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柠叶
过去在酒桌上，对着投资方赔笑又劝酒的是他；如今，他竟然要自己变成投资方了。
一切的不真实，都从遇到徐若水那天开始。
林寂抬眼望向餐桌对面的男人。
暖黄灯光洒在徐若水侧脸，把他平时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融成了一圈圈软乎乎的光。
他垂着眼看文件，长手指搭在咖啡杯边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根本不像在看什么投资文件，反倒像在看一本杂志或者一本书。
徐若水突然抬眼看过来，林寂没躲开，直接撞进他眼里。
这双眼睛在灯下是透亮的琥珀色，里头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样子。
林寂的心跳的更凶了。
“你看了我五分三十八秒，”徐若水低头，目光落回在文件上，“你在看什么？”
林寂耳根微热，老实回答：“徐哥，你刚才说……要报复我的……”
徐若水这才放下文件，没去看林寂，反而侧过头看向一旁：“这么主动要报复啊……”
林寂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然后蹲了下来。
他仰起头，灯光落进他清澈的眼睛里：“你揉吧，我不反抗。”
徐若水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垂下来，落在蹲在脚边的林寂脸上。
徐若水的视线从林寂微颤的睫毛，滑到轻轻抵在他膝头的下巴尖，这孩子的姿态让他想起巷口晃尾巴的小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掐了掐林寂的脸颊。确实比之前确实养出了一些肉。他没用力，随即就松开了手，转而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声音低了几分：“有点下不去手。”
徐若水的话音刚落，林寂的手便抬了起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腕上。
随即，林寂便用自己的右手抓着徐若水的手腕，另一只手托在徐若水的掌心，徐若水没挣扎。
林寂试探，捧着这只手，让它贴合在自己温热的颊边。
然后，带着它，在自己脸上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揉动起来。
“徐哥，你报复回来吧……” 林寂的声音很轻，也很温顺。
徐若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的轮廓他明明那样熟悉，可此刻其上流露出的神情，却是徐若水从未见过的。
原来林寂也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点……招不住了。
徐若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被什么的东西烫到似得，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赶紧睡觉去！” 他站起身，说完竟不再看林寂，转身就走。
林寂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徐若水消失在卧室门后的身影，眼睛在阴影里黑得过分，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勾了起来，露出一抹得逞般的笑。
那天晚上徐若水没来林寂的房间，林寂倒是没失眠，甚至还做了一个模糊却让他醒来时嘴角带笑的梦。
这份轻松的好心情，似乎也延续到了第二天下午与总包方的会面上。
会议安排在项目方的会议室。
林寂只是平静地翻开图纸，目光迅速扫过几个关键节点。
“王经理，”林寂抬起头，指尖点在外窗安装节点的详图上，“这个‘后塞法’的施工工艺我了解。不过，根据我们提供的《超高层建筑外窗安装指导书》第3.2条，在项目预期的风压环境下，建议采用‘企口预埋’工艺，这点在招标文件的技术规范附录里有明确要求。
请问贵司坚持沿用原有方案，是基于成本考量，还是有其他技术上的突破？”
他不急不缓地说完，声音不高，却让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王经理瞬间坐直了身体。
接下来的谈判节奏，在不经意间，便被林寂牢牢抓住。
会议结束时，王经理甚至主动递上名片：“林先生年轻有为，期待下次沟通。”
第27章 归心似箭
林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的敲。
窗外流动的霓虹落在他带笑的嘴角，今日那场交锋的每个细节都在脑中回放。
谈判技巧，是他过去两年在无数酒桌上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
徐若水又把自己的车借给林寂充门面，对方根本不知道林寂的深浅。
林寂想，回去之后徐哥会夸我的吧？？
想到徐若水，林寂的嘴角翘了起来。
将车挤入车位后，林寂连引擎彻底安静的时间都不愿等，径直推门下了车，对身后的豪车没有一点留恋。
手指连着按了两下电梯向上的按钮，就在这个瞬间林寂的手指卷了卷。
林寂发现他竟然有些归心似箭。
父母走后，“家” 于他就只剩一个名词。
在亲戚家，他始终是个借住的客人；
后来的出租屋，四壁空空，只有寂静在屋里打转，说到底，也只是个能让他在应酬后倒头就睡的地方。
可此刻不一样了。
他就是很着急的想回去，想再听徐若水用清冷的声音讲那些投资案例，想看着他的手在厨房慢悠悠的出好吃的饭菜，想…… 想立刻见到他。
暮色透过整面落地窗，将客厅浸染成一片朦胧的冷白色。
徐若水正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修长的身躯舒展成一个慵懒的弧度。
他指尖松松勾着红酒杯脚，暗红的酒液随着他轻缓的动作在杯壁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他看着窗外，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咔”
听到开门声，徐若水侧过头。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眼神比平日更松散几分。
玻璃杯沿还抵在唇边，他对着林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喉间溢出带着酒意的低哑声音：
“回来了？”
林寂几步小跑过来，乖顺的蹲在徐若水的沙发旁。
他仰起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眼巴巴地等着那句夸奖。
徐若水见状，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放下酒杯，伸手自然地顺了顺林寂的头发。
“嗯，我知道你能行。你很厉害的。”
话音落下，林寂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被点亮了。
徐若水甚至觉得如果林寂真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经开始晃起来。
“就这么喜欢我夸你？”徐若水眼含笑意。
林寂用力点头：“别的老板只会给我画饼，说我干到年底就能买车买房。要么就PUA我，说像我这种一没学历二没能力的，能有口饭吃就该感恩……只有你愿意夸我。”
“都是他们的不对。”徐若水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咱不给他们干了。”
林寂顺势站起来，犹豫片刻，小声问：“那……徐哥，你跟我签合同不？”
徐若水看着林寂的表情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这孩子又把安全感寄托在一纸契约上了。
“行。”徐若水也不想对方胡思乱想的机会，“明天我就约律师，咱俩正正经经签一份。”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正事，“你先给我复盘一下今天的谈话内容。”
“好！”林寂立刻拿出资料投入了工作。
两人简单聊了聊工作，徐若水给他指了几处问题，林寂都一一记下。
徐若水忍不住开口：“要记在脑子里，笔记本没用，你写完之后就再也不会翻开的。”
林寂挠挠头：“徐哥，你有点过分了解我了。”
“害怕了？”徐若水问。
“你这种身家的人，肯定见多识广，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只希望自己也像你一样。”
徐若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还是别像我这样了。你现在就挺好，保持住啊。”
徐若水将一张卡轻描淡写地推到林寂面前：“今天做得很好，奖金。密码是******。”
林寂双手接过：“你怎么……连常用密码都跟我一样？”他抬起头，“这里面有多少钱？”
徐若水再一次端起了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住痕迹，他答非所问，声音低沉：“我说了，我和你投缘。”
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林寂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艳丽的红色。
林寂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伸手抓住徐若水的手腕：“徐哥，你让我戒酒，怎么自己倒喝上了？”
徐若水目光落在林寂抓着自己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呦……这是真不怕我了？”
林寂的手立刻像被烫到一般的松开。
徐若水顺势将酒杯放下，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卡里有十万。”
林寂猛地抬眼：“什么？”
“明天自己去买套像样的衣服。做投资人，行头就是门面。你出去代表的是我，别给我丢脸。”
“哦……”林寂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无措，“那我该买什么样的？”
徐若水的目光在年轻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段时日确实养好了些，肩是肩，腿是腿。
“去买套西装，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等我发你几家地址，直接去定制。”
“哦。”
林寂应得乖巧，看得徐若水手心发痒，又想撸撸那脑袋了。
“蹲下。”
林寂毫不犹豫地照做，徐若水心满意足地又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手感真不错，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