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唇亡齿寒0
莱曼捶了《邪神之书》一拳,气馁地一屁股坐下,将书收回掌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困在这天杀的监狱岛不说,监狱里还有个反社会人格变态队长。万一哪天他盯上自己……
咚咚咚。
规律的响声打断莱曼的思绪。
咚咚咚。不是敲门声,而是敲打石头的声音。
莱曼东张西望,发现声音就来自他的正前方,就像是……隔壁有人在敲打墙壁似的。
隔壁的牢房有人吗?黑牢的每间牢房都铁门紧锁,莱曼进出时也没遇到过其他同在黑牢的囚犯。本以为这一层只关了他一个,难道还有别人?
他挪到墙壁前,也轻轻敲了三下。
隔壁的敲击声停止了。
莱曼把耳朵贴紧石墙。“有人吗?”他问。
接着,他听见石墙传递来一记无比清晰的短促笑声。
“谁?”莱曼追问。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先该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莱曼惊讶地后退少许。一墙之隔的地方还真住着邻居?
听声音,邻居是个年轻男性。
他定了定神,再度贴上墙壁。
“是你先敲墙的。”他说,“既然你想吸引我的注意,那不应该你先自我介绍吗?”
爽朗的大笑声带着些许回音从石头中传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隔壁狱友说,“我叫卢纳斯特,你可以叫我卢纳。”
第14章 隔壁狱友
“卢娜?”莱曼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女孩的名字。”
“好烂的搭讪技巧。”
“不是你先搭讪我的吗?”莱曼挑起眉毛,“我叫莱曼·维夏德。”
“你好,莱曼·维夏德。”卢纳的声音彬彬有礼,“从你入狱的第一天我就开始关注你了。黑牢很少入住囚犯,刚巧住在我隔壁的就更少了。关在这儿挺孤单的,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入狱第一天?那么久之前?这些天来莱曼一点儿也没发现黑牢里还有别的犯人,毕竟看守给他送饭的时候,从来都是送完就走。莱曼也没听见走廊上传来看守之外的脚步声。如果这儿不止一个犯人,他们不吃饭吗?
莱曼可不觉得卢纳斯特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交朋友。若真是如此,第一天就该跟他搭话了,何必拖到现在?
如果卢纳斯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存在,那他在牢房里的自言自语、同《邪神之书》的对话,岂不是全被听去了?
他知道多少?
莱曼警觉地盯着墙壁。由于没有亲眼见到隔壁狱友本人,他无法通过“精湛演技”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还是先试探一下,看看他知道多少,究竟有什么目的。
莱曼问:“既然你一早就知道我,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跟我搭话?”
“啊?”卢纳惊讶,“原来你希望更早结识我吗?”
“……好烂的搭讪技巧。你入狱的罪名难道是对神职人员口无遮拦吗?”
“我干的坏事罄竹难书,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呀。”
莱曼记得今天一起挖石头的囚犯说过,他入狱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邪教徒。这说明卢纳斯特要么是个入狱超过十年的邪教徒,要么背负着别的罪名。
莱曼问:“你在海角监狱待了多久?”
“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时间了。”
等于没有回答!这么会当谜语人的吗!
莱曼朝后退了一点儿,低声说:“你能不能再大声点儿?我听不清。我这边说话的声音,你能听见吗?需不需要我再大声点儿?”
“我听得很清楚。”卢纳斯特微微提高声量。
“哦……你能听见啊。”莱曼的神色渐渐冷下来。
卢纳斯特笑了几声:“你似乎对我们普瑞队长有许多不满啊!”
“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哪里敢对尊敬的队长大人不满。”
“哦?今天普瑞队长不是在办公室欺负你的小朋友了吗?”
莱曼错愕地抬起头:“等等,你被关在黑牢里,怎么会知道外界的事?”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啦。”
有人给卢纳斯特通风报信?还是说,卢纳斯特也是超凡者,可以听到、看到监狱中的情形?
若是这样,那自己这边对卢纳斯特而言,不就等于是单向透明的了吗?
莱曼一直以为黑牢中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说话时也不顾忌,没想到突然蹦出一个隔壁狱友来。如果卢纳斯特向看守告发他该怎么办?
有什么封住卢纳斯特嘴的好办法?穿墙过去杀人灭口肯定做不到。莱曼要是有那种本事,直接杀穿海角监狱得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发愁?
不过卢纳斯特应该不知道自己能通过《邪神之书》远程发展信徒,毕竟莱曼从物理上来说并没有离开牢房。即使站在莱曼旁边盯着他看,也不可能知道他的意识脱离了身体。别人也不可能通过搜身找到《邪神之书》。
因此隔壁狱友如果要告发他,也只有口供,没有确凿的证据。莱曼如果想辩解,还是能狡辩一下的。
莱曼一边思考,一边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试图打探更多消息:“普瑞队长的确脾气不大好,我也很不想招惹他。你似乎对监狱了如指掌,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躲开他?”
“低调行事,能忍则忍。”卢纳斯特轻快地说,“普瑞只是来海角监狱镀个金,过段时间就会升迁,等他走了你们就安全了。不过嘛,继任者有可能更糟糕。纵观海角监狱的历史,普瑞还不算最残暴的呢。”
“听起来我们简直没救了。”
“要躲开普瑞的魔掌,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愿闻其详。”
“那就是离开海角监狱。这样普瑞队长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你了。”
“我是被冤枉入狱的,”莱曼用坚定且不容反驳的语气说,“等我洗清冤屈,自然就可以离开了……”
卢纳斯特打断他:“先让我们假设,审判官的确相信你是清白的吧。从他们向上级打报告,到报告通过几轮审批,再到释放令传达到监狱,你知道要过多久吗?你真的确定自己活到那一天?”
说的也是,普瑞队长闲着无聊就在监狱里玩囚犯消消乐,万一自己哪天倒霉……那还真不好说。
卢纳斯特接着说:“何况报告还不一定通过审批呢。哪怕是普通人都很难接受自己犯了错,何况‘光辉伟大’的拂晓教会?再说了,你或许有无罪释放的机会,你的朋友们呢?”
“你的意思是,希望很渺茫?”
“渺茫得就像监狱那个做饭难吃的厨师突然间福至心灵,领悟了厨艺的精华一样。”
那的确是挺渺茫的!
“那么,你有什么好方法,能让我们‘离开’海角监狱?”莱曼故意没用“越狱”这个词。
卢纳斯特说:“你想知道答案?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打算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家伙!刚刚还说想跟他交个朋友,现在又谈起条件来了!他究竟想干什么?想套他的话?想让他越狱失败,然后告发他?
不对,等等。莱曼入住海角监狱已经很多天了,压根没发现隔壁狱友的存在,只要卢纳斯特不主动说话,他说不定永远都发现不了。为什么卢纳斯特偏偏现在表明身份呢?
他如果想搜集莱曼的秘密,事后去告密,那么从一开始就应该暗中行事,绝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因为一旦莱曼得知隔壁有人,一定会提高警惕,加以提防,甚至守口如瓶,再不泄露半点风声。这样一来,卢纳斯特想再打探消息可就难了。
换言之,卢纳斯特忽然主动搭话,还夸耀自己能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目的就是要让莱曼知道他的存在。他在用这种方式暗示:我能听见你说话,但我没告诉看守。我替你保守了秘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吗……”莱曼喃喃自语道。
他定了定神,对着墙壁说:“我这人讨厌打哑谜,你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可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闲得无聊想找个人聊天。”
墙壁的那一边传来卢纳斯特的笑声:“我想要的东西跟你一样。我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我被关在黑牢里,无法自由行动。你却不同。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怎么个合作法?”
“我指点你越狱的方法,只要能成功,你想带几个朋友离开都行。同时我想要你的一个承诺:你离开海角监狱的时候,务必带上我。”
要不要答应他?这家伙值得信任吗?
可是,现在也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越狱方法了。等信徒来救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不如双管齐下,一边发展信徒,一边自己在监狱中寻求脱困的方法。
既然这位狱友如此神通广大,那与他合作也不错。莱曼是负责实际行动的人,需要承担失败的风险,但他大可以事后违背诺言,把卢纳斯特扔在这儿不管。卢纳斯特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莱曼的良心。
“我答应你。我这个人信守承诺,你可以相信我的品格。”
卢纳斯特用力地拍起手:“你要知道,我的邻居,海角监狱号称整个大陆最安全的监狱,但是这并不代表它没有弱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你必须拥有两件东西。”
莱曼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第一件是海角监狱的建筑结构图。第二件是马厩的助手职位。”
莱曼诧异:“马厩?为什么?”
“听我的没错。等你成为助手,你就会明白。”
地图从来是越狱的关键道具,不论是挖地道还是发动暴动趁乱逃跑,没有地图都是做不到的。
可是马厩助手……难道越狱时要骑马,所以最好提前练习去马厩卧底?
但莱曼完全不懂马术啊,这辈子和马这种生物最接近的一次,是儿时在游乐园乘坐旋转木马,他干得来马厩的活儿吗?
唔,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不会做的工作可以学。首先得想办法把地图弄到手。
“监狱的地图在哪儿?”
“在典狱长办公室和队长办公室里有。”卢纳斯特的语气漫不经心,“至于怎么弄到手,就要看你的本领了。”
队长办公室莱曼今天才去过!他记得扶起书架时,有几支卷轴掉了出来,只露出一点边角,似乎是地图之类的东西。当时他并未留意,难道那就是海角监狱的地图?
可恶啊,要是早点遇到卢纳斯特,现在莱曼就已经拥有越狱的第一样事物了!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卢纳斯特道,“等你有进展了再来找我吧。”
“等等,你的越狱计划就是这样?是否有点太粗糙了?能不能说得更详细一点?”
墙壁那边一片沉寂。黑牢中静悄悄的,除了老鼠移动的窸窣声外,什么都听不见。
“可恶的谜语人!”莱曼低声骂了一句。
他背靠墙壁,陷入沉思。
《邪神之书》可以将他看到、听到的情报自动记录下来,他只需要瞄上一眼,地图就会被收录进书中。他并不需要将地图带出队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