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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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处……”
“岑画师可在家!?”
一道陌生人声自门口处传进岑家小院,打断了殷鸿雪的说话声。
岑梦桃正无聊地揪毛笔上的毛毛,听到这说话声,都用不上婆子,自己便跳下椅子,“噔噔”跑去开门。
门打开,果然是陌生面孔。
岑梦桃又有些认生,忙转身去找岑画师。
那人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很是焦急。
“可是岑画师,有一名叫顾荣的学子嘱咐我过来找画师,说是顾朝宁染了风寒,现下在回春堂,还请画师过去一趟。”
“朝宁哥!?”
听清了来人的话,殷鸿雪吓得手中毛笔落地,自己也站了起来。
岑画师同样也是一惊,连忙应声。
跑腿子见话带到了,忙撒开腿转身离开。
早些回去,还能早些接个新活。
岑画师匆忙装上些银两,又让岑梦桃去找她娘,这才带着殷鸿雪连忙去往回春堂。
两人着急忙慌,步履匆匆。
而一会后的小河村,同样发生了这种情况。
跑腿子进村便同人问着顾大牛家,一路跑去顾家。
家中得到消息的陈有盐、王秀秀,以及被跑腿子吸引着过来过来的小河村人都吓了一跳。
陈有盐匆忙揣上了银两,还没走出多远,闻讯赶来的村长连同他家大郎便赶着车过来,接上了两人,去往渡口镇。
第61章 梦
顾朝宁在做梦。
至于为什么这样说,则是因为……
顾朝宁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且白皙细腻的大手,以及一身松绿色长锦袍,又重新抬起了头。
这是前世二十多岁的他。
而他现在应该是在一处宴会上。
周围有很多看不清脸的人,最中间的位置有穿着飘逸的舞女正在跳舞,角落处乐师端坐,悦耳的丝竹琴音不断,与舞女的舞姿步伐相协。
不远处的前方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公子。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其身穿着却在他这有些褪色的梦境中格外清晰。
公子墨发高束,一袭天青色素面锦袍,其上并没有纹绣,只在锦缎内里织进了银色暗纹,腰间系着青色丝绦,悬了一枚品相极佳的羊脂玉佩。
玉佩在烛光之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与锦袍中的暗纹相得益彰。
外罩一件月白色绣有银丝竹叶纹的广袖长衫,他衣袖挥动间,那银色的竹叶纹便像是要飘动起来一番。
在这一片锦绣辉煌中,端是一副,卿卿公子,清雅如谪仙。
这是……殷鸿雪?
顾朝宁迟钝地想了起来,这里应该是大皇子组织的某一场春日宴。
他转头看向宴会大厅最前方最中间的位置。
金冠束发,身着紫金两色锦袍,广袖袍角顺滑铺在四周。
是大皇子。
想到这里,周围的场景也在此刻变得更加鲜活了起来。
大厅中间的舞女四周摆满了一盆一盆的春日花,而宴会四周也多了很多盆鲜花。
一场春日宴对外的由头说是赏花品酒,但大家心照不宣的都知道它深层的目的是,大皇子招揽朝臣,丰富羽翼的一场宴会。
同时这场宴会,也是他前世第一次见到殷鸿雪的场景。
彼时的他是风头正盛的新科状元,同样也只是一个将将入了权贵眼底的三年就出一个的新科状元。
顾朝宁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饮酒谈论,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全靠顾朝宁依靠记忆对他们的穿着进行分辨。
但是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呢?
顾朝宁收回视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玲珑酒杯小巧一只,其上点缀的花纹像是镂空一般通透,举起酒杯对着烛光端详,地上的阴影都是镂空的。
瓷白的酒杯落在唇上。
没有味道。
他还记得自己是考试发烧,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心绪焦急,只想要回家。
顾荣雇了马车,在他烧退之后,同他一起踏上回到小河村的路。
只是他到底病中,自然又复烧了起来。
所以现在……
顾朝宁脸色有些奇怪。
所以现在他是烧蒙了还是烧昏迷了?
最后意识模糊间,自己好像是到了渡口镇,又被顾荣背进了医馆。
那应该就是昏迷了,不过既然到了医馆那应该就没事。
口中的酒水无甚味道,顾朝宁百无聊赖放下手中酒杯,看着梦中的鲜花。
只是看着看着,顾朝宁的目光便偏移到了前面端坐着的青衣公子身上。
目光尤其是落在那宛如蒙上了一层白雾轻纱,看不清的脸颊上。
公子眉眼轻垂,捏着玲珑酒杯的手指比玲珑酒杯还像是一个漂亮精美的瓷器。
他轻啜一口杯中酒液,随后就像是醉了一般站起身。
青衣公子,面朝像首座上的大皇子,无声说了什么,就走了出去。
顾朝宁下意识站起身,跟了出去。
他紧紧跟着前面那道青色的身影。
看着他走到院中手指轻抚路上的春日花,又看着他站在池水边从袖口中掏出糕点喂池中的小鱼,最后看着他来到一处假山背风处站定。
顾朝宁微微动了动,便见到那假山背风处,竟还站着一身穿玄色窄袖的侍卫。
两人姿态亲密,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顾朝宁着急地瞪大眼,想要更加近地看到些,却被那侍卫发现。
即使看不清人脸,顾朝宁却也像是感觉到了两道锐利的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身上。
青衣公子转过身,抬手挡住了那侍卫拔刀的动作。
这次,他终于听到了青衣公子的声音。
“顾状元偷听人讲话,可不是君子之为。”
顾状元?
不对,他不应该叫他顾状元的。
那,那该叫什么呢?
见他不说话,黑衣侍卫默不作声上前,宽厚的手掌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袖口处露出的白色锦缎,乃是江南盛产的浮云锦。
“顾状元?”青衣公子上前一步。
不,不是顾状元!
那是什么呢?
是……
“朝宁哥!”
“哈!”
顾朝宁猛地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看着有些冷的丹凤眼上。
“……殷……鸿雪?”
“朝宁哥!”
殷鸿雪见到顾朝宁终于睁开了眼眸,大喜之下,眼眸中竟染上了些泪水。
顾朝宁懵懵地看着,速度缓慢地抬起手落在殷鸿雪的眼角。
说出口的话,依旧很是嘶哑。
“别……哭……”
“朝宁醒了!?”打水过来的陈有盐听到顾朝宁和殷鸿雪的说话声,急忙端着木盆走了进来。
顾朝宁听到陈有盐的话,激灵一下,彻底清醒了。
彻底清醒之后,反而失声,恰好殷鸿雪正好端来了温水,顾朝宁一口灌下,舒缓片刻,这才重新开口。
“阿爹!”
陈有盐高兴得不行,连忙过去摸了摸顾朝宁的额头。
“好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孩子醒了,陈有盐后知后觉又升起些恼怒,“你这皮孩子,既是风寒了,还如何这般着急回家!”
按照往日里的陈有盐,此刻巴掌已经挥了上去,但是现在孩子毕竟是刚醒,所以他忍了忍还是忍了回去。
顾朝宁笑了一下,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