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冒个鼻涕泡
“别动。”裴渡的声音淡淡的。
天不沉听话没有继续再动。
他几乎是完全埋进裴渡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衣领,就一下,轻轻的,像小狗用鼻子拱人颈侧。
他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冷冽又带着点墨香。
天不沉又想起那块玉佩,于是盯着那块掉在地上的玉佩,目光黏在上头。他抬起头,想要看的清楚些。
裴渡的手放到天不沉后脑勺上,把他按了回去。
“先看伤。”
天不沉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在场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也不敢动啊。
那掉落的玉佩下面也有一个阵法,操控阵法的几个人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天不沉闷声:“可是玉佩还在那,那是你给我的。”
“那个脏了。”
“回去给你个新的。”裴渡说。
一个玉佩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如果硬要说的话,无非是陪他的时间久了点,被他摸过太多次,棱角都磨圆了。
完全可以准备一个更好的玉佩送给十一。
比如寒玉雕琢的,戴上能温养灵脉,再刻一道阵法,滴血认主之后谁都偷不走。
还可以放一缕自己的神魂进去,确保就算是九重境以下的人全力一击,也能挡下来。
或许还可以种下命契,那样就能永生永世……
裴渡漫不经心地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到底在盘算着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宫殿的花瓶若要摆出来,总该确保它不会被轻易磕碰。
天不沉用力摇头:“我就要那个。”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渡垂眸瞥他一眼,唇角扬起一点很小的弧度,又转瞬即逝,快的像是从不存在,让人以为是天光晃了眼。
而此刻,他们对面僵立着的仙门弟子们脸上表情都精彩极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
魔尊?
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此刻跟护鸡崽似的抱着一个人,又是揽着腰,又是按着后颈,把人圈的严严实实的。
那个叫十一的男宠呢?
那个男宠就缩在裴渡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手还扯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
他们在说什么?
众人目光在裴渡和天不沉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又落在彼此身上,交换着眼神——
魔尊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啊?这裴渡还是大爱无疆类型呢那么多男宠这一个受伤了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动还是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吧。我们先动的话,会不会被当出头鸟打?
可恶,这里不是乾元山守卫的地盘吗?今天的值守弟子怎么还不来,这灵力波动都怒海狂涛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那魔头如此在意这小宠,我等反正今日横竖是个死,不如放手一搏?
什么,防守一波?我赞成。
有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也有人开始往后挪。
一点一点的,蹭着地面往后退了几步。那人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也开始往后挪,他们继续交换眼神——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裴渡这么喜欢那个叫十一的,而我们刚刚用他的玉佩当诱饵,把十一打成这样,他脖子上现在还在流血吧,惨了惨了惨了。
裴渡肯定记恨上我们了。
“好吧。”裴渡点头。
还想要那个玉佩,可以。
话音刚落,寒意降临,
一枚飞溅的水珠突然凝固。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万千水滴同时化作冰晶。
某位反应很快的仙家弟子们下意识掐起离火诀,掌心刚燃起一团异火,他的整条手臂立马被覆上一层厚厚的冰甲。
除此之外,那人还发现他的丹田已被寒冰彻底封住了。
山涧内,水珠全部被冻结上。
这一幕来的实在是太快了。那些冰晶铺天盖地而来,呼啸着,带来了一场惊天地的暴风雪。
“咔、咔嚓……”引人汗毛直竖的冻结声密密麻麻响起。
这时候,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试图挣扎,但他们的动作只到一半就停住了。他们的手臂悬在半空,腿还没来得及迈开,脸上也带着惊恐的表情。
这一切都凝固了。
他们被冻住了,动弹不得。
裴渡微微低头,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平齐,又伸出手,越过天不沉的肩膀,指向那块安静躺在地上的玉佩。
“喏。”他说,声音轻柔的像在哄孩子,“十一,去拿回来吧。”
恐惧一寸寸蚕食着在场修士们的理智。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一慢慢挣脱裴渡的怀抱,一步一步朝那块玉佩走去。
平稳安全的捡起了那枚玉佩,随后他又被裴渡护到了身后。
天不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裴渡的背影修长挺拔,他微微侧首,露出半张如冠玉般的侧颜,和冰冷瞳孔。
手已经握上那杆长枪,长枪挑起,裴渡重新回头,望向那些被寒冰困住的修士,与天不沉对话:“伤你的人,都有谁。”
“指。”
第133章 修仙20
乾元山,破阵峰顶。
云海翻涌,晨雾未消,一道剑气破开天光,有人影自云端落下,落于殿前。
破阵峰顶的晨钟恰在此时敲响。
“咚——”钟声荡开云海,惊起几只栖息的仙鹤。
来人周身凝着霜寒,锋芒完全外露。
是封无祟。
殿门大开,数位长老端坐其中,气氛安静。
“弟子封无祟,拜见诸位长老。”
为首的一位仙尊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昨日之事可有听闻。”
封无祟敛眸,他知道长老说的事,十几名五重境以上的仙家子弟,在一炷香内全军覆没。据说,有一人生生爆体而亡,三四人死亡,其余人灵脉受损。
他赶到时,满目血色,那位名为十一的诛杀对象早已不见。
“弟子赶到时只来得及看见有人爆体而亡。”
“是魔族的手段。”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入魔族的人,会被被喂下噬心蛊。一旦从魔族叛变,体内蛊毒发作,那人会爆体而亡。死的那个是我们安插进魔族的眼线。”
众人神色凝重,这次仙家这边损失极其严重,虽然去的十几人并不是全军覆没,但活下来的灵脉都受到了损伤,少则三年五载才能完全恢复,多则此生再无寸进。
良久,为首的一直沉默的掌门转过身来,对封无祟吩咐:“秘境之行暂时延后。”
参与这次围剿魔尊男宠行动的,也有他们乾元山的弟子,这次受伤的人分别涉及到四支应该参与秘境的小队。现在四个队伍都被打散了,需重新整编。
封无祟点头。
“所以我们刚才决定下来,在进入秘境之前,挑几人前往盛京城走一遭。”
“盛京城?”封无祟抬眼。
“十年一度的百宗擂台会在盛京城举行。”
百宗擂台是三界规模还算大的切磋盛会,是各宗门弟子一对一登台竞技,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这一次,各峰顺位弟子皆可参加。你回去准备吧。”
封无祟行礼告退,走出大殿,目光越过重重云雾,封无祟望向极远处一片连绵的山脉。那是十万大山,从整个大陆西北延申向东南,像一条巨龙。
十万大山的另一端,就是云梦水境。
那里与乾元山的巍峨截然不同。水天一色,烟波浩渺。而盛京城,坐落在十万大山与云梦水境的交界处。
封无祟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他的话越来越少。
这一日,他刚从剑室出来,便见一人立在门外。那人身着白衫,但眉眼间温润明朗,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封师兄。”
能这样叫他封师兄的,也就只有这位了。说来,封无祟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偶尔看见过他的玉简,上面写着“小天”。
封无祟从天不沉身侧走过。
天不沉也不恼,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着这几日的见闻。谁谁谁又突破了,谁谁谁被长老骂了,谁谁谁又和师长吵了起来。
封无祟一言不发。天不沉说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封师兄,你理理我。”
封无祟转头看向天不沉。
天不沉立刻换上笑脸:“我听说百宗擂台到了,你要去吗?”
“……”封无祟在沉默,似乎在想怎么拒绝天不沉,他实在不习惯与人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