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圣父龙傲天 第50章

作者:何所往 标签: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成长 龙傲天 穿越重生

子书白眸光一凛,立刻从腰间拔出长剑来,紧盯着对面提着刀缓缓走来的魔修。

见到那魔修,江幸脸色骤变,下意识抬眼看向烟青楼的方向,牙关紧咬。

方文杰!

他猜到方文杰是想试探他会不会给子书白解开诛仙索,也可能是觉得直接杀了子书白更省事。

这疯子实在太不可控了,他往后绝不要再跟这人有任何牵连。

看到那被杀的百姓死不瞑目地倒进血泊里,子书白怒意沉沉地道:“江幸,快解开诛仙索,等除掉魔修之后你对我做什么都好,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江幸额头青筋暴起,压下心头的火气,从怀里取出几张符纸,是他平日里跟燕准学来的,虽说画得一般,但应当也能起到些作用,他将其中一张塞进子书白怀里。

“先跑,我有传送符。”

子书白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将符纸还给他,低声道:“我不会跑。”

这些百姓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逃跑,或是等待别人来救,怎么轮到子书白就不行了?

他不会给子书白解开的,否则子书白只会次次为了除魔而要求他解开。何况子书白对他不再信任,下次也不一定能成功把人绑住。

江幸被他气得够呛,怒骂道:“你以为你能赢得了魔修?没有法力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赶紧跑!为什么就是不肯认清现实,非要多管闲事救这些毫不相关的人!”

话音落下,子书白猛地转眸看向他,忍无可忍般道:“什么叫毫不相关的人,任何人有难,我看到了,就跟我有关!为什么就是不懂,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倘若我真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当初也不会对你施以援手!”

江幸哑口无言的僵立在原地。

子书白深吸一口气道:“江幸,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要一错再错。”

是,他错了,子书白总是对的。江幸本来也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每件事都做对难道有什么奖励么?没有奖励,当好人的下场就是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既然如此,今日他偏要将错就错。

江幸想用灵气把符纸点燃,却想起自己也没了灵气,恼火半晌,他赶忙去找火源,周围的人群见到他靠近,全部避之不及地躲开他,像是生怕被牵连一般。

四下看去,他快步走到地上翻倒的摊子前,翻找起火石。

好不容易才找到火折子,江幸心头倏然松了口气,赶紧将符纸点燃,身后却突兀传来人群尖叫的声音。

他愣了愣,回头望去,看到子书白的胸口被一柄长刀贯穿。

符纸烧到指尖,江幸却察觉不到痛。

他看着子书白握住刀身,将没入身体的长刀一寸寸拔出来,而后踉跄地举起剑。

江幸再顾不得其他,冲上前想将传送符贴在他身上,还没碰到人,就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推开。

子书白啐出一口血,目光仍死死盯着面前的魔修。

“我不走。”

爹娘说过,天道将那份无数修士艳羡不已的修炼天赋给予他,便意味着他生来就承担着比旁人更重的责任。

“丢下无辜遭殃的百姓们自己逃跑,这种事,我做不到。”子书白抬手将江幸推得更远一些,低声道,“

没有修为,他还有剑法,没有剑法,他还有力气,没有力气,他还有一颗心。

子书白义无反顾提着剑杀去,身上早已被砍得遍体鳞伤,鲜血被风裹挟着划过江幸的脸侧。

他颤抖着抬手去摸,望着指尖上赤红的颜色。

不该是这样,一起逃走不就好了,为什么就是不听他的话?

他改变不了子书白,就像子书白也改变不了他。

哪怕一次次被击倒,身上添了无数足以致命的伤口,子书白也绝不放弃。

忽然间,人群里不知是谁再也难以忍受般高喊了一声。

“去帮他!”

“对,去帮他,不然大家迟早都得死!”

“就一个魔修而已,我们一起上,还怕他不成?”

“把他弄死了,说不定魔障就消失了,去报仇!”

江幸错愕地回头看去,方才那些唯恐祸及自己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地拿着锄头、棍棒,有的甚至只拿着一口破锅,众人纷纷从角落里走出来,朝着那魔修冲去。

刹那间,鲜血飞溅,子书白好歹有剑法傍身,那些百姓什么都没有,全凭一腔孤勇,宁死不退。

他怔怔地看着,半晌,抬起头,望向头顶那轮灼烈刺眼的白日。

是这样啊,老天总会证明子书白的选择没有错,错的一定是江幸。

江幸没来由地笑了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将那条原本可以将子书白留下来的诛仙索,缓缓解开。

����去吧。

他不再管了。

第43章 其他人

(四十三)

燕家酒庄。

燕准正在前厅陪乌莫寻喝酒, 忽见小院里走过一道低垂着头的人影,他搁下酒盏,立刻起身追出去。

定睛一看, 果然是江幸, 身上的道服不知为何染着鲜血。

“你这是怎么了?”燕准吓了一跳, 急切道, “江幸, 你受伤了?”

江幸摇了摇头, 静默地拉开他拽着自己的手。

“我要回去了。”

回去?

燕准狐疑地盯着他看, 那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他又把人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他身上没有伤口稍稍松了口气, 又问:“你要回哪里,这些血是怎么来的?”

对方似乎已经很累, 没心情再回答他的问题, 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平安符你留着吧, 我走了,不必远送。”

他不能在此久留,方文杰给他下的那道幻术不知能维持多久,兴许很快就会暴露魔气,他回来只是想再见见燕准而已。

江幸想好了,他打算找一个偏僻些的地方, 最好杳无人烟, 没人在意他是人是魔, 也没人在意他是好是坏,他就在那过一辈子挺不错的。

“不行!”燕准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腕, 从怀里取出手帕来擦去他脸侧的血迹,“你这幅模样我怎么能让你走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幸沉默片刻,他想说没出什么事,一切都挺好的,但又觉得兴许这就是他跟燕准的最后一句话,不该如此敷衍,思来想去许久,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江幸。”

身形微僵,江幸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除掉魔修追了上来。

不过,都无所谓了。

这也是他跟子书白的最后一面,此后这些人全都与他无关了。

他缓缓扯开燕准抓着自己的手,低声道:“再见。”

说罢,江幸朝大门走去,在即将与子书白擦肩而过时,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拉了回来。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放手。”

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不对,燕准急忙挤在他们中间,将两人隔开些,“外面有魔修?怎么伤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倒是说呀!”

子书白遍体鳞伤,持剑的手臂上伤势最重,几乎深可见骨,他转眸望向燕准,低声道:“已经解决了,不必担忧,我跟江幸有话要说,可否借你房间一用?”

燕准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可以是可以,但你现在应该先去疗伤吧,什么话不能等等再说?”

不,不能等,是很要紧的话,如果不说出口,恐怕又会变成上一世那般,所以他等不了。

子书白微不可察地轻轻吸了口气,忍耐身上的痛楚,抓着江幸的手便要朝燕准的房间走去。

下一刻,江幸忽然拔出腰间的剑,声音听不出情绪。

“放手。”

见他的模样,子书白压了压眉,干脆取出那条雪色绸带,将人捆起来。

燕准连忙上来阻拦他,“你真应该去疗伤了,就算是钢筋铁骨也经不起这样耗着!而且你绑他做什么,江幸你也说句话啊。”

“我心里有数,不要再拦。”子书白深深看了燕准一眼,抬手将他定身在原地,“片刻就好,别担心。”

他将江幸打横抱起来,一路来到燕准的房间,缓缓搁在小榻上。

身上每一处都在疼,子书白简单给自己施了个疗伤法术将血止住,抬眸望向榻上的人。

魔气越来越浓了,想来是那个魔尊护法的幻术正在失效。

没成想,重来一世还是堕魔了。

他掐了掐额头,低声问:“你打算去哪?”

江幸仿佛没有听见般,只顾埋头用魔气去解开身上的绸带,似乎是铁了心打算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了。

子书白眸光渐暗,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诛仙索是那魔尊护法给你的,交换的条件是你要堕魔。”

只有这个可能,在此之前江幸完全没有要走火入魔的预兆。

“为了让我失去法力,不能再除魔,你才去找护法要那诛仙索。”子书白定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一定要我不再除魔?”

还是一句话不说。

子书白闭了闭眼,又道:“江幸,我想听你说话,哪怕你真的要走,明明白白的说清楚可好?”

话音落下,江幸倏忽嗤笑了声,低低道:“是,我堕魔了,所以才不许你去除魔,你杀了我吧。”

闻言,子书白蹙起眉头,“是因为我使用灵气会消耗寿命,对不对?”

其实他知道,只是想听江幸说出来。

江幸冷冷地望着他,淡漠开口:“对,你说什么都对。老天这么规定的,子书白永远不会犯错。”

听到他置气的话,子书白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是老天眷顾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你遇到的永远都是好人,所有人都会被你感化,以此来证明别人有多么愚蠢,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子书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茫然低声问:“谁愚蠢了?你?”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在江幸看来,如果他拯救的人是值得他去救的,那就证明江幸错了。可人本就复杂,不能一概而论,今日只能说是运气好,爹娘从前四处游历除魔时,遇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有好有坏,难道因为那些百姓不讲理、不无私,就冷眼看着他们被魔修杀掉吗?

他可以理解那些选择不去救的人,却无法忍受自己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