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53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她召唤狂风,支配气流,超凡力量在她血管中奔涌咆哮,那磅礴的伟力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神话中行使奇迹的圣徒。她一定能战胜这帮满手血腥的刽子手,带着她的朋友夺回自由。

然后,从猎奴船队里跳出来三个超凡者,把她打得一败涂地。

她有超凡能力,他们有更厉害的。他们把她俩五花大绑,肆意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

珍珠被他们毒打,她被打怕了,抱着伊莲娜大哭着说外面的世界好可怕,她再也不敢逃跑了。伊莲娜没有办法,只好承认她们是银雾堡弗格斯老爷家的逃奴,如果送她们回去,会得到一大笔赏金。

弗格斯是猎奴船的大船东,虽然不是这个猎奴船队的船东,但名声在外,怎么也要给个面子。伊莲娜和珍珠被送回了银雾堡。距离她们逃离那高耸的城墙,只过了区区一个月。

弗格斯哈哈大笑,叫所有奴隶过来围观这两个逃奴窘迫凄惨的模样,让他们知道逃跑会是怎样的下场。

弗格斯对逃奴从不手软,但他想要一个厉害的超凡者。最近一段时日,温特家的余孽总是给他找麻烦,让他寝食难安,随时都担心黑暗中刺来一把刀。这就是斩草不除根的恶果。

他想和伊莲娜做个交易,只要她当他的保镖,他就宽恕她和珍珠的逃亡之罪。不仅如此,其他曾协助他们的奴隶,也一并赦免。

说是交易,伊莲娜哪里有别的选择。相比起猎奴人的残忍暴虐,弗格斯竟然还算仁慈讲理。

于是她穿上黑袍,戴上面罩。她击败温特的同党,杀死运输站的战士,再也没有人敢来招惹了不起的弗格斯老爷和他神秘又强大的黑衣保镖。

直到今天,她败在了自己亲弟弟的手里。啊,赛勒恩,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最终杀死她的却是这个人。

她忽然想,要是当初她和珍珠没有逃到城外,而是先遇上了运输站,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她们或者可以返回大海,或者可以加入运输站,甚至还能与弟弟重逢。他们可以并肩作战,将弗格斯斩于剑下,然后……然后……

不,没有什么不同。胜利只是一时的,最终还是会输给别的奴隶主,被更厉害的超凡者击败。只是破灭来得更迟、更惨烈一些罢了。

命运给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于是她放声大笑。

赛勒恩看着边笑边哭的伊莲娜,只觉得一切都是这么荒唐。

他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不是的伊莲娜,运输站可以帮大家逃走,逃到大海去,他们已经成功过好几次了……”

“他们能保证那些逃走的人永远都不会被抓回来吗?”伊莲娜语带嘲讽,像是在讥笑运输站,又像在讥笑她自己,“他们才那么些人,要怎么战胜那么多的猎奴人、奴隶主?运输站有超凡者,奴隶主也有啊!他们更富有,更雇得起更多、更厉害的人,运输站拿什么跟他们斗?斗不过的啊!运输站……他们甚至连我都打不过!”

她的笑容逐渐变得绝望,她睁开眼望着被火光照成深红色的天空。

“可是我也输给了你。愿赌服输,我无话可说。如果是你,或许能走得比我更远。但是再远又能远到哪里去呢?”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夜晚的云层,射向更遥远的地方。

“这天地之大,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囚笼。谁都逃不出去的。”

“不是这样的!”赛勒恩喊道,“我们有同胞,还有愿意帮助我们的异族人,总有一天,一定可以把所有人……”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伊莲娜的表情不为所动,她的灵魂里仍然有仇恨,有愤怒,有同胞之爱,却唯独没有了名为“希望”的东西。

那种美好的感情早就在猎奴人的毒打、弗格斯的嘲笑、同胞的畏惧中消磨殆尽了。现在的她就像一个使命失败、理想破灭的骑士,已经不再渴求光荣和胜利,对她来说最好结局就是在战斗中毁灭。

“你杀了我吧,赛勒恩。”伊莲娜无力地说,“能死在你手里也不错。如果你不杀我,今后我也只能去给别人当手下,我们还是会敌对的。杀掉我永除后患吧。”

见赛勒恩不动手,她突然一把抓住少年手中的剑刃,鲜血淋漓而下。

“你不杀我,我可就要杀你了!”她厉声说。

当然,她不会杀赛勒恩的。她感觉到有液体沿着脸颊流下,是她又哭了吗?还是下雨了?又或者是被的什么人在流泪?

赛勒恩抬头望向小奇。从刚才起,小奇就一直悬浮在那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像是悬在天空的一轮神之眼。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他沙哑地问。

珍珠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用力摇头。

伊莲娜看向她:“你走吧。死人很难看的。我不要你看到那样的我。”

珍珠于是哭哭啼啼地爬起来,抽噎着说:“你永远、永远是、最好看的……”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天台入口,把那对姐弟留在原地。

莱曼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也飞下天台。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料想的南辕北辙。他以为或许会有一场惨烈的战斗,但赛勒恩和运输站肯定能获胜,他们会干掉弗格斯,解放所有奴隶,姐弟重逢,高奏凯歌,庆功祝贺……结果他看到的是手足相残,希望破灭。

他不知道赛勒恩能不能对自己的姐姐痛下杀手。运输站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姐弟,他们肯定容不下杀害同伴的仇人。可是让赛勒恩手刃亲人,这未免也太残酷了……

当初他选择赛勒恩作为使徒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吗?

“不对,他×的,都是那些奴隶主的错!”莱曼自言自语,“不要事事都怪命运,把悲剧归咎为命运只是偷懒的做法,命运不背这个锅!敌人可不是那种无形无质的东西,他们就在眼前啊!”

伊莲娜说“天地之大,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囚笼”,莱曼自己也被关在一个囚笼中。但是他觉得伊莲娜说的不对。一定可以逃出去的,一定可以获得自由的。这世上没有人生来就要被囚禁,没有人生来就要为奴!

人怎么能被命运击败?应该是人支配命运才对!

莱曼振作精神,在别墅中搜寻起弗格斯的身影。那天杀的奴隶主不知跑哪儿去了。别墅中一片混乱,外面喊杀声不断,仆人们有的在防御,更多的在四散奔逃,还有人趁火打劫。运输站的攻击只是佯攻,造成不了多大的实际伤害,很快就会撤退。在那之前必须找到弗格斯!

大概是他足够幸运吧,他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弗格斯的身影。如果你满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想隐藏起来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弗格斯被管家搀扶着,居然逃进了珍珠夫人的那座别栋中。一路上弗格斯都在数落管家,责骂他无能,管家则一脸不服气,却只能低头挨骂。

两人似乎以为隐藏在水池边的人造礁石后就没人能发现他们了。只要城市卫队出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却没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邪神看在眼里。

莱曼飞到屋外,正好看到赛勒恩从主宅走出来。少年低垂着脑袋,脚步沉重,像一具行尸走肉。他握着伊莲娜的那把细剑,剑刃上血液滴落。

赛勒恩的血液都会回到他体内。剑刃上的血属于谁可想而知。

珍珠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后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赛勒恩!”莱曼唤道,“弗格斯在这边!”

少年猛然抬起头,眼瞳中再度燃起熟悉的愤怒与复仇的烈焰。他大步流星走进别栋,脚步声回荡在海底宫殿般的水池之上。

“弗格斯!滚出来!”

弗格斯不知自己的行踪怎么会暴露。他见大门被敌人堵住,索性一脚将管家踹了出去。

赛勒恩的注意力被管家吸引。他一个箭步上前,攥住管家的衣领,一剑便将他刺了个对穿。

弗格斯趁赛勒恩注意力被转移时,飞也似地冲向大门。就在他即将越过门柱的刹那,脚踝突然锥心的疼痛,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重重栽在地上,被大理石地面砸得鼻血横流。

他奋力撑起上半身,想看看是什么绊倒了自己。只见一条钢铁钩爪死死咬住他的脚踝,钩爪末端的铁链被人鱼少年攥在手中。

这条曾经被猎奴人拿来抓捕奴隶的钩爪,如今原样用在了奴隶主的身上。

赛勒恩拽着铁链,缓缓将它收回。弗格斯的腿被勾着向后滑去。他喘着粗气,拼命朝前爬,指甲在地上抠出道道血痕,身体却还是不听使唤地被拽向那个死神般的少年。

“求饶啊!为什么不求饶?没准我会饶了你!”赛勒恩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说,“或者和我做交易,只要我放了你,就许给我财富和地位。”

弗格斯深知自己无路可逃。身为见惯风浪大商人,此刻竟生出了一种“宁死不屈”的气概。

“你杀了我又能怎样?”他冷笑,“等城市卫队来了,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就算逃掉了,我的财富也会被家族后辈继承,他们照样能追捕到你们,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会后悔出生到这个世界上!”

他以为这个杀手少年必然会放狠话,比如“我才不怕你们”,或者“有本事就来啊”。然而,少年嘴角只是浮起一抹冷酷讥诮的笑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朴素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下一刻,他居然变成了弗格斯。除了服装不同,两人简直就像在照镜子!

“没人会知道你死了。”赛勒恩说,“你的财富和地位都归我了,你的家族后辈继承不了半点。有了你的‘慷慨赞助’,我们运输站可以做更多的事——对付你们这些奴隶主!”

当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发自内心的恐惧摄住了弗格斯。想到自己会被这个家伙取而代之,自己的一切——财富、地位、声望,甚至身份——都会被掠夺一空,自己将变成无名尸骨丢弃荒野,弗格斯便惊慌失措,疯狂大叫:

“你不能这么做!那些是我的,我的!”

赛勒恩把他拉近,一把攥住他的头发。

“不错的遗言。”他说。

然后他将弗格斯狠狠按进水池里。

弗格斯奋力扑腾,呜呜直叫,可越是号叫,水越是涌进他口鼻中。他扑腾着,扑腾着,渐渐不动了。

赛勒恩松开手。弗格斯的尸体漂在了水面上。这个猎奴船的船东、畜养人鱼的奴隶主,死在了他下令建造的仿照海底宫殿的奢华水池中。

赛勒恩凝视了尸体一会儿,低头按住胸前的传音贝壳:

“玛蕾。弗格斯已经死了,你们可以撤退了。”

“赛勒恩,你没事吧?”玛蕾的声音充满担忧。少年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通过传音贝壳传到了她那边,她自然知道黑衣保镖就是赛勒恩苦寻的亲人。

“我……我很好。”赛勒恩喃喃说,“我变成了弗格斯的样子,今后我来扮演他,可以为运输站提供很多方便。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你们。”

说完,他摘下贝壳,把它塞进神之匣里。这样玛蕾那边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他同样也听不见玛蕾的声音了。现在他不想要同情或者鼓励,他只需要……安静。

他转过身。珍珠从大门边露出半张脸,惊恐地望着他,不敢接近,也不敢逃跑。她觉得这个死神一样的少年很可怕,但是逃跑后被抓回来的后果更可怕。

“他……死了吗?”珍珠小声问。

赛勒恩点点头。珍珠小跑过来,踹了一脚弗格斯的尸体。发现他不动弹,她又更用力地踹了一脚。这才确认弗格斯是真的死透了。

她怔愣了片刻,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池水,眼神放空:

“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你自由了。”赛勒恩对她说,“我知道你很害怕外面的世界,但是没关系,我会帮你的。等你尝到自由的滋味,就再也不会想回到这个牢笼里了。”

仅仅斩断枷锁是没用的。赛勒恩心想。要让所有同胞都获得自由,他还需要给予他们更强大的东西。

“另外,我也需要你帮我。”他说,“我不知道弗格斯的性格习惯,扮演他很容易穿帮,所以我需要一个了解他的人来协助我。”

珍珠瞪大了眼睛。赛勒恩的意思是指她!

“我、我真能帮到你吗?”她支支吾吾问。

赛勒恩点头。

“玛蕾也在吗?”

赛勒恩又点点头。

珍珠眨眨眼睛,眼泪再度成串地掉下来。她泣不成声,抽抽噎噎:“我会帮你,我能帮你的!我再也不是拖后腿的人了……”

这一天,弗格斯别墅的骚动持续到了凌晨,大概是觉得别墅固若金汤,袭击者在留下满地狼藉后便撤退了。像所有针对家族世仇、生意对手的袭击者一样,他们迅速消失在漫天浓雾中,不见了踪影。此事在银雾堡不足为奇。

城市卫队在骚动结束后才姗姗来迟,装模作样地勘察现场、救助伤员。好消息是弗格斯老爷毫发无损,不过仆从家丁们多有受伤,许多人趁火打劫盗走了金银珠宝,就连管家都弃主逃跑了。弗格斯老爷暴跳如雷,大骂卫队是一群饭桶。考虑到他是银雾堡的纳税大户,卫队只能赔笑道歉。

第二天,“弗格斯老爷”偕“情妇珍珠夫人”光临拂晓之神教堂。据说是因为他经历了生死变故,认为一切不幸都是因为自己不虔诚,决定皈依拂晓之神。富人们为了生意场上更走运,经常求神拜佛,市民们都习以为常。反正一个神不灵,他们很快就会改信下一个神的。

***

赛勒恩一推开地窖大门,运输站众人便呼啦一声涌上来,将少年围得水泄不通。

“赛勒恩!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塔拉萨用力摇晃着少年的肩膀。

第40章 遇事不决就祈祷

“赛勒恩小弟,你还真行啊。”温特乐呵呵地拍打他的胳膊,伤痕累累的脸上难得露出不是嘲讽的笑容。

赛勒恩被众人拥着的时候,珍珠怯生生地从他背后探头。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玛蕾,于是又哭了起来,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两个好友时隔多年,又拥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