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尾巴的盒子
不是单纯的想要他的命,而是要通过折磨他,来摧毁谢寻。
他把自己当成了最关键的棋子,用来将军的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楚喻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反而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既然是棋子,就有棋子的价值。在彻底将死谢寻之前,李泽宇不会轻易地让他“死”。
他要的,是一场胜利的表演。
那么,他就陪他演。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再次被打开。
李泽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他看着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楚喻,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我的‘首席军师’?”他拉过椅子,在楚喻面前坐下,语气温和,像是在关心一个朋友,“是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楚喻抬起头,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他没有像李泽宇预想中那样惊恐地尖叫或者咒骂,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楚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颤抖。
这个反应,让李泽宇很满意。
他喜欢看猎物失去所有希望的样子。
“我不想怎么样。”李泽宇抿了一口咖啡,姿态优雅,“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选错了主人。”
“谢寻能给你的,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他把你当成宠物,用金钱和权力圈养你,让你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他的废物。”
“而我,”李泽宇凑近了一些,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如同恶魔私语般的声音说道,“我可以给你真正的自由。”
他看着楚喻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眼睛,继续抛出他的诱饵。
“帮我,帮我彻底击溃谢寻。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还可以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国家,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你彻底摆脱谢寻的阴影,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楚喻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来了来了,反派的经典策反环节。】
【大哥你看到了吗?你的死对头正在挖你的墙角!开出的条件还挺诱人!】
【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还有全新的身份?啧啧啧,这可比在你这儿当个人形安眠药有前途多了。】
他表面上在瑟瑟发抖,内心却在冷静地分析着李泽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
李泽宇在撒谎。
他根本不可能放自己走。以他现在这种偏执疯狂的状态,等利用完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杀人灭口。
但他需要自己“背叛”谢寻的这个过程。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满足他那被谢寻碾碎了的自尊心。
楚喻缓缓抬起头,他看着李泽宇,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名为“动摇”的情绪。
“我……”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艰涩地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泽宇笑了。
鱼儿,上钩了。
“就凭,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李泽宇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谢寻现在自顾不暇,被谢氏的股价搅得焦头烂额。他找不到你的,就算找到了,你觉得他还有能力,从我手里把你救出去吗?”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拿钱走人,开始新生活。要么,就留在这里,给谢寻陪葬。”
楚喻沉默了。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他环顾着这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废弃仓库,目光在那些斑驳的墙壁上游移。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仓库角落里的一面墙上。
那面墙上,有一副巨大的、画得歪歪扭扭的涂鸦。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形状诡异的图案,颜料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剥落,看起来丑陋又突兀。
楚喻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缩。
这个涂鸦……
这个该死的、丑到让人过目不忘的涂鸦……
他见过!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他穿书的第一天,在他被谢寻强行从宴会厅掳走,塞进那辆劳斯莱斯里的时候。
车子经过一片旧工业区,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正好瞥见了这面墙。
当时,他还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画的什么玩意儿?一个粉色的、畸形的海星?像极了派大星做了一个失败的伸懒腰动作。真丑。】
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他穿书后,命运转折的起点!
谢寻一定也记得!
不,他本人或许不记得。但他一定记得自己当初内心的那句吐槽!
因为在那之后不久,他就给自己买了那杯要命的草莓牛奶!
这是一个坐标!一个只有他和谢寻才能懂的、独一无二的坐标!
一股巨大的、死里逃生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楚喻的四肢百骸!
他找到了求救的信号!
但他必须把这个信号,用一种李泽宇无法察觉的方式,传递出去!
楚喻的眼眶,在那一刻,真的红了。
不是装的。
是被巨大的希望和恐惧交织冲击出的、真实的生理反应。
他看着李泽宇,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几近崩溃的哭腔。
“我……我好累……”
楚喻的声音沙哑而脆弱,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每天提心吊胆,像个没有尊严的玩偶,连自己的思想都不能有。”
“我就像……就像那面墙上的涂鸦一样。”
他伸出被捆绑的手,绝望地指向角落里那副丑陋的涂鸦。
“你看它,画得那么丑,像个……像个粉色的、伸懒腰失败的海星。它被困在这里,被所有人遗忘,慢慢褪色,烂掉。就跟我一样。”
“我被困在谢寻身边,像他一件见不得光的收藏品。我根本没有选择。”
李泽宇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副涂鸦,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完全没把这句充满文艺青年酸腐气息的抱怨放在心上,只当是楚喻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神濒临崩溃的表现。
而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李泽宇的声音放得更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救世主,“做出你的选择吧,楚喻。是继续当那幅丑陋的涂鸦,还是……成为一幅可以挂在卢浮宫里的、崭新的名画?”
楚喻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但李泽宇看不到的是,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正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而坚定的火焰。
他在心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只有一个人能听懂的暗号。
【谢寻。】
【你听见了吗?】
【派大星在伸懒腰。】
【快来。】
第59章 暗号
李泽宇端着那杯冰冷的威士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楚喻脸上那副由惊恐、到迷茫、再到绝望的精彩表情。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将对手最珍视的玩具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它一点点崩溃,失去所有光彩的快感。
“怎么,想通了?”李泽宇的声音温和,像个循循善诱的心理医生,“跟着谢寻那种冷血的怪物,是没有未来的。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新奇的玩意儿,等他玩腻了,你的下场会比现在凄惨一百倍。”
楚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内心,早已不是刚才那片惊涛骇浪。那副丑陋的、画着“派大星伸懒腰”的涂鸦,像一座灯塔,在他被黑暗和恐惧淹没的绝望之海里,投下了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
他找到了生路。一条充满了巨大风险,却也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谢寻……】
他在心里,用一种近乎祈祷的、颤抖的声音呼喊着。
【你一定还记得,对不对?】
【被你带上车第一天,我们经过了这里。我当时在心里吐槽过这幅画。】
【你一定听见了。你那么记仇,又那么喜欢看我的内心戏,这么有标志性的吐槽,你不可能不记得!】
【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独一无二的暗号!】
一股巨大的、死里逃生的希望,像电流般瞬间击穿了楚喻的四肢百骸。但他知道,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演下去,演得比刚才更逼真,更绝望,才能让李泽宇这条多疑的毒蛇,彻底放下戒备。
楚喻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水汽,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他看着李泽宇,嘴唇哆嗦着,像一个在寒风中冻了太久、即将失去所有力气的旅人。
“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好累……”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充满了能让任何人信服的、发自肺腑的疲惫。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楚喻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砸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你说的对,他就是个怪物,是个疯子。我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像个没有思想、没有尊严的玩偶。我不敢说错一句话,甚至不敢在心里想错一个念头,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表演,也是内心深处某些真实恐惧的流露。这种真实感,恰恰是打动李泽宇这种自负的人最有效的武器。
李泽宇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亲手摧毁谢寻的宝贝,让他看到这只金丝雀在自己面前,是如何被驯服,如何背弃旧主的。
而楚喻,正需要他这个瞬间的自负和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