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施青临
“朋友?”秀秀脸上的警惕一扫而空,她看着华俞问,“是哥哥说过的帮哥哥取名字的朋友吗?”
“对,”华俞连忙点头,又对着付江砚道,“阿言,这是秀秀,我妹妹,小姑娘没怎么出过门,有些认生。”
“嗯,”付江砚看上去似乎没把方才秀秀问他的那句放在心上,应过声后就不再说话了。
问题是,这人看上去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可他也没有走。
华俞硬着头皮站在付江砚身前,似乎还能闻见从对方身上飘来的点点香气。
陪着秀秀买完了这些小玩意,秀秀还在一个劲地把簪子和其他首饰往自己头发里插,华俞走在路上,付江砚也跟了上来,终于开口问:“为何又来?”
华俞左看右看,心不在焉答:“就……想来了呗。”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秀秀此时也出奇地乖,哪也不去,只走在华俞前头。
“阿言,”华俞不自在了这么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你还有事要忙吗,怎么不去呀?”
“我何时说过?”付江砚脚步没停。
看着这人说谎也脸不红的模样,华俞没想太多,笑了一声后就开口:“在酒楼时,你不是在你的同门们面前……”
说到一半,华俞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卡了壳,缓缓转头对上了付江砚审视的目光。
付江砚沉默着,眼神里的冷意仿佛透了出来,华俞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就听对方被伤到了一般问:“你躲我?”
这话一出,华俞心里的纠结和心虚再也藏不住了。
秀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变小,回过头才发现这俩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哥哥,你们怎么……”秀秀走了过来,还没问完就见华俞看了过来,“秀秀,哥哥又很重要的事要和哥哥的朋友说,你能去别的地方等等哥哥吗?”
秀秀停住,她听了华俞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噢,好。”
于是秀秀就走向了一个阴凉的角落。
看着秀秀站在墙边,华俞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付江砚。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同学偷看躲人被抓包名场面。[加油]
第64章 伤疤
“阿言, ”华俞郑重开口,“我没打算躲你。”
似乎开了个头后,要说的那些话就显得不那么难以启齿了。
“你把我当朋友, 我却骗你,”华俞此时不敢看着付江砚的眼睛说话,眼神左右飘忽时落到了对方的手上, “我心里有愧。”
尽管先前华俞只与付江砚相处过短短半日, 可要初步了解一个人只需要与对方说几句话就够了, 那日过后, 在华俞心里的付江砚大概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古板模样。
这样墨守成规的一个人,应当是会对那些食言的人感到不齿的。
华俞贪心地既要带秀秀来人间,又不想让付江砚觉得自己食言。
“就是这样, ”解释完这些后, 华俞越说头越低,他不知道付江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依旧盯着对方的手看,却偶然看到了付江砚掌心的一道伤口。
那是小小的一道伤口, 看到这道口子后,华俞忘了自己这会儿还在心虚, 立刻抬起头看向付江砚问:“阿言, 你受伤了?”
怕付江砚不知道是哪, 华俞还贴心指了指他的手:“你手上……”
付江砚闻言, 一言不发地把手掌摊开来, 华俞才得以见到那道伤口的全貌。
方才他没看清楚的, 这会儿一看就都明了了。
在华俞眼里那道小小的伤口, 如今亮出来倒显得有些狰狞。
付江砚掌心处原有的两条掌纹上方, 赫然是一道外翻着血肉的道子, 此时血已经不再流,伤口已经有了长好的趋势。
华俞看着,心不自觉揪了起来:“这是怎么伤的?”
付江砚看着华俞这副模样,眼底情绪似有波动,但他开口时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无妨,只是小伤。”
“谁能伤到你啊?”华俞直接上手抓住了付江砚的手,差点头脑一热动用了自己的本事,他问过后,有些尴尬地松了手,就听付江砚道,“我自己。”
“啊?”华俞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低头看看付江砚的手,又看说话的这人,不信邪地又问,“这是你自己干的?”
“嗯,”付江砚摊平的手指微微曲了起来。
“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华俞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付江砚把手收了回来,神色淡淡。
华俞看他这模样,还以为是他不想说。
也是,让一个这样冷静的人都开始虐待自己了,想来应该也是不可告人的理由。
华俞正要善解人意地摆摆手说“算了”,付江砚却开口:“因为情线。”
“情线?”
“入我门之弟子,入门时皆会以宗门术法抹去自身情线,”付江砚说这话时,对上了听得一脸认真的华俞,“情线易抹易复生,如若遇上未抹去情线的命定之人……”
“所以,”华俞这下算是听懂了,“你是遇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这才……”
华俞没说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面前这人修的道。
原本打算断情绝爱的人,却遇上了自己的命定之人,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离奇的事。
“可你这线怎么像是被人割开过的?”华俞想着付江砚手上的那道伤,脸上表情不太好看,“抹情线需要这样吗?”
“不必,”付江砚摇头,“施法便可抹去。”
“那你为何?”这一刻华俞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这人口中的“命定之人”身上,“如若你远离你的命定之人,情线是不是就不会复生了?”
这样付江砚就不必再拿刀在自己身上豁口子。
华俞问过这话后,付江砚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面前人看,华俞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阿言?”华俞问了声,顺便往一边瞟了一眼,他看到的是秀秀待着的那个角落,可此时墙边一干二净,秀秀不在原地。
“等等,”华俞不知道这时付江砚有没有回答,走到了秀秀站过的地方四处望着。
华俞甚至以为秀秀只是被什么新鲜玩意吸引了,他看的这几眼没看到秀秀,正要去别处找找,身后就传来了另外一人的脚步声。
“我陪你找,”付江砚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去那边。”
“好,”华俞点头,觉得付江砚这人实在善解人意,“多谢。”
两人约好了就在秀秀不见的地方汇合。
找秀秀的路上,华俞恨不得看清路过他每个人的脸,他走得快,不一会儿便走到了人少处,可还是没能找到秀秀。
这里统共就这么大,华俞与付江砚说话时也就几眼没看住,秀秀应当是不会跑远的。
这么想着,华俞走在了回去的路上,理所应当地认为秀秀是去了另一边。
他没有选择在两人约好汇合的地方等,而是直接去了付江砚去的那边,直到看到付江砚时,华俞试着往他的身边看了看,却依旧不见秀秀身影。
街边行人依旧,华俞走近后问:“阿言,秀秀呢?”
付江砚摇了摇头。
“你许是还没找完吧,”华俞试着说服自己,“我那边已经找过了,秀秀一定在这的。”
说着说着,华俞就要略过付江砚往他身后走。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手臂就被人稳稳握住。
华俞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伸手拽住他的付江砚,有些不解,此时要找秀秀的急切胜过一切,他皱着眉:“阿言,松开。”
“华俞,”付江砚开口,“那边我已经找过了。”
这话落到华俞耳中,无疑成了让他不安的导火索。
这里是人界,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外,有的是数不清的修士,嫉魔如仇的修士。
想着秀秀走丢后的下场,华俞愣了愣,又很快想到了能立马找到秀秀的法子。
付江砚握着他的手依旧没松开,华俞却握了回去,他抓着付江砚的衣袖,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了自己的无助。
华俞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比起弄丢秀秀,其余他要承受的后果都显得轻多了。
他没多想,抓着付江砚的手便请求着:“阿言,帮帮我。”
“你想我如何帮你?”付江砚问过后,华俞忽然凑到了他耳边,两人以一种及其亲密的姿势贴着,他们抓着对方的手还没松开,华俞就已经在付江砚耳边开口,“借我点灵力。”
当然,他口中的“借”是没有还的。
华俞不确定这人会不会应允,等待回答的过程中不只一次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把秀秀看好。
况且作为仙门中人,一个魔忽然开口要跟自己借灵力,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该是拒绝的。
可付江砚听后,没有犹豫应了声:“好。”
华俞惊讶抬头,他来不及多想,用抓着付江砚的那只手将对方拽着走:“随我来。”
两人走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即便这里没什么人路过,华俞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待着,他看着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被拖过来帮忙的付江砚,终究还是不忍,说出了自己的法子:“阿言,在做这件事前,我会给你机会拒绝。”
“秀秀是我妹妹,她……”华俞有些纠结,说这话时不住垂眼左右看,“所以我能够用魔气告知到她的去处,所以在我用魔气前,我需要你用灵力替我掩护。”
“我已应了你,”付江砚举起一只手,像是没去细想华俞说的话,“开始吧。”
“好,”华俞点头,看着金光从付江砚指尖流出,金光包裹了他全身,直到对方的灵力将华俞与外界完全隔绝时,华俞才闭上了眼,在这灵力做成的小小天地里释放着自己的魔气。
周身魔气涌动,在这黑气与金光之外,华俞望向了付江砚的眼睛,对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也直直地看了过来。
短暂的对视过后,华俞闭上了眼,专心地感知着自己的魔气。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面对着从头至尾都相信自己的付江砚,华俞又一次说了谎。
他说能找到秀秀,实际上是因为对方体内还有自己的魔气。
也许是虚心作祟,华俞感知到秀秀所在之地后,萌生了想要对这人交代一切的冲动。
他收了魔气,付江砚也随之停止了释放灵力的动作。
“找到了?”付江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