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掐指一算
蒋叙无语地把宋文乐的脑袋推回去,对管家说:“林叔,天天凹造型你也不嫌累得慌。”
林管家但笑不语。
宋文乐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疯狂记笔记,学习管家的礼仪,以免日后有场合需要。
嗯。
也许他也应该去购买一套西服,看上去显得可靠一点,宋文乐神情严肃地在心里将这条事项画上圈,因为出神太久,再度被蒋叙拎着后颈皮揪了进去。
客厅做了六米的挑高,中间垂下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整个空间宽敞明亮,一个乌发如云,保养得当的女人,坐在偌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
她容貌姣好,眉眼与蒋叙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温婉柔和,一捧水似的,脸上没有妆容,身上也仅仅穿着一件白色丝绸裙子,和浅咖色的羊毛披肩,很素雅的打扮,反倒突显出她宁静的气质。
她手里正在串珠子,嘴里还嘀咕:“哦哟,这个东西还不简单的嘛。”
秦女士,一个对什么事物都非常感兴趣的奇女子,在学习小提琴之前,学过国画、油画、钢琴、古筝、琵琶……甚至美声和芭蕾。
一直到学了小提琴,才彻定下心来,不过她还是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充沛的好奇心,前段时间热衷于塔罗牌,最近又喜欢上了串珠子。
主要原因是漂亮解压,次要原因是东方玄学已经被她寻遍了,她决定上手西方玄学,求平安避小人。
蒋叙的嘴角抽了抽:“妈。”
秦女士赶紧把自己从物我两忘的境界里拔出来,手里的珠串一放,露出优雅美丽的微笑:“回来啦。”
她的目光,从自己的儿子身上,挪到他身边面容有些紧张羞涩的男孩儿。
哟。
秦女士眼睛一亮。
她眼光颇高,选的老公长得好,儿子遗传了两人优秀的基因,长相放在娱乐圈里都算出挑 ,但再帅,这么经年累月地看下来,早就审美疲劳了。
更疲劳的是,出去转一圈回来,又挑不出几个更好看的。
今天他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同学,竟难得让她都觉得赏心悦目。
漂亮,极致的漂亮,倒不是说他长相女气,而是因为长相太精致了,甚至是一种超脱性别的精致,皮肤雪一样白,五官比例十足标准,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存在,完美得不像真人,有一股极其不真实的梦幻感。
就是她儿子是不是贴别人贴太近了?
简直像圈地盘的狗。
等等,这混小子现在是在摸别人后颈吗?
秦女士狐疑地看着他,蒋叙则一脸坦然,仿佛一切都十分寻常,甚至捏小猫咪似的,顺手捏了两把宋文乐的后颈。
秦瑾:“……”
秦瑾眯起眼睛,细细打量。
她的目光停留太久,宋文乐不由有些紧张,下意识往蒋叙的背后悄悄挪了一小步。
秦瑾注意到宋文乐的不适,赶紧收回眼神,露出温和的笑:“抱歉,这孩子很少带朋友回来,我有些失态了。文乐你好,我是蒋叙的妈妈。”
蒋叙把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宋文乐的手,以资鼓励。
宋文乐想起蒋叙对他说的,要好好表现。
这是工作机会。
要表现自己的专业精神。
宋文乐抓紧脚趾,按下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深吸一口气,从蒋叙身后站出来,对秦女士说:“阿姨你好,我是蒋叙带回来的男…男仆。”
话语有些磕巴,但说得足够坚定有力。
蒋叙瞪圆眼睛,扭头:“???”
秦瑾脸上的笑容凝固:“……啊?”
-
吃完午饭,蒋叙足足被秦女士数落了半小时。
宋文乐被带去了二楼休息室,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各种水果点心,但他都没心思吃,十分局促地扣着自己的裤缝。
他感觉自己好像办错事儿了。
难道蒋叙说要我好好表现,不是这个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应该表现什么?
宋文乐焦虑万分。
笃笃。
房门被敲响,宋文乐立刻从座椅上弹射起来开门,但门先他一步打开了,宋文乐险些被门撞到,连连后退两步。
抬头一看,蒋叙出现在门外。
眼睛浓黑似墨,沉沉一片,神情冷峻万分,居高临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一口吃了。
咔哒。
门被蒋叙反手关上。
还上了锁。
宋文乐被一步一步靠近的白色球鞋逼退,害怕地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第40章 我害怕
窗外种着几株法国梧桐,高大繁茂,阳光穿过枝叶间的缝隙,细碎的光点伴随着微风闪烁,树叶也飒飒作响。
宋文乐被逼到窗边,直至退无可退,偏偏蒋叙还在进,只好抬手抵上蒋叙的胸膛,阻止他的侵入。
“……对、对不起嘛。”宋文乐向来态度都是很好的,滑跪非常之快,骨头相当之软,用指尖在蒋叙的胸膛上抠抠,表达自己的亲近和讨好。
蒋叙面容冷漠,低头往自己遭受骚扰的胸前一看。
宋文乐老实乖觉,嗖一下把手收回去。
蒋叙又往前贴,好像非要肉贴肉把宋文乐压住。
天呐,他肯定是气急了,竟然想出用这种男同的方式来惩罚我。
宋文乐只好再度抬手挡住他的胸膛,这回空间现在狭窄多了,手臂折叠,紧紧挤压在一起,有种蒋叙随时都要亲下来的错觉。
宋文乐不由把头偏开,耳朵发热,顶不住了,很小声地说:“……你压到我了。”
蒋叙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好久,都快把人吓得炸毛哈气了,才退开移步,哼一声:“小告状精。”
几乎要把空气都抽干的挤压感消失,宋文乐赶紧喘了一口气,急切申诉自己遭受的冤屈:“我没有。我不是告状,是为了完成工作。”
他把自己那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推理说出来。
听得蒋叙目瞪狗呆,叹为观止,啪啪给他鼓了两下掌,随后朝他摊出手。
宋文乐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手机给我。”
宋文乐老实地把手机放进蒋叙的手掌里,突然间动作一顿。
他安静地眨了两下眼睛,注意到了以前从没有在意的东西。
他的战损版手机块头挺大的,也很重,宋文乐拿在手里是很大一块板砖,但在蒋叙的手里,显得小了一圈。
蒋叙拿起宋文乐的手机,捏住他的手指解锁,真打算把他手机上的柿子小说给卸载了,结果手背突然传来一阵细腻的温热,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颤栗起来。
他猛一抬眸。
宋文乐全然未觉,正醉心于和蒋叙比手的大小,用掌心贴在蒋叙的手背,惊叹地说:“你手好大。手指好长。”
蒋叙:“……”
宋文乐没听到他回应,感到有点奇怪,抬头去看,正对上蒋叙的眼睛。
又黑又亮,还透出几分奇怪的凶狠,好像有猎物一头撞进了他的领地。
宋文乐一下有些紧张,但蒋叙很快收敛了,表情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无奈的认命,喊了一声宋文乐的名字。
“宋文乐。”
宋文乐“嗯?”了一声,软乎地望着他:“干嘛呀。”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蒋叙认真地说。
知道我的意思了?
宋文乐先是晕乎了一秒,而后双眼一亮,喜出望外,握住蒋叙的双手:“真的吗?!”明白我今天真的只是无心之失,所以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那缕斜探进来的光,擦过他弯起来的睫毛,像一只金蝶停靠。
蒋叙对上他亮晶晶的,好像在发光一样的眼睛,很明显感觉到心里某一块软软的塌了下去,甚至叫他觉察出了一些揪紧的酸涩。
原来只是告诉宋文乐,自己已经知晓了他的心意,就可以让他这样高兴。
蒋叙愣神许久,久到宋文乐露出不安的神情,才猛然回神,红着脸咳了两声说:“真……真的啊。”
“那真是太好了。”宋文乐松开手,庆幸地放在自己的胸口,猛舒了口气。
蒋叙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也没有挽回手背上慢慢消散的,属于另一个人皮肤上的温度。
这种时候我应该做什么?
他心如擂鼓,跳得极快,扑通扑通的。
脑子下线,本能接管,下意识的想法,也是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是真男人就莽回去!
十分恰好,蒋叙从小就是个从来不怕莽的人。
否则也不会产生那道断眉了。
只是他刚挪动了一厘米,就见宋文乐将双手抄进了卫衣口袋里,眨巴着眼小心问:“你妈妈刚才和你说什么啦?”
时机已过。
现在再握上去,似乎会显得有些唐突。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