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无情道真的有人能顺利毕业吗 第67章

作者:施青临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系统 甜文 轻松 吐槽 主受 穿越重生

秀秀这些日子已经不再时常来找华俞说话,据随从来回话,说是那个叫云他的小魔日日陪在了秀秀身边。

听到这里,华俞也还觉得没什么,还为秀秀找到了玩伴而高兴。

但很快,华俞就高兴不起来了。

侍从跪在魔殿下方:“尊上,还有一事。”

“说,”华俞忙完了魔界大大小小的事,这会儿总觉有些头疼,他用手捏了捏鼻根,“你何时也这样吞吞吐吐了?”

“是,”侍从这就往下说,“尊上吩咐在人界的探子最近来回了话,他说……”

听到“人间”二字,华俞也不累了,他睁开眼,就听侍从说了下去:“人界各仙门如今正聚在一起,说是要惩戒一个背叛人族的……叛徒。”

【作者有话要说】

来喽来喽[让我康康]

第66章 作饵

华俞看向底下的侍从, 心里不知从而来的预感开始作祟。

“叛徒何人?”

“太今宗,”侍从顿了顿,继续开口前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付江砚。”

这话过后,大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华俞默默起身,略过还跪在地上的侍从, 走向了魔殿外。

他走到了魔殿前方, 目光所及之处, 尽是荒凉的魔域。

“叛徒……”华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目光黯淡,“付江砚。”

侍从听身后久久没有声音,于是壮着胆子抬头往后看, 却没看到站在魔殿前, 他们的尊上。

罚罪台下,是数不清的人。

他们穿着各色宗门服,有老有少,此时都齐齐地看向高高的罚罪台, 视线落到了那被铁链锁住的男人身上。

付江砚低着头,神情已然恍惚。

台下似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可传到他耳中, 全都变作了嗡嗡的声响。

台前立着一个鼎, 鼎上插着三根长香, 只是此时香看上去快要烧尽, 如同一条垂死的命, 等到香灰落尽, 便会油尽灯枯, 再不复生机。

一个头发与胡子都花白的老者站在鼎旁闭着眼睛, 台上人影屈指可数,除了行刑弟子与被束缚住的付江砚外,就只剩这个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的老人家了。

“竟然敢助魔族逃走,”有人愤恨道,“就这么处罚一道,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好了,不必再多说了,”一旁有人轻拍了拍这人的肩膀,“你我与他同是仙门中人,即便做出了这种事,让他以死谢罪也便罢了,莫要闹得这么难看,让人取笑。”

“我看谁敢,”这人这么回了一声,却也觉得自己不在理,冷哼一声后不再说什么了。

罚罪台下这样的声音还有很多,从台上往下看,这里几乎汇聚了各个门派所有还能动弹的人们,场面何其壮观。

老者守着鼎,只待香燃尽。

众人都紧紧盯着这三根即将燃尽的香,最后一点香灰落到鼎内时,忽而狂风大作。

这风吹得人们几乎要站不住,原本明艳的天几乎是一瞬间就黑了下来,人们不明情况地抬头看去,只见天边黑云翻涌,全都向着一个地方去了。

黑云盘压的中心,赫然是一个人影。

“那是什么?”

“魔气,好重的魔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黑云笼罩着,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

香燃尽时都不曾有反应的老者这才睁眼,他看向天边那身影,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终于来了。”

随着天边那身影越发靠近罚罪台,台下的弟子们的反应也很快,纷纷施法抵抗着朝他们来的魔气。

可没过多久,众人才意识到一件事。

魔头来势汹汹,弄出这么大阵仗,仿佛并不是来杀他们的。

眼看着华俞缓缓落到了罚罪台上,有人大喊了一声:“长老!”

台下有防魔气入体的法阵,台上却没有。

老者依旧淡定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华俞步步走向付江砚,一笑后伸手捏着决。

一到了这儿,华俞便满心满眼只有被锁着的付江砚。

他看到对方此刻正不知生死地昏迷着,心头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感,走路都踉跄。

付江砚此刻垂着头,仅仅露出的双手和脖颈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痕,不难让人猜到他身上其余部位已经成了什么模样。

听到身旁不同寻常的声音,付江砚想要抬头,他费劲力气睁开眼,就看到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华俞。

“阿言,”华俞半跪下来,双手颤抖着捧起了付江砚的脸,看到的就是这人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别怕,我来了。”

看清华俞的脸后,付江砚再次闭上了眼,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到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华俞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阿言,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华俞说后,几乎是把付江砚的头贴到了自己耳边,他在等,直到对方再次开口。

“阿……鱼,快跑。”

付江砚说完这话,华俞茫然地看向他身边,此时罚罪台边亮起的金光逼人眼,照得他的泪也泛着光。

“魔头,”老者捏着决,眼神狠戾,台下阵法现形,“今日,你定命丧此地。”

“这是……”台下喊着付江砚死得太便宜的那人看后道,“伏魔阵?”

“伏魔阵不是在济丰山吗,为何?”

台下众说纷纭。

“快跑,”付江砚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多说几句话,他最后睁眼看了一眼华俞,分明自己已经是一副这种模样,还在催着让华俞走,“快……”

说到这里,付江砚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几滴血溅到华俞脸上,闭眼的前一刻,付江砚终于挣脱了束缚他的铁链,恍若无骨地倒在了华俞怀里。

强行撑破束缚,付江砚的双手已经折断,将断未断的连接处露出森森白骨。华俞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眼睁睁看着付江砚在他怀里断了气。

巨大的绝望感袭来,华俞轻轻握起付江砚那只因为撑破情线而生了疤的手,止不住地落泪。

华俞不是傻子,一个人是死是活,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阿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华俞无措地看着怀里的人,什么也做不了,“我应该听你的话的,我保证再也不来人间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边祈求着,心里头已经趋近崩溃。

感受着华俞身边几乎等同于无的魔气,老者原本还信心满满,一副等着看华俞挫骨扬灰的模样。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付江砚死后,魔头在哭着,身边的魔气忽然疯涨,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瞪大眼睛呆立在原地。

“你们……”华俞垂着头,泪水落到了付江砚的脸上,像是他们一同哭着,“为何一定要杀他?”

华俞抱着付江砚起身,眼中的清泪早已不复存在,此刻流出的是两行血泪,让人看之触目惊心。

从付江砚开口让他快跑开始,华俞就隐约感知到了危险,人族要以他作饵,引魔尊现身。

“付江砚勾结魔族,所以必须要死!”老者虽动弹不得,却把希望寄托在伏魔阵上,“你也一样逃不掉!”

“逃?”华俞歪了歪头,他看着这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们,忽而想起了自己在话本里看过的一个词。

说到底邪不压正,原来就是这样。

可要真论起来,即便他此生从未害过人,难道也算得上邪么?

可华俞很快就不这么觉得了,因为他害过人。

付江砚因他而死,铁证如山。

这是华俞告诉自己的,可在这些人眼里,只要是和魔界沾上点边的便算恶,更不必说华俞这个活生生的魔尊了。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带有余温的尸体,华俞甚至就想在这一刻,他能够像话本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鬼那样大开杀戒。

但当他再看向台下时,这种想法立刻荡然无存。

那些人脸上,有的是幸灾乐祸,可其中总有几个人此刻说不上有多高兴,他们的视线落到华俞与付江砚身上,华俞感受到了他们的不忍。

只是有这么几个眼神,华俞便不想以那种无用的方式宣泄他心里的怒火了。

伏魔阵开,阵中人同样会被华俞身上溢散的魔气伤到。

人能从阵中撤出,可被困在阵里的华俞不行。

华俞抬头望天,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顷刻间,风云巨变。

等待着魔尊伏诛的人们眼睁睁看着华俞身上的魔气由衰转盛,即便隔着伏魔阵的区域,他们似乎也能感知到这股可怖的魔气。

华俞抱着付江砚的尸体,任由阵法内魔气滔天。

“阵……破了?”没过多久,有人指着阵法边的裂痕,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很快,不止这一处,当着众人的面,阵法上方裂痕越来越多,直到某个时间节点,阵法彻底被魔气撑破,碎裂的阵法倒映出了每个人眼中的震惊。

这股浓烈的魔气朝着他们扑面而来,却在接触到人群时猛地停住,被它的主人尽数收了回去。

“大言不惭,”华俞麻木地看向老者,“想用这种拙劣法阵困住我?”

华俞说后抬脚往前走去,丝毫不顾他人目光,仿佛此刻世间只余他与付江砚。

看着华俞漠然离去的身影,有人看着他的身影,满是不解:“什么情况?魔尊……不杀我们?”

“他把付江砚的尸身带走了,要抢回来吗?”

“你疯了?他连伏魔阵都能撑破,我们如何能打得过他?”

……

所有乱的,吵的,痛的,流泪的,终归于寂静。

华俞从未觉得回到魔界的路有这样漫长。

“阿言,我没什么地方可去了,带你来魔界的话,”华俞硬扯出一个笑,“你会怪我吗?”

会的吗?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