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唇亡齿寒0
“风暴要刮到摩尔塔利亚了,而我就在风暴眼中!”
一阵全新的灵感如海潮涌入他的大脑。他旋即从神之匣中取出笔墨和花瓣,开始又一轮奋笔疾书。
只是……多雷安有些纳闷,影子先生特地来到铁穹堡,难道就只为探望他一下?为什么不把他救出去?
嗯,想必赞助人有祂的考量吧!
*
“路茨部长,您为什么对那个卡莱斯特那般宽容?”
马车上,宣教长不解地问道。
“他诓骗教会、煽动市民,是个十足的危险分子,依我看,应该早早处以极刑。”
莱曼望着窗外的街道,目不斜视回答:“那他就会变成慷慨就义的烈士英雄,永远被摩尔塔利亚人民铭记了。您也不希望哪天一群乱民喊着多雷安·卡莱斯特的名字起来造反吧?”
宣教长脸色变了变:“您言之有理。但是也不必对那种人客气,对于不服管教的刁民,就得给点儿教训。”
“那种具有煽动力的人如果投靠到我们这边,能使我们圣国如虎添翼。想想《浪子归家》所创造的盛况吧!如果多雷安·卡莱斯特愿意归顺,再创作一些歌颂冷山公爵和教会的作品……”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他会愿意吗?”
“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没有人不会心动。等他看清形势,自然懂得该往哪边站。”
宣教长了然地点点头:“不愧是审判庭的精英,很懂得如何收服人心嘛。”
莱曼冲他一笑:“您过奖了。我只是提个建议,未必能成功。”
宣教长和他商业互吹了一会儿。莱曼心中叹气,多雷安团长!你在干什么啊!你是块木头吗!
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只要多雷安肯假装低头服软,他就能找个借口请宣教长释放这位大文豪。可多雷安竟完全没领会他的意思,还一副巴不得慷慨就义的样子!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收了多雷安当使徒。真是他的福报啊!
算了算了,自己收的使徒,哭着也要保住。就让多雷安继续在监狱里待着吧。他的超凡能力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要是把他放出来,惹出什么麻烦,到时候还得莱曼去捞人。
接下来他和宣教长又视察了城外的军队驻地和城防工事。莱曼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问了许多问题,暗中观察兵力部署和防御弱点,今后这些信息搞不好会派上大用场。
黄昏时分,他们回到了使馆。宣教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来为莱曼一行人接风洗尘。
出席宴会的大多是拂晓教会的圣职者,也有少数星临城的贵族和各界名流。他们夹杂在一群白袍子中,显得格格不入,努力融入的模样也叫人发笑。
宣教长向众人介绍了“路茨部长”,又向他引见当地的圣职者和贵族名流。莱曼心不在焉地交际着,这种无聊的社交场合他直接用“精湛演技”挂机,注意力都放在本体身上。本体作为不起眼的仆人,更能观察到不易被觉察的事物。
“说起来,怎么不见菲奥雷枢机?”莱曼漫不经心地问。
“他如今是冷山公爵的顾问,大多数时候都和公爵在一起。”
“哦?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拜见公爵大人呢?”
宣教长皮笑肉不笑:“冷山公爵现在担任摄政,公务繁忙……”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就起了一阵骚动。
“全国摄政、冷山公爵阿方索大人驾到!枢机主教、圣国大使菲奥雷阁下驾到!”
宣礼侍从的高呼声中,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门口。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进宴会厅。他披着绣有白山的黑色斗篷,未着甲胄,腰间却悬着长剑。跟在他后面的是个身穿枢机圣袍的中年男子。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莱曼礼节性地垂下头,宣教长则微微颔首示意。
“二位来得正好,我正和路茨部长说起你们呢!”
宣教长满脸堆笑,将莱曼介绍给了冷山公爵和菲奥雷枢机。莱曼以无懈可击的礼仪问候二人,同时从正面、背后暗中观察他们。
冷山公爵阿方索二十来岁,容貌和斯黛拉有些许相似,看得出两人有血缘关系。他不论怎么看都是个一表人才的青年,完全想不到他会是杀害亲人、篡位夺权的叛徒。
菲奥雷枢机相貌普通,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奇异的昂扬感,好像他正干着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工作。他真的是异端?路茨的名单不会出错吧?
“您就是路茨部长?”阿方索笑着同莱曼握手,“圣国派遣了这么多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真叫我受宠若惊。”
莱曼隐约觉察到他话中带刺,莫非是嫌圣国制约他太多?看来阿方索和圣国之间也不完全是一条心。他这样的野心家,哪里受得了屈居人下?
但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篡位者,圣座却要求不论如何都要确保他的加冕和统治。阿方索为何如此重要?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莱曼客气地回答:“圣座听闻摩尔塔利亚有邪教徒出没,十分忧心信徒们的安全,所以派我们审判庭前来追查。我完全不懂政治和军事,怕是帮不上您什么忙。这方面宣教长阁下和菲奥雷枢机比较擅长,您大可以倚仗他们。”
“您谬赞了。我也只懂得教会事务罢了!”
宣教长谦逊地呵呵笑起来,心中却不大痛快。
这个路茨,还怪会演的。他怏怏不乐地想。什么捉拿邪教徒,分明只是个幌子。
圣座明明派了他来处理摩尔塔利亚事务,为什么又要加派路茨?不必说,肯定是首席审判官艾尔哈特想横插一脚!
都这时候了,圣座还搞派系制衡吗?老东西行不行啊?
宣教长越看路茨越觉得不顺眼。一想到这家伙会借口肃清异端来插手教会事务,夺走本该属于他的功绩和利益,他就浑身不舒服,好像有人穿着鞋跳上了自己的床一样。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路茨滚远一点?
路茨和冷山公爵阿方索聊得正欢。
“您打算何时加冕呢?”
阿方索端着一杯酒,不疾不徐地说:“暂时定在下个月,不过还有许多筹备工作要做。”
“那当然,加冕典礼必须办得隆重盛大才行。”
“光有典礼还不够。”阿方索啜饮了一口红酒,“实际上,近来总有些人散播风言风语,说我登基是名不正言不顺。”
路茨耸耸肩:“只是些民间传言罢了。”
“路茨部长,您身为拷问真假审判官,想必比我更理解‘言辞胜过刀剑’这句话。那样的流言在早晚会危及我统治的根基。”
宣教长在心中冷笑,你一个杀害亲人谋权篡位的逆贼,当然会有人攻击你了!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路茨说:“依照摩尔塔利亚的习惯法,您登基称王也并无不妥之处吧?”
“前王朝的惯例是这样的。”阿方索说,“前朝的末代公主维尔娜没有后嗣。王室绝嗣之后,贵族们举行了联合会议,从曾和王室联姻的贵族当中选举了新的国王,也就是现在的摩尔塔利斯家族。”
路茨说:“如今摩尔塔利斯家族也断绝了后嗣,贵族们选举您为新国王,完全合理合法。您的母亲不是公主吗?”
阿方索点头:“是这样的。但是总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我想,如果能有什么方法加强我的正统性就好了。”
路茨想了想:“如果摩尔塔利斯家族的公主,好像是叫斯黛拉吧,能与您联姻,那您的正统性就无人置喙了。”
阿方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啊……可惜她已经死了。菲奥雷枢机翻阅古籍,倒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法。”
“哦?愿闻其详。”
阿方索回身望着宴会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说:“您知道星临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颗星星坠落在这里,人们于是在此地建立了城邦。前代王室用那颗星星的碎片打造了一顶王冠。末代公主维尔娜过世后,王冠和她一道下葬了……”
路茨一个趔趄:“您该不会要去盗墓吧?”
“听说维尔娜公主的灵魂至今还在陵墓中徘徊,如果能得到那顶王冠,就说明获得了上上个王朝的祝福。我不论如何都要得到它。”
菲奥雷插嘴:“维尔娜公主的陵墓中遍布机关,据说没有盗墓者能活着回来。也许只有超凡者才有能力带回王冠。”
他热切地看向宣教长:“听说您手下有不少厉害的超凡者,能否借一些人手给冷山公爵呢?或者出借一些有用的遗物也可以!”
宣教长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心里却已经骂骂咧咧开了。菲奥雷你这老小子,来我这儿乞讨呢?我的人手和遗物凭什么要借给你?他们走了谁来保护我?
况且第一圣殿的宝库刚刚失窃,这次圣座没允许我带走任何遗物,我借什么给你?空气吗?
宣教长愤愤不平,刚要找个漂亮的借口拒绝,目光却落在了路茨部长身上。
“对了,路茨部长不正是一位超凡者吗?”他笑靥如花,“您的超凡能力用在探路寻宝上,那可是专业对口啊!不如就由您去取那顶王冠吧!”
最好死在陵墓里,再也别回来了!
第161章 盗贼公会出动
“路茨部长竟然是超凡者吗?”阿方索惊奇地打量着莱曼。
莱曼端着酒杯,保持着无懈可击的风度,心里早已骂骂咧咧开了。
宣教长这个老不死的,肯定是怕他夺权,才故意把他支开,没准还希望他能死在陵墓里呢。那点小心思,以为他看不出来?
宣教长说:“您有所不知,路茨部长拥有灵视能力,那可是非常稀有的超凡能力!”
莱曼谦逊一笑:“雕虫小技罢了,只能在后方做做研究,比不上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
阿方索一副很心动的样子。
“据说维尔娜公主的陵墓中设下了许多机关陷阱。”他说,“若有路茨部长相助,我们一定能成功突破障碍,找到那顶王冠。”
做你的春秋大梦。莱曼讥讽地想。
但转念一想,阿方索早晚是要死的,等斯黛拉夺回王位,那顶王冠对她没准也有用。
而且一提到古代陵墓,莱曼就想到尸体,就想到残骸,继而思维跃迁,想到卢纳剩下的躯干该不会埋在那里头吧?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这一路上总是能顺便收获卢纳斯特的碎片。这趟旅程或许也有意外之喜呢?
莱曼故作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可我来摩尔塔利亚是有任务在身的,怎能擅离职守……”
宣教长热情地说:“这怎么算擅离职守呢?圣座陛下指示过,阿方索大人的加冕典礼是如今的第一要务,所有人都应当鼎力相助。我会向圣座陛下去信说明,您不必担心!”
菲奥雷枢机也赞同:“关于调查邪教徒之事,您只需部署好人手,我们会替您监督手下们的。”
被三人包围,莱曼左右为男,只好点头:“好吧,既然两位都这样说了。可我只是个研究者,请不要对我的战斗技术抱太大希望。”
阿方索喜上眉梢,叫仆人斟满酒杯,为莱曼祝酒。宴会厅中觥筹交错,一派和乐。
众人喝到深夜才散去。莱曼假装醉酒,让他的本体把他搀扶回卧室。
一进屋,莱曼立刻恢复如常,反手锁上门。他和本体分头行动,检查了屋内有没有机关暗道,又推开窗,唤来两只猫头鹰,让它们在屋外盯梢。
做好这些,莱曼才松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他的本体早就把自己平摊在床上了。
但是,工作还远没有结束。莱曼以小奇的身份通知多雷安,让他把神之匣里的木偶取出来,接着发动“灵体支配”,降临在铁穹堡的塔楼里。
“影子先生!”多雷安眉飞色舞,抓住莱曼的手摇个不停,“果然是您啊!白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说话!”
“嘘,小声点。”莱曼指了指门外。多雷安是铁穹堡的重犯,有看守日夜轮班。
多雷安立刻换成气声:“您打算什么时候救我出去?”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莱曼就来气。今天白天多雷安若是领会了他的暗示,现在早就是自由身了。可他偏偏摆出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就算他宣布弃暗投明、改换立场,别人也不会相信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莱曼只能搪塞,“主人对你另有安排。你就先待在这儿,不要随意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