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 第64章

作者:狐阳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快穿 轻松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贵妃身死,便该葬入皇陵,可如今却像是无主之物一样被丢回了家。

这是来自于新帝的警告。

警告他图家最好收势一些,不要太过猖狂。

贵妃,她原本是贵妃。

多好的一盘棋,只要生下孩子就能够功成的一盘棋,她愣是输了两次。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待他清理完诸皇子也能赢的棋局,却输在了她的一碗安神汤上。

不管那份安神汤有谁动了手脚,那碗汤在那个时候本就不该送去,否则也不会让他今日落得这样的下风。

“外嫁之人不进祖坟。”图太傅怒容渐消,开口道,“在城外找个庄子,把人埋了吧。”

“那墓碑如何立?”亲卫问道,却在对上那视线时头皮发麻了一下,“是,属下明白。”

图家要保留颜面,墓碑自然也是不能立的,不入皇陵,不入祖坟,那就是孤魂野鬼一个。

当年声势煊赫的贵妃娘娘,谁也不会想到她最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那江无崖之事……”亲卫谨慎问道。

“缓办吧。”图太傅抬手制止,看向了远处巍峨的宫城。

新帝登基,新朝初开。

托贵妃的福,让他想起了宫中的图芙图婷二人。

她们倒算是图家目前捏在新帝和江无陵手中的把柄。

只是可惜了,要是当初留着,如今也能够送进宫去,免了他许多麻烦。

但也不急,反正还有不少的皇子,且看看新帝能不能坐稳底下的位置。

走着瞧。

……

长辈身亡,子孙往往要守孝三年,但帝王还需管理国事,为江山后代开枝散叶,故而孝期不过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尽,各处白帆撤下,宫中清扫,到处皆是喜气洋洋之景。

宫人忙碌,因为登基仪典准备不仅有清扫,还有帝服缝制,号角声乐和礼仪祭祀。

云珏甚至无法等到五更起,而是三更就直接被人唤醒了。

【宿主加油,这可是登基大典!】478看着宿主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生怕他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一定不能倒下!】

【放心。】云珏被人扶着微阖着眼睛笑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登基。】

登基为帝,站在一个国家权势的顶峰,是一件从未体验过的,听起来很有趣的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帝冕佩戴,十二串流毓缓缓摆正,似乎以一个弧度轻轻晃动。

江无陵松开绳结,看着帝王隔着珠串却已然恢复清明的眸,眼睛轻动,垂眸执礼退开:“起驾!”

新帝登基由祭天始,祭天,祭祖,然后在号角吹响,彩霞高飞之时登上帝位。

群臣静立,看着那年轻的帝王被抬过丹陛石,搀扶站起,威仪已生。

世人皆知皇九子体弱多病,纵使后来有所澄清,可难免心中仍觉得其会瘦骨嶙峋。

可阶上帝王身披朝霞,虽不可直视其容颜,但已让众臣屏住呼吸,直待其一步步登临帝位之上。

“跪!”阶上命令传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皆跪,齐刷刷的叩拜,伴随着鸿雁高飞。

号角齐奏,如耳边轰鸣,将一切可能有的喧闹之声掩盖。

即便是隔着流毓,看此场景时,也难免会内心激荡。

权力的顶峰,规则的顶端,一句话便可名正言顺的定一人生死。

百万人匍匐在地,青史记录,千年流传,富有天下,这样的位置,难怪会让无数人舍生忘死,也想尝试一回。

“平身。”云珏垂眸,流毓挡住了过于耀眼的阳光,一声轻语,足以被众人所知。

“谢陛下!”

江无陵看向座上帝王,一时觉得遥远,可在隔着流毓对上那似有所觉看过来的眸时,却又觉得那其中的恣意与无情,正是最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所该拥有的。

帝王。

不该被这帝位所囚,囚于其中者,不过是规则之内的人而已。

而他的陛下,在规则之外。

……

一场大典结束,过重的流毓和帝服被一一取下。

可即使只着里衣,侍奉者也无人敢抬起视线不敬半分。

待所有人捧着东西退下,江无陵看着那正轻轻揉着脑门的人上前道:“陛下,七皇子……冠冕压着您了?奴才去唤太医来。”

“不用,就是有些重。”云珏已然换上常服,对着那摆放的铜镜看了两眼道,“只是压痕,不严重,七皇子怎么了?”

“七皇子齐云璃在登基大典上试图喧哗,人已经扣下了,请陛下发落。”江无陵看着那坐上龙椅的人道。

帝服为黑,颇具威仪,可帝王常服却为浅色,白金交织,以玉为冠,分明与从前霜雪之色差别不大,却似乎连那流淌的发丝上都染上了帝王威势,令人不敢轻易视之。

“今日刚登基,就发落顺位在我之前的皇兄。”云珏看向他道,“天下人会怎么想?”

“天下人想必会觉得您得位不正,才会如此发难。”江无陵略微思忖后开口道。

七皇子不甘心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无论是顺位还是母妃的荣宠,前面皇子皆死,也该轮到他。

可是皇位偏偏就落到了之前名不见经传的九皇子手里,一步之遥,是个人似乎都会咽不下这口气。

“齐云璃不像是胆子这么大的人,你说是谁给他出的主意呢?”云珏笑着问道。

“即便不是图太傅,幕后也会有图家的手段。”江无陵回答道。

七皇子一人必然不能成事,可一旦在登基大典上公然挑衅新帝,说他得位不正,天下人的议论便会纷涌而来,而新帝一旦下令责罚,便是坐实此事,若不责罚,就是得硬生生咽下这口气,随时等着七皇子跳脚。

而于图家而言有益无损。

“那你说朕该如何处理?”云珏看着他问道。

江无陵看向了他,视线难得如此直白打量,却没有回答问题。

云珏与他对视片刻,眉眼微弯,唇边溢出了笑意道:“朕这副模样对外如何?”

“太刻意了些。”江无陵看着那轻倚在龙椅一侧,重新变得懒洋洋的人道,“陛下装不了太久,自己就会累。”

“啧,太刻意了吗?我也是第一次做皇帝,没有经验。”云珏思索着,拍了拍座椅的旁边道,“过来坐,你站在那里,我仰头看着你很累。”

江无陵轻轻敛眸,朝那里走了过去,落座时那倚在椅子一侧明显不怎么舒服的人直接靠了过来,闲适又轻松的轻抵,微阖起了眸,似乎只允许他的亲近触碰。

江无陵知道这样的认知是不对的,帝王即是帝王,即使一时看起来温柔无害,也随时有可能一句话要了他的命,作为下位,他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

但偶尔也会想要放纵一下。

或许是数日的连轴转让他的心神有些疲惫,又或许是身旁人的气息太温柔,就像澄澈见底的水一样,干净的引人入胜,明知道水深,可仍然难以止住迈入其中的步伐。

“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七皇子?”江无陵问道。

“先让他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叙叙母子亲情。”云珏轻阖着眸说道。

“顺太妃。”江无陵想到了此人。

先帝的顺妃,七皇子的生母,即便身为妃位,皇后和贵妃哪个都是不好惹的,顺妃在后宫中并不显眼,七皇子也几乎未动过登位之心。

只是机会摆在眼前,一旦生了野心,便再也难以压下去了。

“先试试。”云珏轻抵着他的耳侧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他的话语落下,呼吸已然绵长,显然好眠。

江无陵略微侧眸看向了他,即便有些轻扰,帝王也不见有所异动,而此处并无外人。

他其实不太明白这个人,至少他不会在一个曾经扬言过要掐死自己的人面前闭上眼睛,那一次情绪波动时不算,可这个人在他的身旁,却似乎总是毫无顾忌,好像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

但江无陵知道,不是。

帝王的心中在盘算着削权,谁敢妄动这天下,谁便会处于屠刀之下,他也不会例外。

所以不解。

想要探究。

……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七皇子特许进宫拜见母妃,以叙母子兄弟之情。

十一皇子多年病弱,特许出府,命太医院联合诊治,务必将其医好。

圣旨下,天下皆赞新帝贤德,实乃兄友弟恭的典范。

江无陵能够理解此举不错,但不过短短数日,京中已传称道之声,显然认可了这位新帝,却绝非这几道旨意之功。

“是宣传。”云珏看着由司礼监转呈上来的奏折,并不吝啬给他答案,“将新帝之事书写成文,派快马赶往各地,由读书人通读,让百姓得知,就像官文一样。”

“陛下想要民心。”江无陵判断着他的目的。

“自然。”云珏看了他一眼笑道,“民心民意,可是极其重要的。”

他虽只做过商人,经商和从政看起来是两条不同的路,却是有互通之处的。

民心是最重要的,因为赋税,兵马,皆是来自于民。

兵强马壮,才可抵御外敌。

而元宁帝和这个朝堂却将它们弄得一团糟,千疮百孔,一击即溃。

云珏看着朝堂拟定的春汛巡河官员,又拿上了司礼监呈上的奏报,删减又增加了一些上去。

江无陵为他整理用印,自然也看到了那份名单。

巡河御史孙成,图太傅门生。

副手赵良正,为人圆滑,但办事勤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