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郁桉
孟博延一路上都在观察陆知叙,但不知是不是对方藏得太深,他并不能看出医生口中的破绽。
“回来了啊,”窦燕接过陆知叙臂弯里的大衣外套,说道,“小叙最近学业是不是很辛苦?”
陆知叙弯着唇,任由母亲絮絮叨叨说道。
“知道了,我以后会常回来看看你和爸。”
他边说边折起袖口。
窦燕的目光忽然顿住,男生露出的那截手臂上布满了疤痕,是当年那场车祸造成的。
她不忍地移开视线,心里酸涩痛苦,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当年那个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许是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陆知叙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主动问起了今晚的菜。
一顿饭吃得每个人都很满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饭后。
陆知叙拉着土豆消了会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卧室门口,侧过头看向旁边那道只在打扫时打开的门。
他呼吸微滞,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发颤。
半晌。
门从外推开。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房间里的生活痕迹消失。
陆知叙嗅着卧室里的味道,狭长的眼尾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他倒在那张不知被换过多少次的新床单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就好像这上面还有哥哥的味道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他会悄悄钻进哥哥的房间里,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做着下流龌龊的事。
满脑子都是哥哥的身影,生气的、开心的、难过的、还有害羞的,全身粉粉的,连那处都漂亮得异于常人。
他手指动地飞快,在干净的床褥上溅起斑斑点点。
他就像个用气味标记领地的野兽,用他的味道占据哥哥的房间。
这里是他的。
哥哥也是他的。
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陆知叙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
半个月后。
北华机场的出口发生了一场乌龙。
某位明星的粉丝错把一位路人当成偶像,冲过去围观拍照,在路人说认错人后,还坚持说没有认错,直到路人摘下了口罩。
阶梯教室里,两位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捂着嘴偷笑。
坐在后一排的陆知叙低头记着笔记,神情认真,仿佛外界任何事都打扰不到他。
前排的两位女生还在说着悄悄话,不可避免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看到那张路人的照片了吗?真的不是即将要出道的小明星吗?!”
“这么帅吗?”
“呐,就是这张,帅得惨绝人寰啊!”
“我去!张秘书!三秒钟我就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陆知叙捏了捏眉头,放下钢笔,与桌面相碰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两位女生悄咪咪地回头,又猛地坐直闭上了嘴巴。
夭寿啦!
怎么会正好坐在A大卷王的前面了!!!
陆知叙在A大学子的心中已成为神一般的存在,只要没有课,就一定会刷新在图书馆或实验室里。
从入校来,参加过无数活动和比赛,废寝忘食地学习,拿到各种国家奖项。
有人问过对方为什么这么卷?
那个永远忙忙碌碌的男生只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我不想想他。
好几年过去了,也没人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女生立马安静下来,只敢在手机上打字聊天。
这节课还有十分钟,陆知叙不想听了。
他打开手机,屏幕刚亮上面就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
他扫了一眼,应该就是前面那两个女生说的那件事。
但他对娱乐圈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他本想删掉,手指一滑,反而点开了那条消息。
就在他皱着眉要退出去时,页面上正好加载出路人的照片����那是一张刻在陆知叙灵魂深处的脸。
是孟觉。
他的神明回来了。
第49章
离下课只有几分钟时, 教室里发生了骚乱。
����A大卷王竟然提前离开了教室!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震惊了教室里所有人,包括还在上课的老教授。
不过对方入校后成绩优异, 又勤奋刻苦,老教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留下疑惑的同学。
陆知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 却在楼下大厅的镜子前猛地停下。
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他喘着粗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十分严谨,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片刻后, 他平复好激动的情绪, 舔了舔唇,喉咙干涩,嘴唇都起了干皮。
两年前, 他和孟觉都离家后,母亲拉了一个群聊, 是他们一家五个人的, 群里偶尔会通知一些事情,陆知叙每次只能通过这个群来获得和孟觉浅薄的联系。
他打开微信,视线落在群聊上。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小红点。
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用了很多年的手机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屏幕上又多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陆知叙卸下力气, 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只露出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
他不知道孟觉是偷偷回来的,还是其余人都在瞒着他。
毕竟他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回孟家一趟。
发颤的指尖落在微信的联系人上,半晌,他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草惊蛇。
他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不会这么急切地打探孟觉的消息。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狠狠按住胀痛的太阳穴,转身朝着图书馆走去。
-
“他有什么动静吗?”
A大校园里,一个青年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他朝外看了一眼,捂住手机听筒道:“小孟总,二少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咬着这三个字,又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着他,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小孟总。”
孟氏集团。
办公室里,孟博延皱着眉头给心理医生发消息。
在得到对方的回复前,他靠在老板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
难道医生观察错了?
还是对方藏得太深了?
孟博延揉了揉眉头,一脸疲惫。
希望不会重现两年前的场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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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叙学习到十点半,卡着点离开了图书馆。
他走后,坐在他后侧方的一个青年也起了身,他神情麻木,步伐颤抖。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份助理的工作还包括在图书馆学习。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敬佩地看着快步消失的男生。
不愧是二少爷,狠人一个。
他把消息传给顶头上司后,就颤着腿打车下班了。
坐了一天,他的腿和腰都快要没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