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掐指一算
宋文乐飞快上前,捧起玩偶兔子软绵绵的身体。
“……蒋叙?”他犹豫地喊。
蒋叙平躺在宋文乐的掌心,浑身都软叽叽的,一副丧失所有反抗力气的样子。
苍天啊。
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是宋文乐小鸟依人地在他怀里,而不是他变成粉色玩偶,小鸟依人地窝在宋文乐的掌心里吧!
好不酷。
这样一点也不像一个攻。
哪里有长着粉色兔耳朵的攻?
蒋叙垂下去的一只兔子耳朵撇了撇,闷闷地说了个嗯。
宋文乐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让他快要断开的脑袋,靠近自己的怀里。
他也只穿着一层薄薄月白色真丝睡衣,第二颗扣子,因为微微弯腰的姿态,有些松开了。
蒋叙一只眼睛正好可以透过缝隙,看到里面。
触感如云朵般柔软,魅魔独有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蒋叙的鼻腔。
蒋叙:“……”
虽然。
但是。
他抬起圆滚滚的玩偶手臂, 扒住宋文乐的胸膛,往里凑紧了一点。
宋文乐以为他在害怕,搂紧他,力道轻柔地拍了拍背,而后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兔子脑袋。
蒋叙:嘿嘿。
他十分矜持地晃了晃脚尖。
九夭:“……”
啧。简直没眼看。
九夭说:“我把他的生机,锁在了这只玩偶兔子内,幸好这只玩偶兔身上,还有他一魂,否则这会儿怕是已经凉了。”
宋文乐的瞳色恢复正常,只是脸色依旧很沉:“能解开他身上的咒吗?”
九夭摇了摇头:“我恐怕不行,或许可以问问应天。”
应天虽然已经没有神格,但毕竟是曾经的龙神。
他身上有至刚至阳至纯的龙息,或许能克制这个阴邪的恶咒。
“应天呢?”宋文乐忙问。
多事之秋,能管事儿的却不在,青翎有点尴尬地说:“他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应天只要一不在妖管局,基本都是找李仙见去了。
九夭真有点烦他这满天下找媳妇的架势:“人就不想见他,不想见就不想见,非得把人找着做什么?犯贱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那只西方鬼身上的晦气,九夭话音刚一落下,不算明亮的卧室里,突然亮起了一道莹蓝的裂缝。
这裂缝处于窗户的位置,从天花板一路连接到地板,狂风骤起,吹得室内的窗帘上下翻飞,九夭穿着粉色的吊带长裙,也差点给吹飞,气得他骂了一句操。
咔嚓一声,裂缝骤然张开,一条穿着深灰色西装裤的长腿,从里面伸出来。
九夭真觉得离奇,这大Boss出场真的很喜欢装逼诶?
应天从裂缝中走出来,冷冷地看了九夭一眼。
九夭是修行千年的大妖了,不过和应天这种先天龙神还是不能比的,他打不过应天,否则也不至于这会儿被薅来当苦力了。
但加班打工还不准人发泄一下了?
不过九夭到底还是不敢发作,只能趁应天转身的时候,朝他竖了一个笔挺的中指。
应天当然能感受到九夭的小动作,不过九夭这只狐妖实在难缠,他也懒得计较,看了一眼宋文乐,和他抱进怀里的兔子玩偶,淡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青翎上前,连忙将魂梦香收集到的信息,和两人苏醒后的变故说了。
应天走到床边,低头看闭上眼睛,没有丝毫呼吸欺负的蒋叙。
衣服扣子被解开,左心口的位置,黑色的脉络凸起,像扎在他血肉上吸取养分的树根。
偶尔这些黑色的筋抽搐跳动,仿若活物。
应天的手掌贴上他胸口恶咒,而后五指一抓,悬空一提,那些树根生生凭空拔起,却又死死抓紧,蒋叙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应天又将手松开,那些树根便重新贴合在蒋叙的皮肤上,甚至依稀能够听到骨肉被吸食的嗤嗤声,根系疯狂地向四周生长。
蒋叙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但脸色煞白,额头冒出一层一层冷汗。
情况显然十分危急,这时候兔子玩偶干巴巴笑了两声:“我看上去很不妙诶……好像要死了。”
他的兔子耳朵被捏了一把,兔子玩偶哎哟一声,偷偷抬眼望去,宋文乐正用湿红的眼睛看他。
蒋叙对于自己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表现出了一点心虚,偷偷用兔子耳朵蹭宋文乐的掌心。
我草。
我怎么还能使唤这兔子耳朵。
兔子玩偶的脸上露出几分古怪和别扭。
但老婆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宋文乐目光温柔,一直看着他,纤瘦温凉的手指,不时抚摸过他的兔耳尖。
咳。
噫。
嘿。
“反了你了。”应天冷笑,抬手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一滴隐隐透着金光的鲜红血滴,落到狰狞的恶咒之上,血液被皮肤吸收,那恶咒仿佛遇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四处疯长的黑色脉络瞬间往回蜷缩,最后变得比之前还要小,仅剩一个指甲盖大的面积。
应天双指并拢,点在蒋叙的眉间,莹蓝色的光晕如同一圈圈涟漪,自他的指尖荡开。
蒋叙猛喘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竟是再度双眼一睁,醒了过来。
他觉得有点头晕,心率急速飙高,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视野更像是吃了毒蘑菇似的,一阵乱七八糟的五彩缤纷。
“我草我要吐了。”蒋叙虚弱地说。
“哪里难受?”宋文乐焦急不已,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蒋叙面色惨白,瞳孔涣散,抓:“如果临死前可以听我宝贝儿叫我一声老公的话……”
宋文乐没好气地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也是收着力道的,说是拍,都更像是调情了:“乱说什么。”
九夭在心里偷笑,你们小两口倒好,没看见旁边跑了老婆的应天,脸色跟死人一样吧。
他忍住自己拍手的冲动。
该!
谁不知道你们龙族银荡得要死,活还烂,脸又臭,活该没有老婆吧,嘻嘻。
应天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九夭。
九夭抿紧嘴唇,不让自己脸上的幸灾乐祸露出来,耸耸肩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哎呀哎呀地说:“说说吧,应天大人,这回找到李仙见了吗?”
虽说看应天吃瘪是很爽,不过九夭也知道,如今的形势,恐怕还真非找到李仙见不可。
李仙见是黄帝时期就存在的一株仙草,曾受九天玄女点化,原本早就应该登入神界。
可惜,李仙见完成九天圣女交予的神界任务时,出了差错,等他再赶回来时,不周山已断,人间再也没有去往了神界的道路。
而这么多年过去,人族兴盛,神界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现在还有没有神界,都不好说。
只是李仙见自变故之后,记性就不大好,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发生了什么意外,只记得自己身上沾染了一层因果。
一层非常庞大的因果。
因果不消,神魂难安,他在修为上再也不能有寸进。
为此李仙见才常年奔走在世界各地,大海捞针。
他在找自己到底是欠了谁的因果。
“这次我没有找他。”出乎意料,应天这么说。
“你没有找他?”九夭有些惊讶。
龙族都有成熟期,先天龙神也不例外,只不过龙神性情冷淡,这档子事,上千年来,都被他刻意压制。
直到他再一次成熟期来临,在绵绵春雨中,躲在深山洞府中,闭目酣睡。
青林雾霭,细雨蒙蒙,恰好遇到了穿着一身青衣,前来寻人的李仙见。
李仙见长得就像一座秀丽的青山,味道是雨后的新叶,湿漉漉的,清新。
龙黄灯笼一般的眼睛睁开了。
李仙见哪里打得过应龙,被逼无奈,只能从了。
但他实在是害怕应龙,又欠有因果债。
于是一躲就躲了多年。
偶尔被抓到,又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逃。
好几次跑来了九夭的洞府躲着。
九夭好歹是修行千年的大妖,又没被妖管局登记在册,这里自然是好躲。
只可惜,最后还是把老朋友给坑了,强行被妖管局逮去当了苦力。
总而言之,应天外出,基本都是逮李仙见的。
今日竟然不是?
九夭问道:“那你做什么去了?”说到一半,他停顿住,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应天说:“我为补足轩辕剑而出,因缘法到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