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25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西尔维拉死死盯着面前魁梧的黑袍人。

“我想要的,注定不可能得到……因为我是……被诅咒的……”

格雷肖举起血色巨镰,镰刃反射着暗红的天空,将西尔维拉脸庞也映照成血红。

如果我死去,圣树就会诞生继任者。那想必是个比我更优秀、更称职、更聪慧、更勇敢的圣子或圣女……

用我的死亡,为精灵族,带来……

“不对!”

沙哑的嘶吼打断了西尔维拉的思绪。

她木然地望向声音的源头。

埃罗温手脚并用地爬向她。

他身被重创,甲胄残破,满脸是血。他仰起头,朝着西尔维拉的方向,朝着所有黑日教团成员,朝着流血的森林和暗红的天空,发出来自内心的呐喊:

“圣女大人绝不是被诅咒的人!您既然在日食时刻诞生,就意味着——”

黑袍人举起长剑。

“——您是注定要在黑暗的时代,引领精灵族的人!”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

西尔维拉记起有一首歌。她唱着歌登上圣树之顶,摘下金色的种子。那颗种子会被埋进遭受过兵燹的土地,长成一棵大树。

她记起有一个孩子,跟随大人流亡到苍翠王庭,赤着双脚,头发蓬乱,面黄肌瘦。她说那你来当我的侍从吧。孩子仰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后来他对她说:您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她记起有一个老人,从先辈那里接受了使命。这使命任谁看来都有些荒唐,然而数十代人竟然奇迹般地将“珍宝”传承了下来。

她再一次记起了歌声。但这一次不是她唱的歌,而是人唱的歌。精灵和人类团坐在篝火边,互相唱着彼此的歌谣。

这是世间当有之景。

她却未能守护。

啊,兰玛诺理事说的不错,我真是一个软弱的人。

最后,她记起了圣子手记上最后那段话。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你会诞生在一个艰难的时代,你会遭遇许多挫折,但是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永远不要放弃战斗,永远不要妥协,永远不要退缩。】

——我有没有成为……对精灵族有用的人?

当!!!

格雷肖的巨镰脱手飞了出去。

他讶异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精灵女子。她用那把只有她才能拉开的银弓,击飞了那柄朝她头顶挥来的血镰。

“费拉利恩大人,原来您的遗言,是这个意思吗?”

某种灼热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滴入深红的大地之中。像血一样滚烫,像火一样灼热。

【请你记住,和平从火中来,自由从血中来。】

【光明从黑暗中来,新生从死亡中来。】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我想要我的子民,永远幸福和平。”

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踏出一步,踏过血腥的土地,走向哭泣的森林。

“我想要给我们的森林,带来光明和新生。”

不知为何,格雷肖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危机正在逼近,他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我想要血。”西尔维拉用手背抹去脸上滚烫灼热的液体,“我想要火。”

作者有话要说:

嗯,圣女被诅咒这件事在第一次和兰玛诺理事见面的时候就提到过,不过被埃罗温打断了

第83章 万物新生

莱曼正和三个血色的格雷肖战斗。

这场面让他想起了地球的一部科幻电影,男主角也是和无穷无尽的、一模一样的敌人殊死搏斗。

虽然面前的格雷肖只有三个,但其战斗力和那部电影相比也不遑多让。

不论莱曼斩断它们多少次,它们都能再度愈合伤口。本就不是活人的东西,即使杀了也根本杀不死。

要是托芙在这里就好了,直接一把火把它们轰成渣。什么血色分身,什么血色甲胄,在高温中通通都得蒸发。

忽然,莱曼耳边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像是在祈愿,又像是在哭泣的声音: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莱曼的视野一分为二:一边是血红色的格雷肖,另一边则是一望无垠原野上的大道。他的灵魂也同时存在于两个空间,一边充斥着刀剑相交的鸣响和生死徘徊的咆哮,一边则是看守们的欢声笑语和动物们的悠闲歌唱。

两个世界同时存在。两个他也同时存在。既此又彼,宛如某种诡异的叠加态。

那个坐在马车上的莱曼打开虚幻的《邪神之书》,从中取出被当作书签的使徒卡。

黄铜色的卡面光芒四射,正逐渐转化为白银色彩。

同时,书页上渐次浮现新的文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飞速书写。

【第五章 西尔维拉】

【你已同西尔维拉签订灵魂的不朽契约。她将服从你,侍奉你,直至身躯腐朽、灵魂湮灭。】

【作为忠诚的奖励,请从以下三项超凡能力中择一,赏赐给你的使徒。请注意:赏赐无法收回,请务必斟酌时宜,做出最佳选择。】

莱曼用一个视野观察格雷肖的攻势,用另一个视野阅读《邪神之书》给出的三个选项。

【超凡能力:光法师(A级)。你是操纵光影的大师,你可以制造幻象,混淆真假,或是单纯带来无尽辉光。切记,追逐光影者,须谨防被自身编织的海市蜃楼吞噬。】

莱曼一刀刺向格雷肖,在命中的瞬间,伤口便化作液体,重新凝聚,恢复如初。

【超凡能力:血司铎(A级)。你是生命潮汐的支配者,你可以将血液凝聚成固体,用生命夺取生命,用死亡带来死亡。切记,使用他人血液,乃是一种诅咒。】

格雷肖们一拥而上,三把巨镰从无数个方向挥向莱曼。“死亡为邻”在脑海中大声蜂鸣。

【超凡能力:灵术士(A级)。你是灵的牧人,你可以赋予无生命之物短暂的活力,赐给无灵魂之物虚幻的意志。切记,你无法创造灵魂,亦无法复苏死者,尊重生死是每个灵术士的必修课。】

“……啊。”两个他几乎是同时的,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他知道了。知道怎么对付格雷肖。知道该赐予新的使徒怎样的能力。

***

西尔维拉垂下手臂,用沾染着鲜红液体的手挽起银弓。

周围的一切黯淡下来。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止了。

狂笑的黑袍人、嘶吼的精灵战士、面目狰狞的格雷肖,都凝固成了雕像。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还在思考,还能动弹。

不,不止有她!

一道比午夜更深邃的黑影出现在她头顶。那身披黑暗的姿态令西尔维拉联想起影子先生,但面前黑影更为辽远壮阔,比起夜空,更像是漆黑无垠的宇宙。

本该是面孔的位置一片虚无,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黑影手中捧着一本黄铜色的大书,封面上镶嵌着一只紧闭的眼睛。

西尔维拉知道他……不,“祂”是谁了。

“深渊之主?”

“精灵圣女西尔维拉。”威严庄重的声音响彻西尔维拉耳畔,“你的愿望,我已经收到!”

一张黄铜色的卡片凭空出现在西尔维拉面前。它悬浮在半空,光芒四射的线条汇聚在卡面上,勾勒出一幅画面:

一个精灵女子身披染血的战衣,跪在深红色的土地上,向前伸出双臂。臂弯中躺着一具小小的白骨,不知是刚将他掘出,还是正要把他安葬。

白骨之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一朵小花在他心脏的位置盛放。

【西尔维拉】

【你背负诅咒与绝望,出生于黑暗无光的时代。你渴望和平与安宁,却最终亲手埋葬同胞的尸骸。你选择刀剑与烈火,荡涤盘桓不去的阴霾与罪业。你带来泪水与鲜血,其所浇灌出的是末日还是未来?】

【你已接受使命:“血火同源”。】

【你已解锁新的任务:“荡涤罪恶”。】

黄铜大书封面的眼睛陡然睁开,瞳孔扩张,血管交织,眼球暴突,溢出一行浓稠的血泪。

——时间再度开始流动。

虚幻的洪流从使徒卡中奔涌而出,灌入西尔维拉大脑中。她的身体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但是如此虚弱的她,却觉得自己仍有余力从濒临崩溃的灵魂中抽出力量,注入万千个躯壳之中。

她的灵魂竟蕴藏如此之大的能量。这让她自己都惊奇不已。

与她对峙的格雷肖眉头紧锁。他挥挥手,一把新的血镰在手中凝聚成型。

这名身披血色甲胄的男子高举镰刀,胸中爆发出愤怒的咆哮,镰刃裹挟着压倒性的力量朝西尔维拉砍去。

就算她可以用银弓格挡,也挡不住这一击!

格雷肖比她更强壮,更高大,常年的艰苦训练让他的肌肉爆发力远胜常人。以敏捷轻巧见长的精灵要怎么胜过人类的力士?绝对的力量差距只会让这个垂死挣扎的精灵圣女被镰刃砍成两截!

——当!

巨镰撞击在某种坚硬的物体上,擦出一簇闪耀的火花——它被结结实实地格挡了!

格雷肖瞳孔紧缩,几乎不敢相信所见的这一幕。

西尔维拉仍旧站在那里。

接下这势不可当一剑的不是她,也不是某个英勇强壮的精灵战士。

……而是一尊灰色的雕像。

它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五官绝似真人,精细的发丝上爬满青苔。一只耳朵已经不翼而飞,细密的裂纹从缺损的地方扩散,半边脸颊都布满蛛网状的纹路。乍一看,竟和精灵们面部的刺青十分相似。

在石像之路上,这样的雕像随处可见。它们沉默地伫立在草丛中、树荫下,注视着日升月落、旅客往来。

星霜变幻,岁月轮转,就连长寿的精灵都更迭了好几个世代,可这些雕像永远沉默忠诚地守卫着石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