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唇亡齿寒0
“哎呀呀,您就这么把我放进家里,真的没问题吗?”
打扮成商人模样的韦格纳大摇大摆地走进路茨家。
“您家里是遭贼了?”他望着光秃秃的客厅问。
莱曼坐在客厅唯一一张沙发上,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关心一下您呗!您的家人呢?”
“回娘家了。这里没别人,你可以放心。”
韦格纳笑嘻嘻地说:“那太棒了!这里可比绿龙酒馆安全多了,我们可以畅所欲言。嗯,就是没有食物和酒水……有吗?”
“没有。”
“您就这么招待客人吗?”
“我是一个老婆跑了的悲惨男人,你对我的泡茶技术有什么指望?”
韦格纳挠挠头:“好像也是。算了,下次我会自带的。您今天叫我来,应该是有喜讯吧?”
莱曼不悦地剜了他一眼。他指了指放在沙发旁边的一件盖了布的家具,示意韦格纳揭开。
那家具呈扁平的长方形,像是一件屏风。韦格纳搓搓手,用眼神确认他可以动手后,一把掀开盖布。
布下是一幅圣坛屏风,画着著名的宗教故事。
韦格纳先是一喜,然后笑容逐渐消失。
“呃,这个东西就是圣裁之锤吗?”他小心翼翼地问,“跟我刻板印象中的圣剑好像不太一样啊。”
莱曼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不是。这是《圣多米妮克为圣加拉德治疗》的真迹。”
“您邀请我来欣赏艺术?”
“不!是!”莱曼攥紧拳头,跟这群真理探索者说话怎么这么生气呢?“你们三年前是不是派了个叫尤金的去偷圣裁之锤?”
韦格纳张大嘴巴,好像一只引吭高歌的青蛙:“您怎么会知道?您连这个都能打听到?”
莱曼敲了敲圣坛屏风的外框:“尤金就在画里。”
他将尤金被吸入画中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韦格纳惊奇地在屏风前探头探脑,咕哝:“背景里的人物的确有一个很像尤金……”
“自信点,把‘很像’去掉。总之,尤金现在还在里面。他的身体或许已经死了,他离开画中世界的话,恐怕也会跟着灰飞烟灭。不过只要他不走,就能在画里永生。他拜托我把画带给你。你看看你们真理探索者有没有办法吧。”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韦格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屏风外框,“在画中世界永生!这简直比死后前往神的图书馆还要吸引人!我能进去瞧瞧吗?”
“如果你不怕再也出不来的话。”
韦格纳闻言缩回了手:“知道尤金的灵魂还在里面我就放心了。唉,我真是对不起他。一直没能对他说句抱歉。”
“尤金没怪过你。”
“我会想办法让尤金回来的。我们真理探索者可是号称要穷尽天地间的一切知识,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韦格纳看上去非常自信。
“反正尤金也不会老死,就算过上十年、一百年也还来得及!”
莱曼无言以对。尤金在画里待上三年就快疯了,一百年后他真的能保持精神正常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真理探索者本来就疯疯癫癫的,没准负负得正一下,尤金还能恢复正常呢。
“对了,圣裁之锤我也找到了。”莱曼又从沙发下面扒拉出裹了布的圣剑,抛给韦格纳。
韦格纳解开裹布,盯着生锈的重剑,满脸疑惑。
“这跟我刻板印象中的圣剑……”
“不一样是吧!”莱曼不耐烦地打断他,“整个宝库里的剑只有两把,一把是它,一把是天穹真理。如果它不是圣裁之锤,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了!”
韦格纳支支吾吾:“可是……我从这把剑上感觉不到任何特殊的力量。它似乎就是一把……普通的剑。”
莱曼挥挥手:“也许教廷就喜欢给普通的剑起拉风的名字呢?你别管它普通不普通,你就说是不是吧!”
韦格纳摇摇头:“圣裁之锤绝对具有强大的力量,这是我们的神亲口所说,不会有假。我想只有一种可能,这把剑也不是真正的圣裁之锤。”
莱曼一噎,刚想大骂韦格纳胡说八道,可接着想到,神之匣对那把生锈重剑的描述是【“圣裁之锤”】,带个双引号。
神之匣不会做多余的事。莫非韦格纳所说是真的?
“那我不是白费功夫了吗?”莱曼皱眉,“花了这么多心思谋划筹备,还送进去一个圣务枢机,结果你告诉我,辛辛苦苦搞到的剑是假的?”
“不不不,路茨先生,您所做的一切意义重大!”韦格纳兴奋地说,“您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呢!在科学研究中,有时候我们也会走上错误到底研究方向,得出无用的结论。但这并不是没有意义的,错误的结果为后来的学者排除了错误的选项,让他们可以少走弯路。我们正是走在前人不断试错试出的康庄大道之上,才能走到今天的呀!”
“……韦格纳,你居然说人话了!”莱曼震惊,“那么排除错误选项之后,剩下的正确选项是什么呢?”
韦格纳摸了摸下巴,作思索状。
“如果圣裁之锤不在宝库里,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抬起头,坚定地注视莱曼,“它就在圣座本人身上。”
第150章 你重要的人
沉默笼罩了整个客厅。
莱曼盯着韦格纳。韦格纳回以昂然的眼神。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莱曼才缓慢而又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偷到圣座头上吧?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偷走圣座的椅子,扶你坐上去呢?”
韦格纳慌忙摇起小手,像雨刷器似的:“我怎么敢提那么过分的要求呢!”
“你的眼神就像是在恳求我做那种事!”
“哎呀误会,我这个人天生狗狗眼。”
“我呸!”莱曼震怒,“总之你不要白日做梦!把我要的东西拿过来!”
韦格纳一脸不情不愿,从口袋中取出一叠文件交给莱曼。双方拉扯了一番,最终莱曼抢走了文件。
“这是什么?”莱曼望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问道。他看见这些东西就头痛,毕竟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账本。”韦格纳惬意地说,“大团长安多内拉这些年来一直在偷偷侵吞骑士团的物资,把物资转移给那个邪教结社。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被转移的物资都会以‘正常损失’的名目报上去,但是嘛,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莱曼翻阅着那厚厚一沓文件,越看越触目惊心。文件中不仅有每次转移的物资数量,还有进出仓库的地点、转移的路线,甚至有几个安多内拉手下负责接应的骑士的名字。
“这种秘密资料你是怎么搞到的?”
韦格纳神秘一笑:“但凡是记录在纸上的知识,就没有我们真理探索者搞不到的。”
“说明白点。”
“……我们内部有人在安多内拉手下当会计。”
莱曼讶异:“如果我把这份证据呈递上去,不会连累你们那位成员吗?”
韦格纳悲伤一笑:“没事,他已经进去了。这是他被抓之前拼了命送出来的。”
莱曼肃然起敬。会计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高危职业啊!他一定不会辜负这位会计的付出,就收下你这最后的波纹吧!
确认资料无误后,莱曼打发走了韦格纳。他吭哧吭哧地搬走了包裹着布的圣坛屏风和生锈重剑。莱曼最近以变卖家什为名找来了许多商人,因此韦格纳也被邻居当成了商人之一,没有受到任何怀疑。
莱曼站在二楼窗前目送韦格纳离去,然后拉上窗帘,从神之匣中提溜出卢纳斯特的脑袋。
卢纳今天心情奇佳,竟然在哼歌。莱曼又依次取出他的双腿和左臂,接着是被猎犬繁星带回来的右臂。
披上斗篷之后,四肢俱全的卢纳斯特看上去总算有那么点儿人样了。就是右臂被猎犬咬出了几个洞……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都拼好神了,就别在意这种微瑕了。
“你瞧,莱曼,我给你变个魔术!”卢纳斯特伸出他的两只手,手指交缠在一起,“小狗!小兔子!小鸭子!”
“哈哈,真精彩。”莱曼干巴巴地棒读。
卢纳斯特继续显摆他的右手:“没想到我的这条手臂居然在大团长身上。她是怎么得到的呢?”
“黑日教团给她移植的?”莱曼打算待会儿用“以血溯源”读取一下安多内拉的记忆。那支原本属于纳谢尔的空剑柄上沾了不少安多内拉的血液。
“或许吧……不过能承受住神之手的力量,她也真不是一般人。”卢纳斯特有些感慨。
“谁家一般人好端端地杀自己队友啊。”莱曼吐槽,“对了,既然安多内拉能用神之手将超凡力量无效化,那你也行吗?”
“得接上身体才行。否则这只手没有能量可用啊。我现在身体还没找到呢。”
“听起来好没用的呢。”
卢纳斯特立刻委屈了。他像个会嘤嘤叫的摄魂怪一样飘到莱曼身边,往他的神之匣里一掏(他怎么能随便掏我的神之匣!莱曼震惊地想),取出那只没有眼珠的恐怖洋娃娃。
洋娃娃的头发飘了起来,像黑色的触手一样包裹住卢纳斯特的头,像在拥抱他。
“呜呜呜,还是玛格丽特对我最好。”
“把那玩意儿给我放回去!”莱曼立刻别开脸,不去和洋娃娃“对视”,否则今天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不许凶她!”卢纳斯特把洋娃娃抱在怀里,“我和玛格丽特聊过了。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攻击你只是因为应激了。”
莱曼指着自己:“怪我咯?!”
卢纳斯特嗔怪:“莱曼,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对年轻的女士要耐心一点!”
“那个玩意儿既不年轻,也不是女士!”
卢纳斯特立刻捂住洋娃娃的耳朵,惊恐地说:“这个听不得,玛格丽特!”
洋娃娃发出橡皮鸭子被捏一样的嘎嘎声,像是在应和卢纳斯特。
莱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晕过去。
他撑着墙壁平复了一下呼吸:“早知如此我就该把那玩意儿扔进画里,送给韦格纳。”
“遗物是进不去的吧?”卢纳斯特说,“说起来,你在画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总觉得你出来之后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把那玩意儿放回去我就告诉你!”
卢纳斯特这才不情不愿地交出洋娃娃。莱曼飞快地把它丢进神之匣。光是看一看它所占的那个格子都让他心悸。
“我在画里遇到了古代的神明。”
莱曼大致将他如何寻找出路的事说了一遍。听到云中出现了一只大眼珠子,卢纳斯特的神情明显变得十分怪异。
“祂认识你,甚至知道你的名字。你跟祂很熟?”
“呃,算是吧。”卢纳斯特语气复杂。
莱曼端详着他:“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远古的邪神。我一直以为你吹牛逼来着。”
卢纳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