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有茫庭
“我看过卷宗,污染物的痕迹只有主卧、客厅,阳台,但阳台的脚印却是朝着外面的,假设污染物打伤张笙,从阳台跃出,跑去了主卧,那目的是什么?它不可能在这里凭空消失。”
孟镜听瞬间反应过来:“它一直在主卧观察张笙,随后绕去客厅行凶,完事跳出阳台消失了。”
“对,这才是正常流程。”钟浔说:“一个懂得蛰伏、观察的污染物,很不幸的消息大裁决官,行凶的污染物一定具备智慧。”
杂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孟镜听犹豫:“你的意思是……”
“我跟许衡舟一致认为对方还在附近。”钟浔说:“就跟有些罪犯行凶结束会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这个污染物呢?如果它不再出现,那就证明我的直觉是错误的。”
孟镜听应了声:“你跟许衡舟倒是聊得来。”
钟浔:“……”
“许衡舟之前几次三番针对我你是看不到吗?”
孟镜听:“……”
钟浔示意孟镜听躺下,然后“啪”地关了床头灯。
卧室瞬间陷入昏暗,窗帘的遮光性不太好,远处市区的霓虹还在闪烁,在上面形成波纹似的光圈。
空谷的清新缓缓飘散,不仅Alpha能安抚Omega,反之也一样,孟镜听本不觉得累,但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倦意开始缓缓涌来。
而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动静都显得异常清楚。
钟浔翻了个身。
孟镜听的感官不受控制地敏锐,心跳声一下一下压过寂静的空气,直到神经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高压,他转过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孟镜听喉间一哽,嗓音都哑的厉害:“你怎么不睡?”
“暂时睡不着。”钟浔说:“你先睡。”
孟镜听不知道怎么回应,就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他一直不太擅长应对钟浔的直白。
下一秒,精神触手侵入精神海。
孟镜听的精神海广袤无垠,精神力在海底盘根错杂,触手轻柔地翻找,遇到打结的就疏导,遇到断裂的就弥合,一切都很顺利,即便是孟镜听,也无法拒绝高压过后,浸透灵魂的舒服。
然后某一刻,触手黏腻缠上了一根精神力,藤蔓一般。
原本干燥的精神海在短短两秒间充斥起水汽,触手轻缓一捋,最后放开精神力时,伸出吸盘一样的东西,“Mua!”的一下。
十万伏特的电击也不过如此,孟镜听猛地就要坐起来,然而身体刚抬到一半,就被钟浔倾身按了回去。
“精神疏导,你怕什么?”钟浔嗓音低沉。
孟镜听简直要疯了,“你那个是精神疏导吗?”
“不是吗?”钟浔反问:“七根精神力,哪一根没照顾到?!”
孟镜听:“……”
大裁决官难以置信中掺杂着熟悉的自认倒霉,这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钟浔也是这么强词夺理,黑的都要说成白的。
“你好好疏导就行了,不要……”
钟浔凑近,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不要什么?”
孟镜听难耐地闭上眼。
曾经有无数人问过他:“那个钟浔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原因就在此刻,孟镜听心想,他是被触手拖进沼泽的猎物,挣扎越剧烈沉沦越迅速,半死不死还能多活一会。
“问你呢。”钟浔声音更低。
床垫没有办法继续下陷了,不然孟镜听想钻进去跟弹簧为邻,他喉结微一滚动,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扭过头,“没有不要……”他根据经验顺着钟浔最想听的说:“你做什么……都行!”
钟浔单臂撑在孟镜听胸口,就着轻微的光亮,好似看了一场含怯柔软的春雨。
这是旁人打死都见不到的孟镜听。
他的孟镜听。
“嗯……”钟浔正要再调.戏两句,忽的脸色一变,孟镜听毫无声息灵活起身,调整姿势轻轻一跃,猎豹般轻盈地跳到了对面的衣柜上,那里阴影最重,他几乎瞬间融合,钟浔则顺势往床上一趴,装作沉睡的模样。
窗帘缝隙全是漆黑,但漆黑中似乎睁开了一只眼睛,“咕叽咕叽”地想要挤进来。
孟镜听将全部气息收敛,除非也是S级污染物,否则绝无可能察觉。
钟浔呼吸平稳,找不出一点瑕疵,观察长达十来分钟,随后,视线散去。
钟浔的直觉没错。
孟镜听确定对方离开后,才无声跳回床上。
他跟钟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视线中看到了凝重。
“单从身形来看,是个人。”孟镜听肯定。
人?!
两人第一时间想到了地下晚宴。
孟镜听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些端上来的肉混合了污染物,而宋杵,就真的没拿活人做实验吗?
第45章 :我是个小画家
“不管怎么说,尽量先抓住它。”钟浔拧着眉,“我必须搞清楚,张笙明明在医院,它为什么还要来。”
的确,之前众人猜测污染物要么是随机作案,要么是张笙吸引了它,从现在智慧型来看,明显是后者。
它以为张笙回来了?
“你在这里住几天?”
“暂定一周。”
孟镜听了然:“这一周我都会来。”
很早前,孟镜听遇到过一次智慧型污染物,缔造的“瘴”方圆三百里,笼罩了十几座山头,里面的人们不明所以,将其当山神一样供奉起来,若非祭祀死亡人数太多,其中一具尸体被意外冲到了下游,被几个钓鱼佬发现,这个秘密还能隐藏一段时间。
孟镜听暴力拆除了“瘴”,不知是不是共性,智慧型污染物如果在“脑子”上亮了技能点,那么体能跟攻击性就会大打折扣,主要体现在蛊惑人心上。
那个污染物的本体,是一个面团一样的东西,一双潦草眉,黑眼睛小鼻孔,再加一张嘴,勉强能瞧出一个人脸,不等裁决者将其抓起来,对方就自爆了。
黏腻腻的组织液炸了一房间,谢文程当时刚摘掉头盔,几乎是哭爹喊娘地跑了出去。
这种东西好像不怕死。
这也是刚刚孟镜听没有贸然动手的原因。
被这么一打扰,两人各怀心事,也没了兴致,两米的床足够宽敞,一觉到天亮。
钟浔醒来没看到孟镜听。
他先去洗漱,然后走到客厅,意外的,桌上放了份早餐,还有一张字条。
借用了张笙的便利贴,粉色背景中有一只舔爪的小猫,上面配着孟镜听工整锋利的字迹:临时支援,下午回来。
钟浔叹了口气,还说休息两天呢。
两个小时前,孙辰发来信息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三个“瘴”连成一片,重叠区大火弥漫,根本闯不进去。
其中一个“瘴”里全是“丧尸”,因为污染源有操控腐尸的能力,其中有个缺了眼珠的茶杯犬“汪汪汪”到孙辰脚边,犬牙老长地咬住了孙辰的裤腿,孙辰一边说着“可怜的宝贝”一脚给“丧尸犬”踹飞,隔空一枪打得尸骨无存。
被这玩意咬一口,医院能躺三个月。
更糟糕的是,其中两名实习生道心崩塌,抱在一起哭着喊妈妈,嚷着要回家。
张映阳还在一旁安慰,今日正好出勤的许衡舟大步上前,一人一巴掌打得消音。
拖着两个再无胆识,六神无主的实习生,逃生难度大大增加。
好在是A级瘴,信号屏蔽没那么强,发给孟镜听的求救信息被接收了。
孟镜听徒手撕开瘴从天而降时,孙辰感动的瞬间蛋花眼。
“老大……”
孟镜听二话不说拿走他的指挥麦,按在耳边迅速说道:“各小队汇报情况。”
另外两个“瘴”内的众人听到孟镜听的声音,顿时大为振奋,“砰砰砰”的枪声倏然密集起来。
几个“丧尸”哇哇哇张牙舞爪地跑来,孟镜听抬起手,张开的五指倏然收紧,强悍无匹的精神力直接碾压空间,“丧尸”噼里啪啦被挤压成一个血肉模糊的饼,被孟镜听砸出后简直成了高速旋转的千斤飞秤,所到之处残缺的胳膊腿乱飞,瞬间横扫出两条干净的路。
两名哭唧唧的实习生呆住了。
下一秒,孟镜听倏然看向他们,眉目严肃阴沉:“回去自己打辞呈,离开裁决庭。”
接下来孟镜听开启了单刷模式,孙辰等人跟在后面捡经验。
“这个被精神力烧过的石头挺好看。”孙辰拿给许衡舟,中间位置发出深蓝色的光芒。
许衡舟点头:“确实。”
张映阳瞠目结舌:“老大今天格外亢奋?”
孙辰瞥了一眼,轻轻叹气,“被精神疏导过自然不同凡响。”
张映阳崇拜:“哥,这你都知道?”
许衡舟也看了过来。
孙辰大写的无语:“哎呦动动脑子吧。”
老大这精神力铺天盖地焕然一新,比上次出任务还要磅礴纯粹,肯定接受了精神疏导啊,那他们昨晚肯定在一起啊!
“孙辰!”孟镜听一声厉喝:“去前方接应一小队!”
孙辰将石头一揣:“得嘞!”
*
钟浔吃完早餐去楼下扔了一回,等到中午点外卖,又扔了一回,颇有耐心。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钟浔放下手头的《冰山厉总宠我九十九次》,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邹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