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冒个鼻涕泡
“十大魔道凶煞榜”,按杀孽、恶名、凶威排定。
另有“十大能人奇士榜”“十大异兽妖灵榜”“十大绝地凶境榜”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十大仙姿榜,限男修的榜单,榜一名字叫“十一”
天不沉:……
是他想的那个十一吗?
旁边一个卖榜的小贩见他盯着榜看,立刻凑了过来,满脸堆笑:“这位公子,可是对这榜单感兴趣?这可是咱们刚更新的,三界最新消息,绝对准确,绝对权威。”
天不沉艰难的把目光从那榜单上移开,看向小贩:“什么叫刚更新?之前的榜单呢,是什么样的?”
“之前的?”小贩嘿嘿一笑,“那可有些年头了。上一版还是二十年前做的,都是根据那些震惊三界的大事儿排的。”
他指了指被他堆在一边的榜单:“就比如说这位,上一版男修仙姿榜第一,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说说?”
小贩见他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这位可是个传奇人物。当年有个仙门弟子,不知怎的就入了魔,成了魔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一年大雪天,那人骑着墨麒麟踏雪而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魔将还有黑压压的一片魔族中人,把整座山门都围了起来,那人开口就要人,要他那师尊!还说一日不交人,就一日不撤兵。”
“就这一句,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所有人都说,这人嘴里的师尊,定是个绝世大美人。”
好耳熟的剧本,好像所有修仙文都写过这种师徒虐恋?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天不沉听的入神,追问道:“后来呢?”
小贩嘿嘿一笑:“后来那位师尊出城,大家一看,确定了性别。后来就没有了。”
“不过那魔头现在威名也是响当当的呢。”
天不沉哦了一声:“叫什么?”
“一。”小贩说。
哇塞老熟人啊。天不沉仔细回想,那位一的寝宫,他也曾路过几次,从未见有什么绝世美人出入。
不对。
天不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位“一”那个时候还只是堕了魔,应该暂时不是裴渡的男宠吧?不然他在外面这样张扬,还去师门山脚下叫嚣要抢师尊,裴渡难道不会生气吗?
他满脸疑惑的问小贩。
小贩耸了耸肩:“这您可问住我了,当年的事里头的疑点,多了去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还不简单?”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天不沉转头,见是一个中年修士,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当年他在那仙门前闹了那一出,要抢他的师尊,”中年修士继续道,“不知怎的就传到了魔尊耳朵里。魔尊大概是好奇吧。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这样把心挂在另一个人身上,于是将他收了。”
天不沉若有所思。
因为好奇?因为想尝尝被这样热烈被爱着的滋味?所以直接把那人掳了来?
这倒是像裴渡能干出来的事。那人对万事万物都淡淡的,唯独对情之一字,有很浓的探究欲。若真听说了这等事,说不定真会把人掳来,亲自瞧瞧究竟。
那中年修士笑道:“这一回,榜一换成了这位十一,倒也不奇怪。”
天不沉回过神来,看向那中年修士:“为何?”
“您还不知道?”中年修士露出惊讶之色,“前些日子,好几个仙门联手去围剿这位十一,结果魔尊亲自赶来了,当场大发雷霆。之前也不是没人围剿过魔尊的其他男宠,可从没见魔尊这般动怒过。”
他八卦道:“虽说咱们没见过这位十一长什么样,但能让魔尊这般护着的,必定是个惊为天人的大美人。”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这么说来,这十一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可不是嘛,能让魔尊亲自出手护着,那得是什么样的绝色?”
“我听说有人远远见过他一眼,说是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天不沉默默退出了人群。
所以只要传闻够多,传的够广,人人都猜测他是个美人,就能上这个榜?
这不就是营销吗,修真界还搞这种东西。
那摊位上的喧嚷未歇,原是那摆摊的小贩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又摆上笔墨,扯着嗓子招呼起来。
“来来来,百宗擂台的盘口开了!押单人赛还是双人赛,押谁赢到第几轮,都随你,赔率公道,童叟无欺!”
天不沉刚从小吃街那头转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糖葫芦,闻声便又凑了过去。
他踮起脚,越过前头几颗脑袋往里瞧。那麻纸上已零零落落写了不少名字,有药王谷的,有南疆蛊门的,还有些小门小派的弟子。
“听说玄天宗那位霜刀客今年要来?”
“妙音阁的琴仙子据说也要参战,这位可是今年俊杰榜第四。”
“哎,乾元山的那位会不会来?”
人群中有人冷不丁开口:“封无祟?”
“他上次下山参加这种赛事,都是好些年头了吧?”
天不沉耳朵悄悄竖起,努力挤进人群前方,装作若无其事的听着这些凡俗修士的闲谈。
在乾元山,没人敢公然议论镇派弟子的是非,但在这市井之间,修士们的嘴巴可没遮拦,各种秘闻轶事如流水般往外倒。
“你们可还记得?”一个修士眯着眼回忆,“十几年前那场赛事,封无祟都杀进决赛,可惜啊。”
天不沉又往人堆里挤了挤。
“那场比赛我记得。”另一个老者接话,“决赛之前,主判的人去找过他,想让他放水。”
“还能这样?那他答应了吗?”
“嗨,不就是那点子事儿嘛。主判是药王谷的长老。那谷主膝下有个独子,生的倒是一表人才,剑法也还成,就是缺个响当当的名头。你也知道,这些个榜单,什么美男榜剑道榜的,名头好听,日后说亲也好说。他们想着要是能在那场比赛里拿个前几名,回头再给他安个玉剑公子之类的名号,听着就体面。”
“那药王谷掌管天下奇珍异草,各大仙门谁不卖他们三分薄面?再说了封无祟当时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剑修,乾元山新一代的弟子罢了,还未被立为镇派弟子呢。输了比赛也不亏。”
天不沉忍不住插嘴问:“那他同意了?”
那人瞥他一眼,点点头:“同意了。”
天不沉一愣。
封无祟那样的人,居然能容忍那样的事?依照天不沉对现在的封无祟的的了解,这位听到此事的第一瞬间就该冷笑一声,一剑钉在说客脚前,叫人滚。
“为什么?”他脱口问道。
那人啧了一声:“听说封无祟灵宠受伤了,还是个凡间的废物灵宠,很难救活,他一直在找一味药引。那药引稀罕的很,只有药王谷有。他这回参赛,本就是冲着那药引去的。”
天不沉沉默了。
他想起封无祟那张永远倨傲的脸。
他那样的人也低过头吗?
众人见他沉默,也懒的与他多说,转头继续研究那张写着各派弟子名号的纸。
天不沉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纸上的名字,对他而言大多陌生。
盯着那纸良久,他往前一步,拾起桌上的毛笔,蘸满浓墨。
笔墨如刃。
封、无、祟,三字潇洒隽永,位于榜首。
写完,他把笔一放,从袖中摸出那一袋灵石,全部拍在桌上:“压封无祟。”
满座皆惊。
“年轻人啊,就是莽撞。”
天不沉没看见的是,对街屋檐上,一道玄色身影已不知静立多久。
月光如霜,落在那人肩头。剑眉星目之下,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封无祟垂眸,望着人群中央那个为他压上全部身家的少年。
“道友,你真要押他?这些年他从未参加过擂台,好几年前唯一一次参赛也没拿魁首不是?”
天不沉闻言抬头。
檐角的月悠悠探出,一片清光飘落,照在他眼底。
“上次身不由己罢了,这次我师兄定是……”
“天下第一。”
第135章 修仙22
天不沉在魔族待的久了,早在里头不少人面前混熟了脸。
就比如那个一。
裴渡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他实在不太会起名字。手底下拢共十一个男宠,名字全是数字,从一排到十一,简洁敷衍。
还有,他居然会给男宠们放权。
一二三四四个人,分别镇守魔界四方东境南洋西原北疆,各据一方。五坐镇魔界中央,统御全局。至于剩下的五人,也是散落各处,有的领兵,有的掌刑,有的就是暗卫。
这个一掌管的是东境。
东境边界,与人间相接。
天不沉每次出入魔界,都要经过这里。
起初只是路过。后来路过的多了,便与守境的士卒混了个脸熟。
再后来,那些士卒见了他,甚至会笑着招呼一声:“又出去玩儿啊?”
他偶尔从人间回来,会顺手带些东西。一坛好酒,几块精致的点心,有的时候就只是一捧山野间采的野花。
有些东西在魔界稀罕的很,士卒们欢喜,便也乐意替他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