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 第119章

作者:一寸星火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甜文 穿越重生

萧黎详细禀报了北境近况:边关安稳,乌罗今秋未有异动,军中冬衣粮草已备足,他重新整训了玄甲卫,淘汰老弱,补充新兵,又提及边境几处关隘需加固,已着手安排……

事无巨细,十分严谨。

信的末尾,萧黎写道:北地已落初雪,寒气凛冽,陛下在京,务必珍重龙体,朝政繁巨,亦需劳逸结合,臣一切安好,勿念。

晋棠将最后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没有。

他想听的那两个字,萧黎没有写。

自萧黎离京,至今已近两月,这期间,萧黎恪守承诺,每半月必有一封信送至京城。

信中谈北境军政,谈边关风雪,问陛下安好,问朝政可顺。

唯独不提思念。

晋棠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回信封,起身走到书架前。

那里已放了厚厚一摞萧黎的来信,他用一个紫檀木匣装着,按日期整齐排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两个字。

或许是那日城门外仓促的拥抱,留下了太深的烙印,或许是这两个月独掌朝政的疲惫,让他格外想念那个可以全然信赖的人。

又或许,是他看清了自己心底那份早已超越君臣之谊的情感。

他只是想听萧黎说“想他”。

哪怕一次也好。

可萧黎不说。

那个男人用最严谨的忠诚履行着臣子的本分,用最周全的关切维护着君王的尊严。

他将所有可能逾矩的情愫都克制在安全线内,只留给晋棠一个无可挑剔的背影。

晋棠有时会想,若那日他没有拥抱萧黎,没有流露那份不舍,萧黎的信会不会有些不同?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不会。

萧黎就是这样的人。

沉静、克制,将所有汹涌的情感都深埋于冰冷外表之下,如同北境的冻土,表面覆盖着皑皑白雪,内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热流。

十一月初,又一批弹劾奏折递到了晋棠案前。

这次的目标是兵部武选司郎中李明启,罪名是卖官鬻爵����向有意调任京营的将领索取贿赂。

证据颇为确凿,有两位将领的证词,还有银票往来的记录。

晋棠看完沉默良久。

李明启是萧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萧黎掌兵部时,李明启在武选司兢兢业业,从无差错,萧黎去北境后,李明启依旧稳坐其位,办事利落,颇得兵部尚书赏识。

这样的人,会贪图那几千两银子?

“传李明启。”晋棠吩咐。

李明启很快进宫,跪在御书房中,神色坦然。

“李卿可知朕为何传你?”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晋棠将弹劾奏折扔到他面前:“自己看。”

李明启捡起奏折,一页页翻看,脸色逐渐沉下来,看完后,他叩首道:“陛下,此事纯属诬陷,那两位将领所言不实,银票记录系伪造,臣愿与他们对质。”

“你对质得过?”晋棠淡淡道,“人证物证俱在,朕若将此案交三司会审,李卿以为结果如何?”

李明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陛下信臣,臣便对质得过,陛下不信,臣百口莫辩。”

这话说得大胆。

晋棠看着他,忽然问:“玄王离京前,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李明启一怔,随即答道:“玄王殿下离京前召见过臣,只说‘尽忠职守,勿负皇恩’。”

“没别的了?”

“没有。”

晋棠点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武选司郎中虽只是五品,却掌军官选授升调,位置关键,若此人真是萧黎心腹,动了他,难免让北境的萧黎多想。

可若不动,如何服众?弹劾奏折已递到御前,多少双眼睛盯着。

“朕给你三日。”晋棠最终道,“三日内,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若查不清……”

晋棠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李明启重重叩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隆恩!”

三日后,李明启再次进宫,带来了一叠厚厚的卷宗。

原来那两位弹劾他的将领,早年曾在北境服役,因触犯军纪被萧黎严惩,一直怀恨在心,此次是受了某位宗亲暗中指使,意图剪除萧黎在兵部的羽翼。

银票记录确系伪造,经手钱庄的掌柜已招供。

晋棠翻看着卷宗,神色莫测。

“指使之人是谁?”

李明启跪着,沉默片刻,低声道:“荣王。”

荣王。

晋棠的堂叔,先帝的堂兄。

此人一直对萧黎这个异姓王位居高位耿耿于怀。

“证据可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只是……”李明启犹豫道,“荣王毕竟是宗亲,若追究下去,恐引起宗室动荡。”

晋棠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天黑得早,暮色已悄然爬满宫墙。

晋棠想起萧黎信中所写:北地已落初雪。

那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营中查看地图,还是在城头巡视防务?

北境的雪一定很大,风一定很冷,可曾添衣?可曾……

“陛下?”李明启的声音将晋棠拉回。

晋棠收回思绪,淡淡道:“此事朕知道了,你既已洗清嫌疑,便回去继续当值,至于荣王……”

“朕自有处置。”

李明启退下后,晋棠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开始给萧黎回信。

他写了朝中近来整顿的情况,写了秋税收缴顺利,写了南方漕运疏通进展。

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字迹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

写到末尾,晋棠停顿了很久。

最终落笔:“北境苦寒,王叔保重,京中诸事,朕能应对,勿念。”

依旧没有写想说的话。

信送出后,晋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处理朝政的疲惫,而是另一种更深邃的无力。

那人在千里之外,明明他们之间隔着数页信纸的距离,可有些话却无法宣之于口。

因为他是一国之君,而萧黎是臣子。

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君臣纲常。

因为那日城门口的拥抱,已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逾矩。

十一月中旬,晋棠对荣王出手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查办,没有雷霆万钧的降罪,只是寻了个由头,将荣王最宠爱的幼子外放至岭南烟瘴之地任职,又将荣王府名下几处利润丰厚的皇庄收归内府。

不动声色,却招招打在要害。

荣王气急败坏,几次递牌子求见,晋棠都推说政务繁忙,拒而不见,最后荣王只得托病闭门,暂避锋芒。

宗室震动。

那些原本还对年轻皇帝心存轻视、暗中观望的人都收了心思。

他们意识到,这位陛下虽年少,手段却老辣。

朝堂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贪腐渎职者或革职或流放,尸位素餐者或警醒或收敛。

晋棠用最尖锐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树立起了不容侵犯的皇权威严。

而这一切,萧黎在信中从未置评。

他只是按时来信,禀报北境军务,问候陛下安康子,恪守着本分,不过问君王决策,不干涉朝堂风云。

腊月初一,萧黎的信又到了。

这次信中多提了一件事:乌罗今冬异常安静,连往年惯例的小规模骚扰都未曾发生,他怀疑乌罗内部或有变故,已派斥候深入草原探查。

晋棠看完,提笔回信,让他务必谨慎,切莫轻敌。

写完后,晋棠第一次在信末添了一句:“年关将至,北境可缺年节用度?若有需,朕命人送去。”

信送出后,晋棠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光秃的海棠树枝桠。

萧黎的生辰是在北境过的。

那时他们才分别不久,晋棠虽记得,却不知该以何种方式表示,最终只在当日朝会后,独自在御书房坐了许久,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