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尾巴的盒子
楚喻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着理由,试图压下心底那股不断翻涌的恐慌。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侥幸。
谢寻那么精明的人,庄园里到处都是监控,他怎么可能瞒得天衣无缝?
楚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里那个被置顶的号码。
屏幕上显示着“谢寻”两个字。
楚喻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抖。
他想给谢寻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去哪了。
但他不敢。
他怕谢寻会直接命令保镖来抓他回去,怕谢寻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更怕打断了谢寻那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楚喻痛苦地闭上眼睛,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
出租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司机大叔看他脸色苍白,好心地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小伙子,别太着急了。城东医院的急诊大夫医术都很高明的,你家里人肯定会没事的。喝口水,缓一缓。”
“谢谢师傅。”
楚喻接过水,却没有拧开。
他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倒计时,心里的那种焦灼和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谢寻的恐惧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别的东西。
他不仅怕谢寻发火,他更怕……谢寻会误会他。
怕谢寻以为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拿了钱就想跑。
怕谢寻眼中那种总是带着纵容和宠溺的目光,变成彻底的冰冷和厌弃。
这种害怕被误会的情绪,甚至超过了对物理惩罚的恐惧。
楚喻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谢寻的看法的。
也许是在谢寻一次次为他撑腰的时候。
也许是在谢寻笨拙地给他买满桌子外卖的时候。
也许……是在那个带着红酒醇香的吻落下的时候。
楚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谢寻能听见他的心声。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读心术”的距离限制到底有多远,但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荒谬的金手指上了。
他在心里,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和吐槽。
他用一种微弱的、带着一丝祈求和依赖的语气,在脑海中,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哥。】
【我没有逃跑。】
【王大爷突发心梗在抢救,我必须去医院看他一眼。】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别担心。】
这是楚喻穿书以来,第一次,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在心里向谢寻“报备”自己的行踪。
没有插科打诨,没有虚情假意。
只有最真实的软弱和交代。
……
与此同时。
谢氏庄园,二楼书房。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欧洲区的几位高管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并购案的细节。
谢寻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他的表情冷峻而专注,大脑正在飞速处理着庞大的商业数据。
突然。
他转动钢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道微弱的、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大哥。】
【我没有逃跑。】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别担心。】
谢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场幻听。而且伴随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带来的信号衰减。
出去一下?
去哪?
谢寻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以为楚喻只是觉得在房间里待得太闷,偷偷溜去了庄园的后花园,或者是跑去了地下酒窖找吃的。
毕竟,这座庄园的安保系统是世界顶级的,没有他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更何况,那个小家伙在心里说的是“很快就回来”,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做错事怕被责罚的乖巧和讨好。
谢寻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一些。
屏幕里,欧洲区负责人的汇报刚好到了最关键的决策节点。
“谢总,关于收购溢价的比例,我们需要您立刻定夺。”
谢寻收回了思绪。
他看了一眼屏幕,声音冷淡地开口:“溢价百分之三,多一分都不行。告诉他们,这是谢氏的底线。”
他决定先处理完眼前的这场会议。
等会议结束,他再去花园里,把那只不听话、到处乱跑的小猫亲自抓回来,好好惩罚一番。
谢寻并不知道。
他这一个看似合理的误判,将会让他经历此生最可怕的一场噩梦。
而此时的楚喻,正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东医院”四个红色大字,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第54章 掉入陷阱
出租车轮胎在减速带上颠簸了一下,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急诊大楼外的冷空气。
楚喻根本没等车子停稳,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冲了出去,随手抓出几张钞票塞进前排车窗。
冬日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医院独有的药水味铺天盖地袭来。
急诊大厅人潮汹涌,担架车胶轮剧烈摩擦地面,病人家属的哭喊交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声浪。
楚喻胸膛剧烈起伏,口腔里泛起一阵血腥味,不管不顾挤开排队的挂号长龙,双手重重拍在分诊台的玻璃前。
“护士!有没有一个叫王福生的老人!今年68岁,城中村送来的,刚才突发心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干渴而嘶哑破音。
护士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没有叫王福生的。心梗患者今天接了三个,年龄都不对。”
楚喻心脏猛地一抽,用力拍打着台面。
“不可能!您再仔细查查!六十八岁,刚刚送过来的抢救病人!”
护士不耐烦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重新刷新页面,语气生硬。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自己打家属电话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城东医院!”
一盆冰水顺着天灵盖浇遍全身。
楚喻手指哆嗦着掏出手机,再次重拨那个发送短信的陌生号码。
听筒里永远是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宣告关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社畜长期应对突发危机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全面苏醒。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开始逐字逐句拆解那条该死的催命短信。
刘婶,城中村王大爷隔壁的刘婶。
那个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常年靠捡垃圾为生的老太太,怎么可能发得出标点符号如此标准且逻辑如此清晰的急救短信?
再退一步。
王大爷孤身一人,身上连零钱都没有,如果突发心梗倒在路边,谁会好心垫付一万块的急救押金直接送进手术室?
没有押金,医院不可能直接给陌生人做急性心脏搭桥手术。
骗局。
这是一个针对他量身定制的、精准打击他唯一软肋的惊天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