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21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莱曼又开始脚趾扣地了。明明自己也经常扮演小奇给使徒卖安利,可是这跟听别人卖不一样。

好尴尬!听别人报菜名似的报上自己的尊讳已经很羞耻了,更羞耻的是,多雷安的语气活像个搞传销的。

他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还得坐在这儿,维持着高冷的形象。

幸亏他有“精湛演技”和“影子戏法”,否则村民们也不用重建什么家园了,来这里看看,地下会出现一个全新的城市。

“咳咳,多雷安团长,我想这件事还是让神仆大人来做吧。”他打断多雷安的传销。

“噢!没错!应该让小奇来!”多雷安转向西尔维拉,解释道,“小奇是伟大赞助人的仆人,也是我们这些使徒的上线。”

莱曼集中精神,让小奇“噗”的一声从烟雾中出现。

白色小动物尾巴炸开,指着多雷安怒道:“什么上线!不要说的好像在搞非法组织一样!”

“可我们不就是非……”多雷安被小奇剜了一眼,讷讷地低下头,抱着膝盖不敢吱声了。

西尔维拉注视着这一幕,心想,剧团团长,老鼠,像猫又像兔子的白色动物,什么马戏团?

接着,白色小动物飘到她跟前,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冲她微微点头:

“我叫小奇。虽然我们是初次见面,可实际上我的主人已经关注您很久了。”

“深渊之主,关注我?”西尔维拉怔愣地重复。

“您曾有过强烈的祈愿,不是吗?我主在无尽虚空中听见了祈愿声,向您投来了注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多雷安一拍大腿。果然一切早就在伟大赞助人的计划之中!他就说树果园村所发生的事不是巧合!

西尔维拉则叹了口气:“我必须信奉深渊之主吗?如果我拒绝,会怎么样?”

“呃,也不会怎么样。”小奇说,“主人不会强迫别人信仰祂的。而且也不是说你想信就信。只有当你发现内心真正的愿望,主人才会接纳你成为使徒。”

“然后,你的主人就能实现我的愿望?”

“呃,也不是说立刻实现啦,是慢慢实现,主人会赐给你一些帮助,但这也要靠你个人的努力……”

西尔维拉垂下眸子:“如果信奉深渊之主就能实现我的愿望,那我求之不得。”

“你再考虑……啊?就答应了?”

她的果断让莱曼大吃一惊。还以为要好好劝说一番,拿出赛勒恩和托芙这两个成功案例,她才会勉强同意呢。

莱曼迟疑地打开《邪神之书》,取出第四张空白的使徒卡。“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西尔维拉不假思索:“很简单,就是让我的子民过上和平安宁、幸福自在的生活。只要能实现这个愿望,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使徒卡上几乎是立刻浮现出光芒璀璨的线条。它们勾勒出一位身形纤瘦、披头散发的精灵女子形象,她的面容和西尔维拉如出一辙,跪在地上,双臂做出捧着某种东西的动作。

然而线条在勾勒出她的手和那件东西之前,便堪堪地停下了。

使徒卡没有完成。

从进度上来看,已经很接近了,只差一点点。问题就在于,从99%到100%,有时候比从0到99%还要困难和漫长。

“这还不是你真正的愿望。”莱曼严肃地说。

西尔维拉的目光也瞬间沉了下来。“我所说的每个字都真真切切,绝无虚言。”

“我相信你,可是人有时候会意外地认不清自己的内心。”

精灵圣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她又踌躇不决了。对方可是神的仆人,代行神的意志,神难道不比凡人更能看穿人的内心吗?

她的愿望,真的不是为她的子民们着想吗?这不可能,她从出生起,就一直,一直……

莱曼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赛勒恩和托芙都是如此,多雷安团长反而是个异类。

可能是因为多雷安团长年纪更大,阅历更丰富,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所以早早便看透了自我吧?

精灵族虽然寿命比人类漫长,但成长速度似乎也比人类缓慢。三百岁的圣女,换算成人类年纪,大概也才二十多吧。再加上他们长期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能很少有机会去叩问内心。

“没关系,有许多使徒一开始也没认清自己的内心。”他说,“有朝一日,你会找到真正的愿望的。”

西尔维拉神色一黯:“那我还要不要……”

“主人已经记住你了。若你有所觉悟,随时可以呼唤祂的尊讳。”

莱曼说完,又飞到影子先生跟前:“主人吩咐你去调查黑日教团。你就跟西尔维拉一道去苍翠王庭吧。可以吗,圣女大人?”

苍翠王庭是精灵族的首都,自古以来都不允许外族人进入。即使是在精灵族最开放的时代,人类商人也只能在王庭外的森林里做交易。

不过,现在这个规矩,或许得变一变了。假如圣裔理事将黑日教团带进了王庭,那西尔维拉为了阻止他们,带一个木偶进去,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以。我们今天就启程。”西尔维拉颔首。

莱曼又问多雷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多雷安抚摸着胡子,长吁短叹:“我本来想在村里多留几天,可剧团已经接受了星临城商人行会的邀约,我们必须尽快上路……”

莱曼操控影子先生,将手中的银灰色小老鼠递给多雷安:“那就帮我好好照顾这个小家伙吧。”

多雷安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住小老鼠。它在掌心吱吱叫着,小鼻头耸动,尾巴快乐地甩来甩去。

“这是我的好朋友。带它去见识见识这个世界。”莱曼拍了拍多雷安的肩膀。

***

当天,西尔维拉便带着伤势未愈的护卫们踏上了归乡的旅途。她本想将受伤最重的几人留在树果园村疗养,但被护卫们严词拒绝。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放弃使命,面对他们的钢铁意志,圣女也只好妥协。

他们带上了莱曼用于附身的人偶。等抵达苍翠王庭,就召唤影子先生降临。

多雷安则在翌日率领剧团继续北上。这一次,蒲公英在大篷车上有了一个专属座位。

莱曼本人则继续跟随运囚车队行进,前往大陆东海岸的鸦栖渡。

三者朝着三个方向奔去,命运在此踏上歧路。但既然大地是球形的,那么三条道路会在未来的某时某地再度交汇,也未可知。

***

七天之后,西尔维拉一行人总算沿石像之路一路南下,回到了森林边境。

他们一踏入森林范围,就觉察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是……我们的森林?”埃罗温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精灵族所居住的森林,本该是一片无垠的绿色树海,高低错落的林木间,阳光丝丝缕缕地洒下。鲜花盛放,碧草如茵,鸟叫汇成动听的歌曲,仔细侧耳倾听,还能听见野兽行走的窸窣声。

可是现在的森林,只剩下一片幽暗。明明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可光芒却一点儿照不进林子中来。一踏入茂盛的树冠之下,就像一脚踏进了黑夜。

林中寂静一片,鸟叫虫鸣、野兽奔走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只能听见自己踏过落叶的沙沙声。

大角鹿不安地扭动着脖子,用角去拱各自的主人,似乎在劝说他们掉头离开。

西尔维拉面色凝重。她跳下大角鹿,走到一棵橡树前,轻轻抚摸粗糙的树皮。

身为圣女,她和森林之间存在着一种模糊的感应。树冠朝天空伸展,树根向地底蔓延,她的意识随之朝四面八方扩展,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但是这一次……

“我感觉不到。”西尔维拉垂下手,内心被一种骇然所支配。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一个健全人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聋了、瞎了,永远失去了某种感官。

森林和她之间的感应被切断了。

“把东西拿下来。”西尔维拉吩咐护卫。

埃罗温从鹿鞍上卸下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另外两名护卫接住包裹,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索,将其中的木偶抖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中。

西尔维拉垂下头,默念道:“尊敬的深渊之主,虽然尚且不是您的使徒,但我请求您的帮助。请将影子先生派来我的身边……”

木偶颤抖了一下,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依次活动了四肢关节,然后扭曲地站了起来。

下一刻,它便为自己披上了一件黑夜般的斗篷,化身成西尔维拉所熟知的影子先生。

“这里就是苍翠王庭?”被召唤出来的莱曼左顾右盼。

“这里是森林的边境。”西尔维拉解释道,“我觉得有危险,所以提前召唤您过来了。”

“我以为的精灵族大森林应该,”莱曼琢磨了一下措辞,“更绿一点。”

“原本森林的确应该一片葱绿,可现在它……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感应不到森林了。它好像变成了某种……怪异的东西。”

莱曼向森林深处走了几步。他踏在柔软的落叶上,只觉得脚下黏黏糊糊,仿佛踩在什么活的东西上。

当然,这只是他的错觉。落叶依旧是落叶,厚厚地铺了一层。但这种怪异的氛围让他心生不妙之感。

“当心,莱曼,”卢纳斯特冷不丁地在他脑海中开口,“这座森林里埋藏了不得了的东西。”

“啧,都叫你说话前先给个信号了。”莱曼不悦地回应。

“这种时候就别在意那种细枝末节了。”卢纳斯特说,“森林已经异变了。”

“异变?”莱曼惊讶地重复。

卢纳斯特说:“你知道的,精灵族的森林和普通森林不一样。精灵的王庭中长着他们的圣树。那棵树不是单纯的植物,它是能长孩子的,所以它应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活物吧。支配这座森林的不是精灵,而是圣树。森林出了问题,就意味着……”

“圣树出了问题?它死了?”

“莱曼,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死更糟糕。”

莱曼还想追问,却听见西尔维拉说:“不管怎样,我们先回王庭。大家拿好武器,不可以掉以轻心。”

护卫们抽出刀剑或长弓,训练有素地结成队形,将西尔维拉和莱曼护在中央。西尔维拉也抽出了她的银弓,将一支金箭搭在弦上。

一行人缓慢地朝王庭方向前进。

石像之路朝森林腹地延伸,道路两侧随处可见栩栩如生的雕像。越往森林深处走,雕像数量就越多,雕工越精湛。

有好几次,莱曼都险些错将雕像误认成活人。由于他见过真正的龙,所以也有好几次以为龙追过来了。

空气骤然变得浓稠,带着一股甜腥的铁锈味,沉甸甸地压进肺叶。

这股气味不像是有生物受伤所散发的血腥味。它无处不在,明明没有风,却从四面八方压倒性地扑来,渗入每一次呼吸当中。

埃罗温打头阵。他极目远眺,猛地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瞧!那棵树……在流血!”

众人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前方生长着一棵粗壮的橡树。深褐色的粗糙树皮上,蜿蜒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

那不是树皮自然开裂,也不是因为缺水导致的龟裂,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创口渗出暗红、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浓浓的铁锈味。

遮天蔽日的树冠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从枝叶的缝隙间望过去,不见蓝色的天空,而是一片血红。

每一片叶子,无论是苍翠还是枯黄,末端都悬挂着凝固的、暗红色的泪滴状结块,沉甸甸地压弯了叶尖。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