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狐君
因而说着说着,她越来越觉得委屈,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是不是早点发现,她就不会傻愣愣的每天偷看他了?这样也不会……
“怎么了?琴琴姐?”
李青随看葛琴琴忽然又一副呆楞的表情,不得不把手伸到她跟前挥了挥。
葛琴琴这才回神,却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联想——只要没偷窥李随青,她就不会遭遇这些事。不过这些事是不可能告诉李随青的。
“那,你那天,跟一个大叔在楼上鬼鬼祟祟干嘛呢?”
李青随问。
“我,我是、是想驱邪来的。”
好半天后,葛琴琴抽抽噎噎的给出了这么一个让李青随大跌眼镜的答案。
“那个是我在逛菜市场碰见的,他说他是算命的,他看出来我很倒霉,所以……我,我就让他来给我看事儿了。”
李青随做了无数种猜测,甚至各种奇怪的方向都想过,但万万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再一想那男人一身打扮,那瓜皮帽,忽然又觉得有几分可信度。确实是……江湖骗子标配。
李青随摸着下巴,回想刚刚葛琴琴说的所有事。
306,一间她在梦里梦见过的屋子,而且她看见了年老的自己?然后这间屋子还一直在追她?
屋子追人……听上去确实很荒唐。
“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毕竟这些事太奇怪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随青忽然开口,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李青随撇了一眼他,没做声。
他相信葛琴琴,是因为他自己的存在就很离谱。还别说之前看见了一脸马赛克的男人。
但李随青,作为一个书中的人物,他跟自己这个外来者有本质的区别。比如他的眼里,他的父亲应该是正常的。所以之前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倒是让李青随觉得很奇怪。
“我,我第一次发现那间屋子,是一个月前,那时候,我,我是在,是在一楼最西南边的那间教室发现他的…”
葛琴琴接着说道。
葛琴琴前几次看见那挂着奇怪门牌号的屋子时,也并没有非常恐惧它,心里也安慰自己,大概是学校的清洁工什么的把门牌号挂错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它的出现只是个巧合。
只是接下来,她发现这间教室开始不断的“逼近”她。
一开始是在一楼看见,接着,就变成了二楼、三楼。
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她所在的教室更近一步。
葛琴琴不是没有尝试把这个奇怪的发现告诉自己的好朋友,她们也陪着她凑近那间教室看过,但那扇门打不开,问了一些老师,也不知道这间教室从何而来,以及干什么用。
但一般人觉得奇怪也不会追根究底。因为看上去那只不过是间教室罢了。
只有她自己,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
葛琴琴在噩梦中惊醒,愈发觉得那间教室一定是个不干净的东西,鬼怪也好,诅咒也罢,等他真正接近了自己那一天,她会出事。
出什么事?大概她可能会像梦境里一样,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迅速变成一个老太婆!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那样!”葛琴琴说到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我不想变丑……”
李青随:“……”
我尽量控制自己面部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是特别无语的样子。
他还以为这姑娘是怕会死,结果人家根本没想到那一层,只是变成老太太是什么理解?
他时常忘记自己现在面对的男男女女只是心思单纯的高中生。
第19章
“即使你说的是真的,我还是觉得缺乏依据。”李青随很温和的开口,生怕又刺激到小妹妹,“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当然了,这种感觉的确很瘆人,我们,呃,还是得想想办法,大不了你最后那几天,别去学校了?”
李青随的意思自然是那间教室临近葛琴琴班级的那几天。
“就算我逃课,也不能一直逃课,而且,万一那鬼东西不走了怎么办?!”葛琴琴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
葛琴琴一边说,眼底一边流露出一种恐惧,连眼泪都吓回去了。
“不可能,我爸妈不会相信我的。”
他们会说我是疯子,我要是真不去学校,我爸会打死我的……”
李青随轻轻“哦”了一声。
逼仄的办公室里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滞。
他理解了。
葛琴琴是胆怯的,对自己或许会变丑这件事胆怯到想一死了之。这是孩子的幼稚,很正常。
可这种胆怯却仍然无法战胜父母对她的管束……她不敢在他们面前孤注一掷。无法反抗她的父母。
不论那间教室到底有没有诅咒,只这一点来说,李青随觉得可悲。
李青随自己也是过来人。
而他知道,还有无数人和他一样。不是没有爱过自己的父母,只是在学会爱之前,先学会的是“畏惧”。
是一起吃饭时,发现窗外传来喇叭声时,父亲轻描淡写的一句“坐下”,也是那咽不下去的韭菜饺子。
李青随不明白。这样含辛茹苦的生下他,耗费精力把他拉扯大,却不肯好好听他一句话,好像他只要不听话,便失去了一个后代所具备的价值一样。
吃饭的时候要好好吃饭,可是偶尔那么一次去看看窗外的热闹又会有什么麻烦?他不会消化不良,也不会养成坏习惯因为他不敢,但就是不许……不许。就因为他是“孩子”。
他们像一棵棵沉默却伟岸的青松庇护着他,却也遮蔽了他能照到的阳光。
渐渐地,渐渐地。
小青松不想要长大了。
“你好奇怪啊。”
没想到气氛凝重的当口,李随青的声音忽然突兀的响起。
“没有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要担心它?”
他说话时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漠,如果不是上节课俩人才在办公室互相交换了口水,李青随很难想象这两幅面孔出自同一人。
“李随青,你少说两句。”
不过比起这个,这话说得也太直了。李青随心下暗叫不好。
葛琴琴却已经立马哭起来,“你不知道,你懂什么呀,我妈我爸……”
大概是哭累了,她说完抬手给自己扇风,还不断喘气,湿漉漉的大眼睛要是换个直男在这儿估计根本顶不住。
好在在场两个雄性都已经弯作一盘蚊香,半点风光都没入眼,一心扑在葛琴琴说的问题上。
“笨。”
没想到李随青又短促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不会说一半留一半?不一定说要闹鬼,就说你上学很累,天天做噩梦。反正你要真不想去学校,他们还能拿你身体折腾?你们家就你一个闺女吧?”
李青随从李随青刚刚一开口便想打断他,没想到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又听到这么一段话,懵了。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李青随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因为受了葛琴琴那些话的影响,一时半会儿居然完全没想到那么多。
“你今天闹着一下,肯定已经把他们吓坏了,我倒觉得只要你好好说,多半都能成。”
李青随拿手指点了点办公桌,也接着李随青的话说。“别想太多了,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儿。我……会找时间去看看那间教室。”
他本来想叫上李随青,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使唤人家也太利索了,临时改了口。
没想到他的手刚抬起来,忽然就被李随青伸过来的手按在了桌上。
只是扭脸一看,这崽子面上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好像只是无心碰到了一样——可无心碰到了你他爹不该马上挪走吗?
不过葛琴琴在这儿,他实在不好飙太脏的话带坏人家闺女,忍了。倒是葛琴琴奇怪的看着李随青,又去盯俩人交叠的手,一脸莫名其妙。
李青随不明白这种毫无快感的肢体接触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以往总有人乐此不疲对他这样做。
大概是小孩儿缺乏关注?幼稚。
“那间教室也可能不是在追你。”
李随青却丝毫感受不到另外两个人的目光一样,忽然轻声开口。
不是在追葛琴琴?倒也不是没可能,但她一直做噩梦这点又很令人费解。当然了,不排除班上还有其他人做噩梦,但葛琴琴不知道……
一边想着,李青随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葛琴琴却没说话,一脸紧张的看着李随青,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李随青却低垂下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
有那么几秒,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静谧而古怪。
好在李随青很快抬起头。
在这一瞬间,李青随感觉压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也瞬间卸去,冷不防手猛地抽回来,抬到了半空,而李随青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似的,直接抬手在空中一拦,李青随的手顿时像自投罗网一样和他的手交叠在一起。
李青随这下开始有些羞恼了,一想到还有个女孩子在边上看着,非常不得劲。
只是不等他发作,李随青便直接抓着他的手淡淡开口:
“你看,上课都学过的定律,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葛琴琴和李青随全都愣了一下。
突然开始背连他这个落榜生都知道的知识是要干什么?
“你说,那间306教室最开始出现在西南边,而你们班教室是在东北方向……基本可以确定他是以最短的距离移动。”
葛琴琴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但是。”李青随几乎不换气的接着道,
“在一条线上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是在靠近无数点,也是在远离无数点。”
“也就是说,这间教室,说不定不是在追你。”
“而是在逃避更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