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第298章 窥视
“叫保安去前面带路。”
卫珩很快调整好情绪, 给小胖使了个眼色。
小胖接收到眼神，绕过车头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他道：“找他问话的时候我就吩咐他带路了, 不过我们得再等一会。”
卫珩皱眉, “等什么？”
办案的时候,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能浪费的。樊凡明显是畏罪逃脱，他们没法上路去追，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他家找到线索, 再让警方支援。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越多, 尽快抓到人的可能性就越小。
小胖深知这个道理, 但在这个情况下, 也只好解释, “保安刚通知了人来给他换班。”顿了下他补充，“老大, 这里是富人区，每一个进出口都需要有保安时刻守着, 不然万一有歹人、小区里面的住户出现什么问题, 责任都不是他们保安能够担得起的。”
当然他们警察也担不起, 就算是办紧急案子的时候, 也需要把普通市民的安危放在首位。
卫珩默了片刻，“还要多久？”
小胖赶紧道：“最多五分钟, 很快。他们为了换班快, 住的都是这附近一带。”
卫珩了然，也就不再多问了。
樊凡住的别墅，虽然被归为富人区，但是跟真正家里不差钱的富人相比还是有些区别的。
樊凡和他住的这个地方，都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类型。
港城这几年来发展迅速, 除了很多年前在安静、宽阔的地皮上建的一些别墅区外，为了满足新富裕起来的有钱人的需求，又有一批房地产开发商开始购入地皮，拆掉老房子以后建起了新的富人区。
但是港城的地皮是有限的，房地产开发商又得以钱为主，要尽可能地降低一些成本，于是新的一些别墅区往往会选在贫民区的附近。两者放在一起显得港城贫富差距特别明显，有一点好，就是有些找不到工作的普通市民，就业范围扩大了一些。
……
不到五分钟，小胖问过话的那名保安就小跑过来了。
“抱歉，久等了阿sir。”保安把手上拿着的电棍别到腰后，在明亮的路灯下对着两人笑笑，“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们的车子可以进别墅区。请跟我进来吧。”
一边说他一边从旁边的小门走进小区，卫珩则是启动车子跟了过去。
樊凡家住的是别墅区的中段，距离大门口大概走路七八分钟。樊凡家是开放式的院子，保安便站在院子门口引导着卫珩把警车开进院子，两人下车的时候他还很是客气地道歉道：“警车在路边多少容易引起别墅区住户的紧张，还请两位警官见谅。”
卫珩无所谓这些细节，随意抬手一摆，示意他不需要讲这些话。
这个别墅区的别墅外观上看大差不差，都是西欧轻奢风格的墙体，大晚上的看有点偏白色。屋顶一些圆圆又尖尖的装饰，则是融合了意大利的风格。
外观区别不大，每栋别墅的细节和楼层却不一样，中段离大门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位置不算最好、也没有那么静谧，因此别墅的面积自然也小一点，都是两层加一个小阁楼。
卫珩看了眼别墅紧锁的大门，侧头看向保安，“你们物业有没有留下备用钥匙？”
保安闻言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莫名的有点惊恐，“没有没有。阿sir，物业怎么能留钥匙呢？要是谁家发生财物丢失的事情可怎么办，我们岂不是成怀疑对象了。”
见卫珩开始抬头往别墅二楼看，保安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询问，“阿sir，樊医生家发生什么事情了，最近我也觉得他和他女朋友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卫珩的注意力再次被他吸引。
保安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清晰地答道：“樊医生的女朋友从住进来开始就是没有工作的，平时很少看到她出门，除了每周去商场逛一两次，她多数活动就只在别墅区跑步，最多就再去几趟市场买菜。但是这一个月来经常看到她穿戴整齐出去，还找了好几次搬家公司，送走了不少的大件家具，我问起来她也只说只要换新家具，可据我所知樊医生很早之前就开始联系人想要把他们这栋别墅给卖掉了，我觉得他们似乎不想透露具体的情况，也就没有细问。”
“还有樊医生，他工作很忙的，一旦要值班那就是好几天都看不到人影，这半个月他倒是很闲，在大门口进进出出的我常看见。事出反常必有妖，樊医生家里肯定有事。”至于是什么事情，他也说不上来。
卫珩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跟自己所得知的消息相悖的细节。
“樊凡的女朋友，是从一个月以前开始行为反常的？你确定没有记错？”
在苏秉初那边得到的消息，樊凡在医院出事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要说樊凡女朋友的变化跟他的工作变动没关系，为什么两者时间差距那么近；可要说有关系，为什么他女朋友的变化在他失业之前？总不能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保安笃定地点头，“这种事我肯定是不能记错的，说得直白一点，我们当保安的不也是为业主服务的吗？每天坐在保安亭里，就需要多关注一点业主的动向。樊医生刚搬进来没多久的时候在别墅区急救过一位老人，所以我们对他和他女朋友的印象都挺深的。”
卫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了。
小胖在边上四下观察了一会后，疑问道：“樊凡确实是这里的业主吗？不是租的或者����”
“怎么会呢。”保安立马否认了，“两年还是三年前吧，我亲眼看到房屋销售带他来看房子。港城那些销售是什么样你们心里也有数，要不是买房子的话肯定不可能是那个脸色。再说樊医生的父母不是做生意的吗？听说挣的钱不少的，买这里的房还是小意思吧。”
小胖眉头一挑，“樊凡父母做生意？这话从哪里传出来的。”
保安摆摆手，“他女朋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小胖撇了撇嘴。
假，假得都没边了。越是那两个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才越假。
卫珩暗中给小胖使了个眼色，小胖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到旁边��*，两人私语了几句。
小胖说：“我还是觉得，樊凡不止是收取了病人的贿赂。樊凡在中心医院并不是多有名气的医生，哪怕是苏医生那个级别也还没到两年能买下一栋这里的别墅的程度，樊凡更加不可能，或许他还做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卫珩也点头，“他女朋友一个月前就开始反常，就好像早就知道要出事����”
保安好奇的目光追踪过来，卫珩注意到他似乎朝这边靠过来了一些，将后面的话给收了回去。
不过小胖差不多也懂他的意思，他们查案的方向得适当地改变了，不能再只从医院和樊凡之间的关系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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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凡家的大门紧闭，卫珩便把注意力放到了二楼的阳台。
从楼下这个角度看不到阳台里面的情况，只能上去碰碰运气看。阳台旁边有一根水管，想爬上去不是什么难事。
卫珩转了转脚踝，刚准备动身，小胖就“��”了声，先行叫住了他。
“老大你先等等，这里窗户不少，咱们先看看有没有窗没关紧。”
卫珩想想觉得有道理，停住动作率先往窗边走去。
运气不错，后院还真有一扇窗户锁是坏的。
小胖当即拍了拍胸口，面露骄傲，“我就说吧，还是得先从楼下查起。”
卫珩看了眼窗户中间坏掉的锁，不言。
因为几人都绕到了后院，因此也没有人看到朝着前院的阳台上，有道黑影往下看了眼后，一闪而过。
第299章 黑影
卫珩移开窗户, 和小胖先后进了樊凡的家。准确来说，这里现在已经不是樊家了。
保安在窗台边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住了没有跟着翻进去。他倒是很想跟进去看看樊医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思忖过后, 理智还是暂时打败了八卦心。
能惊动重案组过来查房, 樊凡指不定是摊上什么大事了，再结合一下他这段时间跟他女朋友的异动，保安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与其为了看热闹惹上一身骚,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呢。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 保安环顾了下四周星星点点亮起灯的别墅, 再看看这户黑漆漆的二楼……总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踏实。
“两位, 我就先不进去了, 怎么说也是业主家，于理不合。”保安杵在外边, 四下张望几眼，“我在外面给你们放风, 行吗？”
卫珩瞥他一眼, 颔首。
其实就算保安自己不说, 卫珩也不会让他跟着进来。身边有个陌生人跟着, 很多话就不方便说，且碍手碍脚。
……
卫珩两人进了别墅, 借着外面射进来的路灯光勉强看清楚, 这里是个空房间。从空气中飘着的不算淡的灰尘的气味来判断，应该是一间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客房。
房间空空荡荡，连个衣柜都没有。奇怪的是房间的门居然开着，以他们的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客厅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只张开了嘴的怪物, 隐匿在暗中窥视着。
小胖只透过一人开的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就心中毛毛地收回了视线。
壁灯的开关就在窗边，小胖走过去，连按了两下却没见房间亮起来。
卫珩了然，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充满电的手电筒。一推开关，一束雪白的灯光就照亮了整个房间，同时显得门缝外更黑了些。
手电筒转动着把四周的电器都照了一遍，凡是有指示灯的都不见亮。
卫珩最后把光束停顿在了窗户的锁扣上，眼神微变。
“电源被切断，窗户门锁被人为损坏����”
小胖闻言立马回头去看窗户锁。
之前没怎么注意只当是樊凡忘记上锁了，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转动的锁扣无力地耷垂在窗沿上，中间一颗最关键的链接锁和窗户的扣环坏了。
在这种富人区，为了提高住户的满意感，开发商是会非常关注房屋细节的。别说只是窗户锁扣的损坏，就算是再严重一点的破损，他们都会主动出面解决。
然而樊凡家的窗户却是坏的，显然这不是一处出现时间很久的耗损。加上这种锁芯，也的确不像是会随便坏掉的……
小胖的面色变得紧张起来，手都放到了身后。
“老大，有人闯入？”半开的房门，似乎也是在暗示这一点。
小胖以前不是没有碰到过被埋伏的事，此刻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卫珩把手电筒打向了客厅方向。
“跟我身后，随时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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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凡和他的女朋友应该是从很早开始就筹划着搬家了，客房平时少住人，空旷一些还能理解，客厅、厨房这些经常需要用到的地方居然也很空。茶几、沙发边都残留着一些家具久放的压痕，东西却都不在。
小胖去了一趟厨房。
厨房的窗户倒是关得很紧，由于移门拉着，有股很淡的油烟味。好在没什么食材腐烂的烂菜叶或者烂肉味。
锅碗瓢盆和菜刀那些都还在，但是手电的光往桌上打的时候，上面灰蒙蒙的一层。
小胖伸出手指捻了一下，指尖很迅速地沾上了一层薄灰。
“老大����”他朝着厨房门口那边轻喊了声，等卫珩走过来后抬起手亮出手指。
“看这层灰的厚度，厨房的餐桌至少是有一个月没有使用过了。”
话落，他还拿手电指了一下放置菜刀的架子，“樊凡和他的女朋友没有把厨房的东西带走，但是这个架子上独独少了把菜刀。难道说这把菜刀对他们俩来说意义非凡，从刚拍拖开始就跟着他们了？”
“……”
卫珩无语了一秒钟。
刚要说话，只听“砰咚”的一声响。什么硬物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尤其突兀刺耳。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动作一致地把配枪给掏了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地从厨房出去，轻手轻脚地走向了楼梯口。
樊凡家不过两层，楼梯除了有一个转角以外没有很长。
但是对卫珩和小胖来说，往台阶上迈出的每一步，都能叫他们心脏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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