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55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赛勒恩却想,要不是神赐下了众多宝物,他也杀不了弗格斯,得不到这件战利品。它理所应当敬献给神。

他将斗篷放入神之匣,再次向深渊之主祈祷:“至高至伟的神,我将这件战利品献给您……”

温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等赛勒恩祈祷完,他说:“哥们儿,你这个神……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的?”

“从我快被杀死的时候。”

赛勒恩三言两语将自己在古雷罕庄园的遭遇说了一遍。温特听罢说:“也就是说,是你的神让你寻找同伴,你才会到银雾堡寻亲,继而发现黑衣保镖就是你姐姐?”

提起这件事,赛勒恩神色一黯:“你想说什么?”

“呃,我知道是那个神救了你,但是,既然神是无所不知的,那祂想必也知道黑衣保镖就是你姐姐。如果祂不指引你来这里,那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当然了,我们运输站可能会被黑衣保镖打得落花流水,你也找不到姐姐,但是你至少不用亲手……你不曾后悔过吗?”

赛勒恩错愕地看着温特。这个角度他还从没思考过。深渊之主当真是在知晓一切的情形下指引他和伊莲娜交手的吗?

明知他们是手足相残,却还是……为什么?祂难道是个以凡人的痛苦挣扎为乐的残酷神明吗?

可是,赛勒恩不来到银雾堡的话,就不会和运输站相遇,也不知道伊莲娜变成了那样,更不知道世上还有很多同胞甚至不敢奔向自由……

赛勒恩看着自己的手,定了定神:“虽然我很痛苦,但是……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比起无知的幸福,我宁可要痛苦的真相。”

他猛然抬起头。

“这才是神的目的,不是吗?神要的不是顺从的羔羊,而是不屈的狮子。钢铁要经过烈火的淬炼和铁锤的击打才能变成刀剑,人的灵魂也要在世界的熔炉中接受血与火的锤炼才能升变——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攀登向更高处,所以我绝不后悔!”

温特心中巨震,少年方才还精神动摇,但是短短一瞬后,他的眼神变得如此坚定,那背后不可摧毁的钢铁意志让温特这个见惯了刀光剑影的战士都感到震慑。

三个人呆呆地盯着他。良久,温特嘴里才蹦出一句话:“我操,你刚刚好像说出了特别有哲理的话。你们信神的都这么能说会道吗,这不比修女的布道有意思?”

赛勒恩面红耳赤:“我只是随便一说,不要再笑话我了!”

温特哈哈大笑:“那我也稍微信一下你这个神好了!”

“……稍微?信一下?”

“之前不是说了吗,要是行动能成功,我就信你的神。我这人可是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玛蕾按了按手:“好了,这些事晚点再说吧,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

温特这才想起他们是为了清点整理弗格斯的家产才来的。所有人里他最懂这些,只好由他来办。他指挥其他人将小山似的文件搬到桌上,唉声叹气着翻看起来。

“咦,温特先生外表五大三粗,却很有文化!”珍珠惊叹。

“喂!我以前可是富家子弟!我读过书、识得字好吧!”

赛勒恩远远看着,见其他两人都围在温特身旁指指点点,他便稍稍后退,转向窗外,取出自己的使徒卡。

【任务:寻找一批伙伴(进度50%)。】

明明已经成为运输站的一员,也铲除了弗格斯,可任务显示只完成了一半。难道同伴还不够多吗?还是说,要消灭更多奴隶主才行?

姐姐绝望的笑声回荡在他内心深处。

他们真的杀得完吗?光是银雾堡就有多少蓄奴的权贵?银雾堡之外,还有多少猎奴人、猎奴船队、奴隶贩子?以他们这些人,真能成功吗?

就像是一枚鹅卵石妄图撬动山峰,难怪姐姐完全失去了希望……

“赛勒恩,你怎么了?”玛蕾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她发现少年怅然若失地凝视自己的手,明明他手上空无一物。

赛勒恩嘴唇嗫嚅:“玛蕾,凭我们这些人,要消灭所有的奴隶主,你真觉得能做到?”

“啊,我有生之年大概是做不到了吧。”

赛勒恩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玛蕾反倒很奇怪:“人类猎捕我们人鱼族为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想要彻底消灭它,也得花上几代人的时间。这样想才合理吧?”

“那你……你有生之年都看不到所有同胞的解放,却还是要做这件事吗?”

玛蕾望向远方:“运输站不是我成立的,在我之前就有人在协助奴隶逃跑,靠他们的帮助我才没被抓回去。在我之后当然会有更多同伴加入,而我理应将像前人帮我一样帮助他们。

“做这件事自然要花上很久很久。也许我一辈子都看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但是没关系。如果我做不到,还有同伴。如果同伴做不到,还有后继者。我踏着前人铺的路逃离了奴役,我死后也会变成一块铺路石,让后人踏着我的尸骨继续前进。

“一年做不到,就用十年。十年做不到,就用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做不到,就用十个世纪。用一千年来铺这条路,总有一天能通向自由!”

赛勒恩心中巨震,久久说不出话。他心想,如果姐姐先遇到玛蕾,听见她这番话,是不是就能重新燃起希望了?

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他望向窗外,银雾堡恢宏的建筑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成片的漆黑群岛。他们就像坐在小小的船舱里,正要渡过迷雾重重的海洋。

“如果你要当铺路石,那我就来当船好了。”

赛勒恩轻声说。

“有朝一日我死了,就让后继者把我的尸骨做成一艘船。用我的骨头打造龙骨,用我的头发编织风帆,用我的眼睛瞭望地平线。由我载着同胞渡过这片残酷的土地,奔向大海!”

第41章 影子戏法

海角监狱。深夜。

两名负责在黑牢门口值班的看守正兴致勃勃地赌着骰子。监令禁止赌博,但私下里没人把这规定当回事。反正就算被抓到,也不过是挨两句批评。

其中一名看守用力摇晃骰盅,兴奋得五官乱飞。他的对手闷闷不乐地盯着他。

“喂,你今天怎么赢这么多?是不是出老千?”

“怎么你每次输钱都是这一局啊?——咦,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输钱的看守冷笑:“你是不是打算趁我看其他地方的时候出老千?你以为这种小伎俩能骗到我?!”

“不,我刚才真的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东西,就那么‘刷’的一下……”

他疑神疑鬼,望向黑牢大门。门的两侧插着火把,摇曳的火光给四周投下了深沉的阴影。门仍严严实实锁着,只有透过上方镶嵌着铁栏杆的小窗能看清牢内情况,但人是断然不可能从那么小的空隙间进出的。

“难道是……鬼魂?”他一个寒噤。

“鬼你个头!”输钱的看守笑骂,“肯定是老鼠啦!自从猫都被普瑞队长杀完,老鼠都快成灾了。我上次甚至看到一只黑老鼠向一只灰老鼠下跪磕头,真是活见鬼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银灰色的小老鼠便从墙缝中钻出来,鬼头鬼脑看了他俩一眼。

“你瞧!你瞧!”输钱的看守大为得意,好像自己刚刚证明了某种世界真理。

摇骰盅的看守咋舌:“下回补给船来的时候,非让他们带一只猫不可——开!哈哈,三个五,我又赢了!”

“我淦!还说你没出老千!”

两个看守揪着对方的衣领开始争吵。那只银灰色小老鼠鄙薄地望了望他们。

“哼,人类,竟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真是不思进取。”

它大摇其头,转身蹿上楼梯,朝监狱上层方向奔去。

转了个弯,将看守的争吵声被遥遥甩在身后,小老鼠停了下来。这里是楼梯中央的平台,空无一人,墙上的火把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芒。

小老鼠鼻头翕动,胡须颤抖,在火把所投下的阴影中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却只找到了灰尘和空气。

“莱曼先生?您在这里吗?”

随着它的吱吱叫声,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瘦高的人影,从头到脚都裹在一袭破破烂烂的黑斗篷中。

走近细看,这人影的兜帽下方竟没有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这不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而是一顶被黑暗和虚无支撑起来的空斗篷。

小老鼠敬畏地望着黑影:“是您吗,莱曼先生?”

黑影微微一动,从斗篷下伸出一只仿佛完全以黑暗构成的手,一把掀开兜帽。

露出莱曼的面孔。

“呼!”莱曼喘了口气,将小老鼠捧起来。

“太神奇了!”小老鼠惊叫,“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连牢门都没打开,您就出来了?而且还像隐形了一样,我虽然能闻到气味,却完全看不见!”

莱曼看了看身上的破旧斗篷,露出笑容。

【名称:影子戏法】

【描述: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送给乞丐都会被嫌弃。可仔细观察,它似乎是由影子所织就。身披此物者,将化作阴影本身,行走在影子中,如同行走在阳光下。须知,光与影本身就是一体。】

这便是赛勒恩在保险柜中发现的那件遗物。它可以让使用者与阴影融为一体,只要在有阴影的地方就能快速移动穿梭。

赛勒恩将它“献祭”给深渊之主后,当天夜里,莱曼就迫不及待地尝试它的效果了。披上它后,莱曼直接融入阴影之中,从牢门上的铁栏杆小窗穿梭至走廊的影子里,又飞快越过守卫值班室,轻松实现越狱。

更妙的是,披上斗篷后,他的真实面目也会被掩盖,面孔和身体完全化作浓墨般的黑暗,外形颇似他最初降临在赛勒恩面前所使用的那副模样。

“这不比洞启之刃好用?甚至不用消耗一只老鼠来开门,只要有缝隙和阴影,就能来去无阻!当然了,遇到一丝缝隙也没有的门,还是得洞启之刃上场。”

“弗格斯家的先祖当年肯定是靠‘影子戏法’刺杀了竞争对手,这才积累了大量财富。不过到了弗格斯这一代,已经没了先祖的剽悍之风,自己舍不得或者不敢用这件遗物,也不给手下人使用。否则运输站拿头打也打不过他。”

莱曼在心中狠狠嘲笑了一番弗格斯。你的遗物是不错,现在真的变成“你的遗物”了!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当然,影子戏法也有缺点,它无法在完全的黑暗中使用,而炽盛的阳光则会大大削弱它的力量。不过在海角监狱这种封闭且昏暗的建筑物内,“影子戏法”可谓如鱼得水。

“说起来,海角监狱还有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莱曼心想,“来都来了,不如去夜探一番。”

他将小老鼠笼在袖子里,戴上兜帽,再度融入阴影。蒲公英只觉得连自己也变成了阴影的一部分,小小的身体以从未见过的速度在影子中穿梭,它忍不住发出“呜呼!”的叫喊。

莱曼溜进一层牢房。这里是关押绝大部分囚犯的场所。和黑牢的豪华单人间不同,一层的每间牢房里都住着至少四个囚犯。他们睡在发霉的稻草上,裹着破布勉强取暖。

卡洛斯住在中段的牢房中。或许是他地位特殊,他只有一个室友,正是乌戈。两人都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而在走廊最末的牢房里,莱曼发现了尼古拉。他的三个室友都睡着了,他本人则点着一支蜡烛坐在墙角,专心致志地阅读着什么。

莱曼正奇怪蜡烛是哪儿来的,转念一想,他担任“间谍”能从审判官那儿捞到不少好处,蜡烛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烛火映照着学者专注的面孔,并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莱曼直接穿梭进他的影子里,越过他的肩膀看去。

“……没错,这个单词的意思是程序?规章?不对,应该是仪式!举行仪式,然后……嘶,这个变位怎么这么复杂……”

学者手中拿着莱曼和卡洛斯从地底死者身上找到的文件,全神贯注地破解上面的古代文字,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升起了一个瘦长诡异的黑影,它伸出细长的脖子,向前方探去……

“谁?!”尼古拉猛然回头,却发现背后空无一物。

“呵,自己吓自己。”他拍拍胸口,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莱曼溜出牢房,往楼上去。自二楼以上就是看守的房间和办公室了。看守值班室大门敞开,今天值夜的是埃顿副队长。他坐在窗前,手持一朵紫色野花,不停揪下花瓣。

“她爱我,她不爱我,她爱我……”

最后一片花瓣是“不爱”。埃顿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趴在窗台上小声啜泣,仿佛一个害了相思病的少年。他相思的对象是谁,莱曼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跟邪教分子是没有好结果的啊!醒醒啊埃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