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唇亡齿寒0
笔记是雷夫·石矛本人所写,详细记载了他所设计的采矿设备和一种名叫“金刚力士”的机械巨人,而驱动机械巨人的方法,竟然是从人体内提取能量……
“真是亵渎!”纳谢尔低声骂道,“老东西死得不冤!”
假如那个矮人超凡者是为此才杀掉雷夫·石矛,并和总督敌对的,纳谢尔倒有些理解她了。
他将笔记翻到最后,当读到其中一行文字时,他的眼睛蓦然瞪大了。
“雷夫·石矛将能量提取术卖给了……黑日教团?!”
忽然间,一切都在他脑海中连成一线了!
“纳谢尔?”伊安尼斯呼唤道,“你有什么发现?”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伊安尼斯。我明白那个神秘组织为什么要插手殖民地的事务了。”
“什么神秘组织?”伊安尼斯被搞糊涂了。
“还记得我说过海角监狱的事吧?”纳谢尔说,“海角监狱已经毁灭了。”
伊安尼斯惊讶:“海角监狱不是号称全圣国最坚不可摧的监狱吗?什么能摧毁它?海啸?地震?陨石?”
“邪教教团。”纳谢尔从嘴角蹦出几个字。
伊安尼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当真?”
“以你的级别,有资格知道这件事。一个邪教教团召唤出怪物,摧毁了整个监狱。同时,一名神秘组织的黑衣人忽然现身,杀死怪物后扬长而去。”纳谢尔说着撇撇嘴,“我们连拦下他的力量都没有。”
“对、对了!殖民地叛乱中,也出现了一个神秘黑衣人超凡者!难道是同一个人?”
纳谢尔说:“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不像。但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属于同一个组织。先称之为神秘组织好了。根据黑衣人的说法,召唤怪物的是他们的敌人——黑日教团。”
“这年头的异端分子怎么越来越多了……”伊安尼斯喃喃自语。
“我之前一直搞不懂,神秘组织为何会先后出现在殖民地和监狱岛?如果说他们在监狱岛的行动是为了对抗黑日教团,那么插手殖民地事务又有什么目的?
“看到这份笔记我才明白,他们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给黑日教团搞破坏!
“雷夫·石矛将他的一项技术卖给了黑日教团,因此神秘组织杀了他。但雷夫·石矛是总督的技术顾问,杀死他就必须面对总督的报复,于是神秘组织一不做二不休,连总督也一起干掉了。”
伊安尼斯问:“叛乱不是原住民反抗军掀起的吗?”
“反抗军不过也是神秘组织的打手罢了。他们或许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纳谢尔冷笑一声,“而且,以神秘组织的本事,他们难道发现不了这些笔记?”
伊安尼斯怔了怔:“你是说,笔记是神秘组织故意留下的?”
“没错。他们希望我们发现黑日教团的事。也许是想要借教廷之手,多少牵制一下黑日教团吧。毕竟黑日教团掌握了雷夫·石矛的恐怖技术,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海角监狱已经毁灭了 ,下一个轮到谁呢?”
伊安尼斯在军帐中踱了几步,抬起头问:“要去追捕那些反抗军吗?”
纳谢尔犹豫了一下:“也许,反抗军逃往内陆,正是神秘组织的调虎离山之计。一旦大部队去追捕反抗军,殖民地的防守必然空虚……”
伊安尼斯脸色大变:“那怎么办?他们那边有两个超凡者,不派大部队根本打不过啊!南方大陆的超凡者本就不多,他们也各有任务,调过来根本来不及!”
纳谢尔想了想:“普通原住民不足为惧,那两个超凡者才是真正的敌人。这样吧,你坚守殖民地,我率领一支小队去追赶反抗军。假如我们打不过,就立刻撤退。人数少,撤退也更容易,还避免了更多伤亡。”
“好!我调一支轻骑兵小队给你。”
纳谢尔展颜一笑:“谢了。我明天就出发,去会一会……神秘组织。”
第66章 赛勒恩的烦恼
此时此刻,神秘组织的成员兼首脑,正在囚车驾驶座上打呵欠。
这几天,莱曼一直在储存自己的属性,为今后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这导致他的力量和体能都有所下降。外在表现就是有气无力、没精打采。
他借口自己受了风寒,因此并未引起看守都怀疑。运囚车队一路晓行夜宿,很多人都疲惫不堪,再加上常常在野外露营,不少人都得了感冒。莱曼的状态在他们中都算得上精神矍铄了。
掐指一算,他们离开监狱岛已经有二十天左右了。莱曼平时除了驾车,就是偷偷摸摸地在赛勒恩和托芙之间倒腾物资。使徒之间不能传递物品,还是得莱曼中转一下,委实有些不便。不知道《邪神之书》什么时候能解锁新功能,省了这道中转的工序。
这天傍晚,运囚车队正在营火边休息时,莱曼听见了托芙的祈祷声。
他假装在火边打盹,立刻降临在托芙身旁。
原住民大军也正在扎营。托芙站在距离大部队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低着头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噗”的一声,白色小动物出现在她眼前。
矮人少女眉开眼笑:“小奇,你要我制作的东西已经做好啦!”
她掀开脚下的布,露出一具木质人偶。它的身材和莱曼本人几乎一模一样,每个关节都制作得精巧灵活。
“辛苦你了!”莱曼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你白天要随大部队赶路,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制作吧?”
“那没什么!”托芙叉着腰说,“有了‘巧手工匠’后,我的制作效率大大提高了。你要不要叫影子先生来验验货?”
下一秒,人偶的手指便冷不丁地动了一下。它活动了一下胳膊,接着是双腿,整个人以反重力一般的姿态爬了起来。
它活动着手指,像是在检查关节的灵活度。然后,它做了个将某种东西披在身上的动作,转瞬间,一件黑色斗篷便笼罩了全身,仿佛将夜色披在了身上。
“影子先生?”托芙惊奇地打量他,“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莱曼一遍维持着小奇的幻影,一边用“灵体支配”操控人偶。
这感觉虽然比不上他的本体,但比尸体、草人可好上太多了。就像穿着一套不大合身的正装,只要忽略异样感,完全可以行动自如!
“多谢,托芙,非常好使。”黑色斗篷下响起低沉的笑声。
托芙兴高采烈:“你觉得好就行!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我可以提供免费售后维修服务。”
说着,她又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副眼镜。
“这是用幽灵粉尘制作的奇物,我管它叫‘灵视之镜’。戴上之后可以在黑暗中视物,还能看见一些平时看不见的‘那种东西’。”托芙做了一个古怪的鬼脸。
莱曼将眼镜戴在人偶脸上。人偶明明没有眼睛,他的视野却在一瞬间改变了。
周围的风景统统笼上了一层古怪的灰色,就像戴上了夜视镜。面前的托芙身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蓝光。放眼望去,营地中有无数类似的人形蓝光正飘来飘去。即使被帐篷遮挡,蓝光也清晰可辨。
这副灵视之镜,竟然能让视野穿墙?
营地中还有一些被宰杀的猎物。它们身上的蓝光正逐渐消散,变成一种死寂的灰色。莱曼推测蓝光代表活物,灰色代表死物。
幽灵是何种颜色呢?
“感觉……很奇妙。”他评价道。
“这是我第一次制造奇物,可能做得不尽如人意。”托芙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对了,幽灵粉尘的力量会渐渐流失,我想最多用个三年左右就会失效。”
“三年已经足够了。”
比起只能用三次的聚光之镜,不限次数只限时间的灵视之镜显然更有性价比。
莱曼对这次的收获非常满意。他问托芙:“你们还缺什么东西吗?”
“粮食现在足够我们吃一个月左右,我想足够支撑我们抵达山区了。但是药品严重不足。需要治疗外伤的药物。”
“小奇会跟那位教内兄弟商量的。”莱曼说,“圣国的追兵随时都会到来,你们要加强境界。如果遇上麻烦,我可以帮忙战斗,不过战利品要分我一份。”
如果追兵中有超凡者,那“献祭清单”就有用武之地了。莱曼等不及收获更多遗物了。
和托芙商议好所需的药品种类和数量,莱曼解除了灵体支配,再由托芙把人偶通过神之匣转移给他。
灵魂返回本体后,莱曼伸了个懒腰,正要去找赛勒恩,耳畔忽然响起了缥缈的祈祷声:
“伟大的深渊之主,我们向您献上至高的赞美!您的力量广阔无边,您的智慧渊博无尽!”
“感谢您赐给我们庇护,让我们获得自由和安宁。感谢您给予的教导,让我们变得坚定和强韧……”
这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数个人在同时祈祷,其中有好几个声音还怪耳熟的。
同时,神之匣中出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食物,什么罗勒烤羊肉,薄荷煎牛排,香橙苹果派……
赛勒恩曾说过要传教,难道这就已经传上了?
莱曼集中精神,降临在赛勒恩身边。不过他没有立刻以小奇的姿态现身,而是隐身悬浮在空中。
赛勒恩身处的位置是一座地下室,比葆琳修女教堂的地下室略大一些,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烛台和酒杯。长桌后方的墙壁上悬挂着银雾堡地图。
赛勒恩正跪在地下室尽头,面朝墙壁,低声祈祷。他背后还跪了好几个人,莱曼认出了温特、塔拉萨和珍珠,还有好几个运输站的年轻人。
“伟大的深渊之主,我们将这些祭品献给您。请您赐给我们勇气,保佑我们胜利。”
赛勒恩边说边将一堆美食连盘子一起塞进神之匣。
莱曼:“……”
虽然很需要这些美食,但是总觉得赛勒恩发明了一套非常奇怪的祭祀仪式,会让其他人对深渊之主产生不可逆转的误解……
莱曼将美食移动到自己的神之匣中。赛勒恩见“祭品”已被收下,高高兴兴地站起来。
其他人忐忑地望着他。
“这样祭祀就可以了吗?”温特怀疑道,“感觉有点……不大正规。葆琳修女举行仪式的时候还要点燃蜡烛、焚烧香料、唱圣歌什么的。”
“深渊之主已经收下祭品了,既然主都没有意见,那就行了。”
赛勒恩说:“今天的祈祷就到这里。大家都忙自己的去吧。”
众人起身,安静地依序离开地下室。赛勒恩将桌椅收拾好,也要离开时,莱曼以小奇的形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小奇!”赛勒恩喜笑颜开,“你是来看我们的祈祷仪式的吗?你觉得怎么样?”
自从假扮成弗格斯,和运输站暗中在银雾堡开展活动以来,赛勒恩明显开朗了许多。他不再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眼睛里多了几分坚毅的神采。
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了值得奋斗的目标和并肩战斗的伙伴吧。他现在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成了运输站的主心骨,背负着更大的责任,这促使他不得不快速成长起来。
莱曼问:“刚才那些人都是你发展的信徒?”
赛勒恩用力点头:“他们都对深渊之主很感兴趣。既然主允许我传教,我就将深渊之主的教诲传达给了他们。我不知道别的神的信徒是怎么举行仪式的,就自己设计了一下。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不,没有,你做得很好。”即使让莱曼自己设计祈祷仪式,他也毫无头绪,不如全部交给赛勒恩。
他将托芙的感激转达给赛勒恩,又让他去准备一些药品。赛勒恩一一记下。
“这些都是常见的药品,很容易准备。我想一周左右就差不多了。”
赛勒恩说着,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不自在的神色。
莱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赛勒恩立刻摇头,可接着又点点头,支支吾吾道,“实际上,的确发生了一件怪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赛勒恩有些低落,垂着脑袋。他成为信徒已经这么久了,却还是无法独立解决这个麻烦,这让他倍感自己的无能,唯恐小奇和深渊之主对他失望。
莱曼看出了他的纠结,安抚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愿自己思考、将麻烦都丢给别人的人。能让你都烦恼的问题,想必是棘手的大问题。找个人商量一下又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