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理鸣
王掌柜指了指窗外河对岸的灰色建筑,又道:“那是咱们整个京都最好的私塾了,您在这里做生意,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刘元也在旁说:“贺老爷,贺夫人,王掌柜也是实在人,京都卖铺子的本就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而且这个价格您到哪里都找不到。”
卫锦玉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这个价格,我们带着钱呢,不知今日可否去签契书。”
王掌柜闻言一脸喜色地道:“可以,自是可以,我带着房契呢,咱们现在就去。”
顾云看王掌柜一脸迫不及待的模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这铺子他都仔细看过了,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签契书是在官府,也做不得假。
“云哥儿,怎么还在这里傻站着,咱们快走吧。”
“好,这就走。”
顾云的思绪被卫锦玉打断,也没再想太多,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王掌柜只是着急转手好回老家。
几人去官府过了契书,拿到地契和房契后,顾云直接当场将一万两的银票给了王掌柜,王掌柜也将铺子的钥匙给了他。
待人走后,王掌柜才从厚厚的一沓银票中抽出一张递给了刘元,“这次事情办的不错,这一百两赏你了,往后就跟着我做事吧。”
刘元接过银票乐得不行,忙点头哈腰地回答:“是,多谢王掌柜,多谢王掌柜。”
“确定这家是从外地过来,京中也没什么背景吧?”
“对,小的都打听清楚了,他们是从青州过来的,一家人无权无势,那哥儿的夫君倒是个六品小官,不过哪里比得上您身后的那位。”
“哼,若不是秦礼安欺人太甚,纵容那几个小子来我这里闹事,还在商会扬言要让我这酒楼做不成生意,否则我这么好的铺子又怎会低价拱手让人。”
要知道他这铺子当年可是花了七八千两才买下的,更别提后来重建的花费了,加起来足足有一万多两,如今却只能一万两便宜了别人。
“您说的对,不就是盖房时不小心砸死了个没人要的小乞丐嘛,又能如何,那秦礼安简直就是仗势欺人。”
王掌柜这铺子去年拆除重建时,曾不小心砸死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见对方年纪小,且穿得也都是粗布麻衣,料定必是穷苦人家的小孩。
他若再声张出去少不了要赔钱,说不定还会影响以后铺子的生意,便打算毁尸灭迹,直接让人把尸体给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谁知那小孩是整个东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霸王秦小天的手下。
秦小天打小便是个孤儿,在东城乞丐圈里长大。他人小鬼大,当年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便能让整个东城的小乞丐都对他言听计从。
他不偷不抢,为人还讲义气护短,平时里就带着小乞丐们给人干些杂活或是跑腿,以此挣些钱填饱肚子。
一开始还有人看他们年纪小,干完活便直接赖账不给钱,秦小天也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把对方揍上一顿。
乞丐堆里长大的,下手都黑,专挑看不到又疼的地方打。对方本就不占理,秦小天他们年纪又小,就算报了官也只是口头教育两句便放了。
后来大家也没人敢再赖账,秦小天就这样带着手下的这帮小乞丐无依无靠的生活了下来。
秦小天原本并不姓秦,他无名无姓,前两年无意之间救过秦会长一命,秦会长便认他做了干儿子,秦小天这个名字还是对方给他取的。
自跟了秦礼安,秦小天便领着自己的人在永安坊的养济院定了居。养济院虽说是吃喝不愁,但秦小天并不想就这么白吃白喝,便经常带着人在秦家的铺子里帮忙。
秦小天小弟少了一个,自是要找,一番打听下便找到了王掌柜这里。
他打着秦礼安的名头要人,王掌柜这才知道惹了事,只好如实交代,等带着人去了乱葬岗,尸身早已被野狗啃咬完了。
秦小天自是气的不行,这些小孩虽都是孤儿乞丐,在外人看来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他来说,却是陪伴多年的家人。
他当即领人把王掌柜狠揍了一顿,回去后直接告上了官府,想让对方一命抵一命。
但这王掌柜背后也是有来头的,他有个妹妹是左相府的妾室,再加上说到底也不是王掌柜亲手杀人,即使秦小天背后有秦礼之,官府也只判王掌柜赔了些钱,便算结案了。
自己的人不仅白白死了,连尸骨都落到了野狗嘴里,秦小天自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隐忍不发,待王掌柜铺子建好,大把大把的本钱全都投进去后,在茶楼开业这日,秦小天才带人过去闹事。
第238章 元元尿裤子
他们一群小孩,绕着铺子一边跑,一边拦着准备进茶楼的人,将王掌柜杀人抛尸的恶行编成顺口溜,讲得清清楚楚。
王掌柜派人去抓,那群小孩便跟泥鳅一般,人一过来就跑远了,根本抓不到。可还没过一会,人又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出来。
经此一闹,哪里还有人肯来茶馆,直把王掌柜气得半死,店内没有一个客人,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关门大吉了。
他去商会找秦礼安说理,谁知秦礼安本就见不得他开青楼压榨良家女子,做些皮肉生意。
秦礼安当着商会众多人的面,直言道:“这地段死过人,怨念不散,我看王掌柜还是早点关门的好。或者您自己去乱葬岗待上几天以告慰亡者,我保证日后小天再也不会过去闹事。”
王掌柜自是不会去乱葬岗那种鬼地方待,他眼见生意做不下去了,便想着转手把铺子租出去或者卖了。谁知大家都知道这铺子惹上了秦会长,哪里还会有人愿意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铺子生意做不成,转手也没人要,王掌柜守着铺子,赔的血本无归。
刘元是秦氏牙行的牙人,此人十分好色,和王掌柜在青楼结识,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想把铺子转手给不明情况、又没什么背景的外地人。
而顾云经常去牙行,又着急买铺子,便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刘元趁着张荣休息,亲自上门,配合王掌柜策划了此事,成功把铺子卖给了这个冤大头。
顾云对此事自是全然不知,他这会正待在书房,让刘念帮他画酒楼的设计图呢。
这铺子本就是新建,装潢和里面的摆设都是崭新的,连桌椅都是上好齐全的,也不用添置什么。
铺子一楼顾云不打算动,还做大堂。靠前可以放铺子里原本的四人台方桌子,用来招待散客。
靠里面则放大些的圆桌子,中间也隔得更远些,间隔中间放上屏风,适合多人用餐,这样不仅不会显得嘈杂,还能更添雅致。
至于二楼和三楼他打算先不动,等一楼开张,有稳定客源了再说。
只是卖什么,顾云倒是有些发愁。若是做炒菜,厨子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大的店肯定是忙不过来。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打算做最简单的火锅和烤肉,毕竟这两样东西只要准备好蘸料和火锅底料就行。而且现在天气热,他可以上个冷锅串串,想必生意也会不错。
刘念画完后便递给了顾云,比了比手势:画好了,你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顾云看着纸上的一楼平面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图上画的很详细,他只要找了人,给了图纸就能干。
“没想到刘姑娘画技如此出众,当真是厉害。”
刘念抿嘴笑了笑,又问顾云:是不是铺子开了我就能过去干活了?
她每天在家里白吃白喝也不干活,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着急想做些什么报答。
“不着急,不过等开业也可以先做些点心卖着,等咱们二楼开业,我再给你专门准备一个灶房做点心。”
“阿云。”
“阿父。”
顾云刚说完便听到门外父子俩在叫自己,他看了看时辰已经酉时多了,连忙应了一声,没一会贺景便抱着元元快步走了进来。
贺景一到家官服也没换,便急着过来找自家夫郎了。他头戴黑色软巾,一身深绿色的暗纹圆领袍衫,腰间扎着银制革带,修长的身子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
顾云看着这一身官服,不由得想到贺景头次穿给他看,自己当时被迷得七荤八素,对方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折腾的第二日差点没下来床。
刘念见贺景进来,也不好在打扰,跟顾云比了个手势便出去了。
贺景将元元放到软榻上,自己走到顾云身旁,开口问道:“今日铺子看得怎么样?”
“还不错,价钱也合适,就直接买下来了。”顾云说着便把一旁的地契和房契递给了他,“那铺子一共三层,我打算先开第一层,剩下两层等生意稳定了再说。”
贺景简单看了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又放回了桌上,“可以,光德坊那边离教乐坊近,也热闹,生意应当好做。”
顾云闻言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挨着教乐坊,莫不是去过?”
贺景被问的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傅行云在礼部,少不了要跟教乐坊打交道,他带着唐子成去过一次,不过被杜远知道后,唐子成就再也没去过。”
“贺景,你有没有觉得唐子成和杜远有点……”
贺景知道他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他们二人在一起了。”
顾云恍然大悟:“我就说,他们两个人不对劲,果然……”
“看来你还不算太迟钝。”
“你早就知道了,也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
“……好吧。”
顾云刚说完就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尿骚味。他转头一看,就见元元站在软榻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而旁边的软榻上赫然有一滩淡黄色的水印。
他咬牙道:“顾宴然!你怎么又尿裤子!”
元元猝不及防被吼,委委屈屈地迈着小碎步朝顾云走来,“阿父,抱抱元元。”
天气热,元元上面穿了个肚兜,下面则穿着一条顾云自制的五分短裤,裤子上的尿随着元元的动作一路走一路滴。
顾云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大胖小子,只觉两眼一黑,连忙推了推身旁的贺景:“贺景,你看元元笨的,这都多大了还尿床。”
贺景忍着笑上前将元元给拦住,随后快速将人抱到了外面,叫来张婆子带走收拾。
他让顾云先去堂屋等着吃饭,自己则用加了皂角的水,把书房的地来回拖了好几遍,直到彻底闻不到味才算作罢。
至于软榻则拿到了外面,让李素好好清洗下。
第239章 拒绝职场pua
元元尿了一身,自是要洗澡的。
如今天气热,张婆子每日都在院子里晒上一大盆水,等到了傍晚再用来给元元洗澡。
元元脱得光溜溜的坐在自己的小澡盆里,水里还漂着几个可爱的小木鸭子。元元很喜欢玩水,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小鸭子,随后用力往水里砸去,溅起的水花都落在了一旁给他洗澡的张婆子身上了。
张婆子也不生气,将澡豆打出泡沫往元元身上抹,还笑着夸他:“我们家元元力气真大,可真是厉害。”
元元被夸奖了,咧着嘴冲张婆子傻笑,一双手挥舞的更起劲了。
顾云路过见地上被他弄得都是水,直接上前捏住了他的耳朵,教训道:“臭小子,给我老实点,不许乱动。”
若说元元在家中最怕谁,那必是顾云无疑,只要对方一发话,立马老实,不过他也最黏顾云,一见到就让对方抱他,陪他玩。
有顾云盯着,元元十分配合,张婆子洗澡也顺利多了,“家中也只有云哥儿能治住元元了,今日洗澡都快了不少。”
“婶子,他在不听话你就打他屁股,反正这小子肉多,也不怕疼。”
张婆子一直带着元元,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亲孙子疼,自是舍不得打,她替元元辩解道:“元元就是活泼了些,其实听话懂事的很。”
她说完便拿起一旁的布巾给元元擦干身子,随后又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
元元穿好衣服便跑过去抱住顾云的腿,还把手里的小鸭子往对方手里塞,“给阿父,阿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