外半张脸照得苍白。

林寂目光下移,落在那具尸体上。

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干净的两处伤口,一道割喉一道穿心。林寂一眼就判断出,这是最纯粹的杀招。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幻,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不能被称为战斗。这是处决。

他自己战斗时心里是满的,满得只能装下刀,每一寸都蓄着力。

而裴月明只是不在乎。

极其漠然的杀意。

他只是恰好在这里,恰好杀了这个人。

林寂说不清更具体的感受。

但,离开了迟邪,裴月明像是哪里变了一点——

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危险。

“唰。”

裴月明收伞,轻轻一垂。白伞无声沉入阴影中,他说:“去找迟邪吧。”

第108章 好奇

腥臭的色彩,泼得老街道到处都是。建筑被腐蚀了,嗞嗞作响。

画师的尸体被荆棘钉穿,挂在空中。

副手们正忙着清理现场。

大衣被凌晨的寒风扬起,迟邪倚着墙壁,看终端上的消息——

林寂也派了副手,去净化造木人的尸身,以免其异常化。

身旁,另一名执行者走来:“首席,您还有指示么?”是他率先碰到了画家,才发出了警报。

迟邪忽然问:“你遇到画家时,他有没有反常的言行?”

对方仔细回想:“好像没有。”

“好。”迟邪点点头,“忙完早点休息去吧。”

对方继续吩咐副手们做事了。旁边还有几个飞升者瑟瑟发抖,他们的异常值不高,很快就要被押送回白庭。

但是,画家为什么会在这里?紧接着又是造木人。

两个销声匿迹多年的飞升者同时现身。未免太巧,巧到像是送上门的。

悬在颢林市上空的【审判】转动,看见林寂的车辆驶入城市边缘。

副驾驶上,裴月明闭目养神。

——千灯山谷的事情,还悬在心中。

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裴月明和辉主之间发生了什么?

辉主觊觎残日已久,又好不容易重创了他,以他和裴月明当时的状态,辉主的放弃太轻巧了。

“咚咚……咚咚……”

胸腔内,心脏还在有力跳动。

光是这样,就会想到另一个人。迟邪的神情不由自主柔和了。

他低头,接通另一个频道。

“首席。”严镇川的声音传来。

迟邪:“画师的手下你去审,和之前那批飞升者合并调查。我觉得不太对。”

“您怀疑有联系?”

“对。”迟邪眯起眼,“我感觉不太对。”

“好的。”严镇川顿了顿,“残日事件后,您才休息了不到两天。后续的调查我会跟进,有进展随时向您汇报。您……安心处理【叙事诗】的事就好。”

迟邪笑了笑:“书页每次被填满,那本书就会拼命翻,找点和周围人有关的记忆出来。和他一样,挺念旧的。等有空了,你要不要也找几页,看看他对你的回忆?”

“……不用了。”严镇川说,“梁首席指导我多年,我无以回报,只能做好本职工作。”

迟邪挂断通讯,手指划动屏幕,重新调配白庭的人手。极远处的云层泛起了一点白,很稀薄,映不亮天地。

等他差不多忙完,另一辆车已无声靠近。

林寂拉开车门:“长官。”

“怎么样?”迟邪快步走过去,“那家伙难对付不?”

“我的实力还不够。”林寂老老实实回答,“要不是裴先生,造木人已经跑了。”

他又想起造木人死去的画面。

目光下意识落向裴月明。

副驾驶的门慢了一步才打开,裴月明也下来了。黑狼绕在脚边,嘴里叼着老书的收容盒。

他走到迟邪身边,把【叙事诗】交还给他。

迟邪笑着接过:“怎么还带出来了?”

裴月明说:“在我身边,比在酒店安全。”

“那倒也是。”迟邪点了点头。

林寂还盯着裴月明。

他向来分不清别人的情绪,却对杀意敏锐。

刚才那人的危险和冰凉感,荡然无存了。

两人站在一起时,裴月明身上的气息,平静到他无法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