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掐指一算
命魂不稳,则难避邪祟。
魔身上竟然也有金光。
真是怪事一件。
“命魂不全,情窍未开。”应天睁眼,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蒋叙嗤笑,把宋文乐往自己身后塞,“我家请的道士早就看出来了,还用你说。”
呵呵。这里轮着你装逼吗。
我们蒋家每年给那牛鼻子老道打多少钱你知道吗你!
还我情窍不开了,要我这还不算开窍,那全天下就不该有有情人。
侮辱谁呢。
“我没说你。”应天说。
蒋叙唇角的笑意一僵:“什么?”
“你少一魂,他缺一魄。”应天目光移向一旁的宋文乐,“你们二人,倒是般配。”
这是蒋叙今晚收到最重磅的消息,心率瞬间飙升,脸色也沉下来:“什么意思。”
应天安静地看着他。
蒋叙耐不住,神情都急躁起来:“少一魄是什么意思,情窍未开又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发抖,一个真相逼近他的眼前,令他恐慌。
直到手掌被另一只温软的手轻轻地握住。
蒋叙偏头看去,宋文乐好像没觉得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比起自己丢失的那一魄,他现在可能更在乎蒋叙。
他握住蒋叙冰冷颤抖的手,安慰地笑了一笑。
蒋叙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复杂滋味,被水泡胀了,酸软发涩,难受得厉害。
他回捏了捏宋文乐的手。
“万物有灵则有魂,有魂则生魄,魂有三,魄有七,七魄掌管喜、怒、哀、惧、爱、恶、欲。”应天说,“他无爱无心,不知爱滋味,不知如何爱人,自然不可能和你相恋。”
“怎么可能。你说是就是吗?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蒋叙这话一出,气势就弱了,果不其然,应天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你很清楚。”
蒋叙抿起唇角。
他确实清楚。
毕竟他前不久才经历这样的疑惑。
现在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宋文乐愿意和他接吻,上/床,确立关系,甚至愿意被他锁起来,明明这么不愿意和他分开,却就是不说喜欢,就是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欢。
他被人剥夺了这样的权力。
蒋叙浑身冰凉,心里却燃着愤怒和惶然。
可他竟然……竟然以为宋文乐只是不懂,只是迟钝,甚至还逼宋文乐承认喜欢他。
“……但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吗?”这些事太离奇诡谲,蒋叙脑子里嗡嗡一片,都快不能思考了,强逼自己保持着理智,张口说,“我少一魂,他就少一魄,好像谁安排好似的。”
应天并不在意他的针对和怀疑:“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所以你们最好配合一点,不要再给我增加多余的工作量。毕竟我和你们一样,都想快点解决这些破事。”
省得耽误他抓人。
蒋叙:“……”
半夜加班是挺折磨的,连妖怪头头都会发疯。
蒋叙深吸一口气,挑了个最重要的问题:“怎么才找回他缺失的一魄?”
“他的不知道,你的能找到。”
蒋叙心里突然有了某种预感,问道:“在哪儿?”
应天抬手,虚空一握,一只焉头耷脑的灰粉色毛茸小兔,飞入他的掌心。
蒋叙低头,和兔子漆黑的塑料眼睛,和纽扣眼睛对视。
“我丢失的一魂……在这只兔子玩偶里?”蒋叙喉咙发干,艰难地说,“怎么可能,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那你以为,你的意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兔子玩偶里?”应天的话音落下。
蒋叙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正如刚才他在兔子玩偶里窥视,被应天一个眼神,将意识送回躯体里的时候。
“他丢失的一魂,在我的阿贝贝里?”一直没说话的宋文乐开口问。
蒋叙浑身一僵,转身看去:“宝宝……”
宋文乐抬头,浅色的瞳仍旧澄澈水润,看不出有别的情绪:“你今晚待在我的阿贝贝里?”
应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人族小子表情尴尬,恐怕不止一晚。
不过这也和他没有关系。
应天向来不管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毕竟他需要把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在抓人身上。
李仙见,擅化形,实在狡猾。
应天趁着人族小子和伴侣吵架的间隙,开始发神,在心里盘算李仙见下一个可能去的地点。
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上次支支吾吾,有所隐瞒的人,还是宋文乐。
这会儿就成了蒋叙。
他像只做错事后,耳朵耷拉下来的大狗,浑身气势收敛,黏在宋文乐身边,说:“……也,不是今晚。”
宋文乐目露疑惑。
蒋叙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出真相:“从你用黑魔法阵那天开始……我每晚都会变成你的玩偶。”
他具体描述了是哪天,看见了什么场景,还特意夸赞了一下宋文乐的爱心尾巴,非常可爱漂亮,期望可以以此讨得宋文乐的欢心,换取他的原谅。
而宋文乐都快忘了,自己还使过黑魔法这回事,思索了两秒才想起来,那都是刚开学时的事情了。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懵懵的:“那你早就知道我是魅魔了。”
蒋叙沉默,不敢说话。
宋文乐回过味儿来:“你早就知道我是魅魔了,还装不知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
宋文乐震惊地说:“你骗我。”
“我不是,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说!”蒋叙为自己辩解。
宋文乐圆圆的眼睛里,漾着难过:“你为什么没想好?我和你坦白那天,你就应该和我坦白的。你一点也不公平。”
蒋叙腻歪歪地贴着他,依旧狡猾,还特意把自己的声音放软了,小小声的:“宝宝,其实你是被我发现的。”
他竟然还敢不承认错误!他狡辩!
宋文乐瞪他。
蒋叙硬着头皮,勾他的尾指,为自己争取原谅:“现在我也被你发现了,其实还是挺公平的,对吧?”
宋文乐差点被他的诡辩绕进去,眼睛都红了:“可是你前两天,没有理我。”
蒋叙真恨不得穿越回两天前,猛敲自己的棒槌脑袋。
他一下手足无措起来,都不知道要怎么哄好了:“宝贝儿,哎,别哭……”
宋文乐一抹眼底的湿润,推开蒋叙,不理他了,去看床尾感觉有点死了一般,仍旧没什么表情的应天。
“他的魂现在找到了,可以让他的魂回到身体里吗?”宋文乐问。
“可以一试。”他这么说,但却并没有动,只是看着宋文乐。
“你是要我帮你做什么吗?”宋文乐又问。
“你需要跟我回一趟妖管局。”
“好。”
“不好!”蒋叙着急上前,“谁知道你要把我老婆带过去做什么?!”
“你老婆承认他是你老婆吗?”应天凉凉地问。
刚刚还把老婆气哭的蒋叙一噎,心里发虚,换以往,这话肯定就应下来了,但他现在哪儿有这胆子。
只能觑着宋文乐的脸色。
但宋文乐凶巴巴地对应天说:“你干嘛要说他。”
应天:“…………”
应天捏了捏眉心,实在没精力再陪两个小辈,在这里折腾,他站起来:“回妖管局再说吧。”
而后,他回眸朝蒋叙一瞥:“你也跟上来。”
蒋叙刚才被老婆维护了,心里正美呢,语气也荡漾起来:“我当然要跟上来。”
应天懒得看他这副嘴脸。
他挽手掐诀,玻璃窗上的蓝色传送门消失,一道更大的传送门,出现在他的面前,里头传来幽冷的风,吹起他的衣摆。
“进来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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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管局,最顶层。
整个十九楼,都是应天的办公区域,宽敞,明亮,从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往外看去,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鳞次栉比的高楼整齐排列,霓虹灯光彻夜不熄,车流声呼啸而过,人类建造的城市,总是这么热闹。
九夭坐在舒服宽大的黑色老板椅上,双腿毫不客气地搭在办公桌面,啧啧感叹:“当领导就是好,你瞧这椅子,你瞧着桌子,你瞧这办公室,你瞧这大楼,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