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掐指一算
“……是?”
“你是直男?!!!!!”
宋文乐被他吼得耳膜都在震,也喊回去:“我是直男!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我一个gay我放哪门子的心?!!!
蒋叙气笑了,怒道:“你他吗直男穿性感裙子?”
宋文乐脸一红:“昨晚……情况特殊的呀。”
“直男你他吗亲我?!”
“我……”
“直男你他吗给我撸?!!”
“……”
“直男你他吗答应我谈恋爱?!!!”
宋文乐满脸迷惑:“什么谈恋爱?”
蒋叙眼睛瞪得像铜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指着宋文乐,气得发抖:“国庆节回去,你在寺庙的许愿树下,跟我表白,我他吗答应了!”
去寺庙的事儿宋文乐倒还记得,但是……表白?
宋文乐试探地说:“我那天……没有表白啊?”
“哈!”蒋叙朝天哈出一声冷笑,瞪着宋文乐,“什么意思?你想抵赖?你想吃了不认?!宋文乐!你这个渣男!你跟我表白的时候漫天神佛都听到了!你就不怕他们晚上去你梦里找你吗!”
宋文乐晕乎乎的,觉得事情的发展实在是有点诡异。
蒋叙怎么会认为他们在谈恋爱?
他们……他们这段时间,竟然是在谈恋爱吗?
蒋叙浓黑的眼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直刺向宋文乐,每咆哮一句宋文乐都觉得有火焰快喷到自己的脸上。
他弱弱地缩小自己的气势,小小声说:“可是朋友之间也可以这么说啊。我觉得你很重要,才这么说的。”
哈。
把我当很重要的朋友。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蒋叙气得想笑,气得无语,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努力压下胸膛里的火气:“我请问你对朋友是不是有什么别致的理解?”
谁家好人跟朋友说“哪怕是地狱我也会找到你”啊。
说得跟肉麻情话似的。
到头来还成他多想了?!
宋文乐还挺无辜的,睁着那双圆溜溜的浅琥珀色眼睛,无措又受伤地看着蒋叙。
蒋叙真想把他掐死得了。
“所以说,你跟任何朋友,都能上床,啊?!”他压了半天火气,结果还是没压住,最后一个字音猛然拔高,吓得宋文乐一抖。
“你别生气呀。”宋文乐去握他的手腕,摇了摇,干巴巴地哄他,“我没和别的男人上过床。”
蒋叙猛一低头,盯着宋文乐搭上来的手。
宋文乐手长得真漂亮,指如削葱,每一根都纤长莹润,指腹细腻又柔软,很轻地贴在蒋叙滚烫的皮肤上,云朵似的。
“草。”蒋叙又愤怒又委屈,“直男你还天天勾引我!”
宋文乐真觉得冤枉:“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勾引我!”
宋文乐一吓,发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窝他的手上,被烫着似的,忙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我…我就是摸一下你的手。”
“呵。你还摸老子几|把呢。”
宋文乐:“……”
“你们魅魔都是这么打招呼是吧!银|荡!”
宋文乐恨不得把自己头埋地里去,红着耳朵说:“对不起,有时候我的魅魔血会不受控制,所以……”
“所以你和我拼刺刀来了。”蒋叙冷笑。
宋文乐垂下脑袋,不敢说话。
蒋叙深深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强行让自己沸腾的脑子冷静下来:“你这段时间,都只是利用我。”
这话说得委实太不留情面,尽管事实的确是如此。
宋文乐的脸白了,隔了一会儿,又小声为自己辩驳:“后面我都是真心和你交朋友的。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任何给你带来困扰的事情。”
蒋叙被宋文乐一句直男气昏了头,这会儿想起来,宋文乐不仅自己是直男,还觉得他是直男。
尽管他们亲过,摸过,葫芦过,只差一点就灵肉相融。
但他们是直男。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嗯嗯嗯。
蒋叙懒得再听他那些诡异的朋友理论,诚恳问道:“那你觉得我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我们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
宋文乐想也不想,就说:“被我的魅魔血影响了呀,不然你一个好端端的直男,怎么会这样呢。”
蒋叙:“……………………”
哈。还挺逻辑自洽!
真他吗奇了!
蒋叙努力维持礼貌:“请问您又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直男的?”
宋文乐说:“开学看你们打球的时候听到的。”他回忆,并复述,“你说你一点都不喜欢男人!感觉被男同喜欢上,灵魂都会被玷污的样子。”
蒋叙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
他两眼一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掐死谁。
反正他死了。
蒋叙脖子一歪,倒在床头。
宋文乐又推他:“蒋叙。蒋叙!你怎么了!”
蒋叙猛一把眼睛睁开,好似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坐起来,眼睛里冒出一星点希望的火光:“好吧,过去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宋文乐那双望着他的柔软的眼睛,这样问道。
蒋叙吐了口浊气,认真地问:“宋文乐,你现在喜欢我吗?”
蒋叙之前从来没怀疑过这个问题,现在……也不是特别怀疑,当然也有点怀疑。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感情的流动,就像一条晚夜里温柔流淌的月河。
它是一条环形的河流。
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
但你知道它存在。
它静静地流淌进你的心里,又从你的心里流淌到别人的心里。
蒋叙觉得它也流淌进宋文乐的心里了。
不是因为他自信,或者自傲。
蒋叙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只是这么觉得。
宋文乐怔怔地对上蒋叙的双眼。
蒋叙生了一双好眼睛,眼型狭长,形似桃花,若非有那根凶悍的眉毛压着,那双眼实在很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是错觉吗?
宋文乐几乎要溺死在这边无声无息,又汹涌澎湃的眸底。
他张了张嘴,只是还没说出话,就被人用拇指按住了嘴唇。
略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宋文乐的唇瓣上按揉,直到把他苍白的嘴唇,按得泛出艳丽的红,才哄诱似的说:“好好想。”
蒋叙叫宋文乐好好想。
于是宋文乐就真的听话地好好想。
实际上,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好好想。
他安静地感受了许久。
怦怦。怦怦。怦怦。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绞缠在一起,呼吸也快融成一个人的。
明明这样亲昵。
病房里安静得厉害,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宋文乐听见了有人紊乱的心跳声。
但并不是他的。
他一如既往,古井无波。
心跳如此规律而平淡,平淡到,宋文乐有时都会觉得羞愧。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就是没有任何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