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柠叶
【不给他们机会,他们怎么露出尾巴?】
【林寂,你现在要怎么办?现在穿越回去?】系统的语速加快了一分,竟然有些急切【现实世界的威胁优先级高于此处。】
【不。】林寂斩钉截铁,【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我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回去处理掉乌鸦,还要重新再一次走进徐哥的精神世界,剩下的精神力恐怕难以做到,徐哥也等不了那么久。】他的精神体向前“挤”了寸许。
【你再不回去,你和徐哥两个人都等不了。】系统的警告如同最后通牒,【那个保姆阿姨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面工具很专业,哦……她已经开始撬你的卧室门了。】
【我们的卧室门是改装过的。】林寂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专注地凝聚起即将耗尽的精神力,【全球顶级开锁人员,在没有任何干扰、且有全套设备的情况下,也需要至少三十分钟才能开启。防盗门被破坏就会有警报,程劲松五分钟内会赶到。我早知道她有问题,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系统罕见地停顿了半秒,电子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你真是一个赌徒。】
【也许吧。】
林寂凝视着那团颤抖的微光。
他知道,语言在这里无用,逻辑在这里苍白。
林寂必须传递出一个足以让一个在无尽痛苦和孤独中封闭的灵魂,愿意为之打开一条缝隙的东西。
他将剩余的所有精神力,不再用于维持自身防护,而是孤注一掷地,全部注入到最终极的共鸣塑造中。
林寂直接构筑了一个“画面”,一个简单到极致、却蕴含了他们所有过去与未来的画面:
那是他们的顶层公寓,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灯火。
徐若水平静地躺在床上,不是现在这样昏迷,而是如同某个清晨般,安然沉睡。
而林寂自己,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低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的手背上。
“徐若水,”他用尽最后的力量,不是请求,而是宣告:“醒过来,你该去找林寂了。这不是你的世界……去有林寂的世界。他在那里等你,等你共同承担你的痛苦,你的罪孽,你的孤独与爱。”
冰壳剧烈地震动起来,尖锐的啸声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林寂残存的精神体撕碎。
就在他以为即将耗尽、一切都要失败的时候,那蜷缩的暗淡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冰壳上,一道最为深邃的裂痕处,悄然张开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缝隙。
有回应了!
林寂最后的精神力,如同归巢的倦鸟,顺着那道缝隙,涌入冰壳之内。
在意识被无尽的温暖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初步连接建立……精神污染中和程序激活……感官过载阻断开始……向导疏导协议启动……救援程序,执行中……】
时间的概念在精神废墟失真。林寂不知道在徐若水那濒临毁灭的意识边缘抗争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一瞬。
意识被粗暴地从精神链接中撕扯出来。
怎么回来了……成功了吗?
林寂的视觉尚未完全清晰,身体已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抬手,攥住一只手腕,那是握着一把细长锋锐解剖刀的手腕。
刀尖,离他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
“你就是……乌鸦?”林寂的声音带着刚从精神深渊挣扎回来的沙哑,眼神平静的望向周阿姨的脸。
女人没有回答。
周阿姨眼中属于保姆的温顺平和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杀手特有的、毫无情绪的冰冷与一击不中后的狠厉。
她手腕猛地一拧,力量大得惊人,试图挣脱并顺势划向林寂的面门!
如果是普通人,在刚从“昏迷”中惊醒、意识尚未完全归位的状态下,面对如此专业迅捷的二次攻击,绝无幸理。
但林寂偏偏不是普通人。
十八个世界,无数次死里逃生,对于危险的感知甚至超越了肉体记忆。
几乎在乌鸦发力的同一毫秒,林寂扣住她手腕向下一压,同时腰腹核心发力,整个人向床的另一侧疾滚!
嗤啦。
刀锋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将昂贵的枕头撕裂,羽绒漫天飞散。
绒似雪,一团团、一簇簇。
就在这片漫天的白絮中,林寂的左手已精准地拍在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浮雕花纹上。
乌鸦一击再空,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放弃补刀,身体如同狸猫般弹起,径直扑向卧室房门。
她的任务很可能已经暴露,暗杀失败,立即撤离是铁律。
然而,“咔哒。”
金属闭合声,从门内传来。
整扇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复合门,已被林寂锁死。
“不是要杀我吗?怎么急着要走?”
乌鸦猛地回头,看向已经从地上站起身,挡在徐若水床前的林寂。他微微喘息着,耳际有一道细微的血痕。
“看来,”林寂抹去耳际的血珠,歪了歪头,“你跑不了了呢……”
乌鸦无视了被锁死的房门,再次折返,那把解剖刀刺向林寂的咽喉。
林寂身体后仰,堪堪避过刀锋,他重心未稳,乌鸦的左手竟然也抽出一把手术刀,并直刺他的心脏!
林寂瞳孔一缩,大意了,生死之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林寂身后伸来,死死掐住了乌鸦持刀手腕。
乌鸦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她的手腕不知道被按了什么位置,她竟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林寂也猛地瞪大了双眼,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腰身就被另一条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向后一带,后背瞬间撞进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慵懒:
“我不在家……你怎么……玩得这么大?”
第65章 她要杀我
林寂的全身肌肉紧绷。
紧接着僵硬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情感涌入四肢百骸。
不是喜悦,那太单薄。
而是震惊、狂喜、委屈……所有情绪拧成一股灼热的洪流,狠狠撞向他的心脏和眼眶。
十八个小世界的步步惊心、漫长等待的焦灼煎熬……所有沉重的东西,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又轻飘飘地,落回了实处。
“你……醒了……?”
徐若水弯下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听见林寂这委委屈屈的调子,徐若水环在林寂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那是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嗯……我醒了,徐若水来找林寂了。”
徐若水说完这句,他才真正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他的脸色仍带着久病的白,眼睫垂下时,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寂与他对视了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委屈在林寂的胸腔里疯长,一点点,一簇簇,漫成一片潮湿的海。
然后,林寂转回了头,抬起手指着前面的女人说,就像告状的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的说:“这个人,是个杀手。徐景行派来的……她要杀我。”
徐若水在听到最后四个字时,骤然冷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林寂的侧脸,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寂耳朵上。
那里,有一道划痕。
不长,不深。
但徐若水的瞳孔,却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缩紧了。
他慢慢地、终于将视线从林寂的耳朵上移开,重新落回面前的女人脸上。
“你……弄伤他了?你还想杀他?”
徐若水依旧从背后拥着林寂,亲昵的姿态甚至未曾改变,但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已荡然无存。
乌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男人在她眼前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可惜她仍旧无法指挥自己的身体。
手被抓着,男人的手劲儿很大,挣不脱动不了,更有一股持续不断的气劲钻入血脉,所过之处,肌肉与关节纷纷熄灭。
乌鸦只能僵着身体故作凶狠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动不了了?”
“我啊……我是徐若水啊。”话音落下的瞬间,徐若水钳住乌鸦手腕的那只手,手指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角度,向下一错。
“咔嚓。”
乌鸦闷哼一声,剧痛让她整条手臂瞬间脱力,那把她视若生命的解剖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徐若水缓缓松开了怀里的人。他站直身体,久未着力让他的身形有瞬间的微晃,但随即就彻底站稳了。
徐若水迈开了腿。
修长的身形径直走向因为疼痛而跌倒在地的乌鸦。
徐若水在乌鸦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垂眸。
他俯下身子,用两指捏起了地毯上那把解剖刀。刀刃旋了个漂亮的弧。
然后,他抬起了眼。
目光落在乌鸦脸上,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紧绷,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被捕食者顶级天敌锁定时,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手腕脱臼的剧痛,都在这一刻被更深的恐惧短暂覆盖。乌鸦甚至有些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雇主给的情报里,目标一号林寂,是个走了狗屎运攀上高枝、心思深沉的“小白脸”;目标二号徐若水,则是个昏迷不醒、任人拿捏的病秧子。
可现在呢?
那个姓林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面对致命偷袭时的冷静、闪避、反击一气呵成,那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状态,分明是在真正生死线上反复横跳过才能磨砺出的本能。
而眼前这位刚刚醒来的徐若水……更恐怖。
徐若水看似虚弱,可只轻轻一握,自己便好像被点穴了一样,还有捏碎别人手腕的力道,那握刀时熟稔的姿态,尤其是此刻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