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这段时间人多,家里还有两个小哥儿,是以顾家一直是分两桌吃的。
顾文顾朝宁等人在院子里的桌子吃,陈有盐王秀秀带着两个小哥儿在堂屋吃。
闻言顾文点点头,随他去了。
“朝宁哥?”
殷鸿雪心中想着农活今日结束,朝宁哥便不必那般累了,但同时的也有空监督他和安哥儿读书了。
正喜忧参半低头夹了鸡蛋吃,没想到再一抬头,就看到了端着碗站在门口的顾朝宁。
听到殷鸿雪的声音,屋内的几人都看了过去。
顾暮安嘴快问道:“哥哥你怎么进来了啊?”
顾朝宁先是叫了一声阿爹阿奶,随后便走进堂屋坐到了桌边空着的位置。
这个位置正好在殷鸿雪身侧。
顾家虽然没有固定座位,但是不出意外,往往都是这样的坐法,殷鸿雪和顾暮安分别坐于陈有盐两侧。
他随便应付道:“外面有些冷。”
初春外面确实有些冷,即使外面日头高悬。
陈有盐两人点点头,连忙给他夹菜。
殷鸿雪看了看顾朝宁好似瘦了一些的脸,也伸长手给他夹了块鸡肉。
也不知外面和里面有何区别,顾朝宁找回了些胃口,低头咬了口肉包子。
初春的荠菜嫩的像是能空口吃,更别说添了猪肉和调料做成的肉包子。
咬一口,说是满嘴鲜香都不为过,这下胃口可算是彻底找了回来。
吃过饭后,顾文给郝有福三人结了工钱,三人便相携离开了。
至于顾朝宁,原本是想小睡片刻后,便检查殷鸿雪和顾暮安两人的作业的。
却不成想,顾荣来了。
“顾荣哥哥!”
对于顾荣的到了,顾暮安显得格外高兴,他颠颠地便要去搬了凳子来。
顾荣先是同顾家长辈打了招呼,随即连忙拦住了要去搬凳子的顾暮安。
他将手中提着的篮子递过去:“家里得了些晚橘,给安哥儿雪哥儿尝个鲜。”
“害,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这些年顾荣同顾朝宁一来一回的,成了好友,顾荣来顾家找顾朝宁时,经常会带一些东西。
东西不多贵重,也不至于叫他们不好收。
不过相应的,顾朝宁去找顾荣时,也常会带一些东西。
同长辈又寒暄几句,顾朝宁与顾荣一起回了顾朝宁的房间。
原本想去给顾荣搬凳子的顾暮安,一看到黄橘就停下了脚步,心里也不惦记着搬凳子了。
陈有盐送了点心和热茶水过去回来后,便见顾暮安已经吃上了,吃的同时他还不忘往殷鸿雪的手中放一个,并叫他也吃。
房间内,陈有盐一走,顾荣挺直的背脊就微微松了下来。
“朝宁,对于此次童生试,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就知道他是这些事。
顾荣学问尚可,性格清正纯善,容貌清秀有余的同时又不失板正,只单单一个——
他自信心有些不够。
顾朝宁不紧不慢倒了杯茶推过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缓声开口:“你觉夫子学问如何?”
“自然是极好!”
“夫子说话又如何?”
“一言九鼎!”
顾朝宁露出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夫子的得意学生下场,如何能不过一个小小童生试?”
顾荣一怔,随即缓缓笑出声。
“朝宁啊朝宁,小小童生试,亏你说的出。”
不过经顾朝宁这么一说,顾荣的心,竟然还真的诡异般平静了下来。
第21章 勤学
“阿荣不再待会了啊?”陈有盐见顾荣出来,连忙站起身。
顾荣应了一声,眼见着陈有盐要送他,顾荣连忙开口:“盐阿叔,止步,我这就回了。”
陈有盐笑起来,他脚步依旧没停。
陈有盐边走边开口道:“午食阿叔做了野菜包子哩,你拿几个回去给你阿娘尝尝。”
闻言顾荣这才停下了脚步。
顾朝宁站在他的身侧,拍了拍顾荣肩膀:“你只管放宽心,你年岁还小,多试两次也并不防事。”
不过话虽这么说,顾朝宁却知道顾荣一定能行。
不说顾荣前世一举便过了童生试,随后便中了秀才。
就说今生顾荣本就聪慧,自幼又勤学刻苦,寒冬夏暑皆不松懈,他过,是必然的。
顾荣没忍住笑了一声:“我年岁还小,怎说得朝宁你有多大了一般。”
顾朝宁笑了一下,心说,我的年龄,说出来吓你一嗬。
殷鸿雪通过两人的对话,猜测出什么,也跟着劝了两句:“阿荣哥自读书以来便勤学刻苦,自能心想事成。”
顾朝宁的目光落在殷鸿雪的眼眸上。
小哥儿说起话来,神采奕奕。
“前几日,我自书中得知,前朝宣州有一孩童,自小在池边苦练写字,最终池水都被笔上的墨染黑,最终孩童成功成为一方书法大家。”
“在我看来,阿荣哥有着不输于他的意志力,自当一举高中,大展宏图。”
一举高中,大展宏图,试问这句话,有哪个读书人没有想过?
顾暮安也举着黄橘走了过来,“一举高中,大展宏图!”
殷鸿雪一番话说得顾荣激荡又害羞,他连耳际都漫上红晕,哑声片刻刚想开口,陈有盐便拿着放了包子的篮子走了出来。
“拿的不多,就是尝尝味道。再过几日,春意越发浓厚,野菜也会多哩。”
后面的话,也是在解释没多拿的意思,没办法,现在野菜确实有些少。
顾朝宁扫了顾荣一眼,突然开口:“雪哥儿说得对,阿荣哥勤学刻苦,自当一举高中,大展宏图。”
“朝宁……”
顾荣本就害羞,见顾朝宁突然当着长辈的面说起这些,现下是惊慌又害羞。
陈有盐一听这话,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殷鸿雪才满脸喜意的开口:
“盐阿叔也觉得雪哥儿说得对哩,阿荣的勤苦,连盐阿叔都能看到呢。”
这下连陈有盐都来说了,顾荣现下不过十余岁,面皮还薄,耳际的红晕越发有了往前晕的趋势。
再说下去,只怕是他的头顶都要冒白烟了。
顾朝宁看出他的窘迫,终于好心开口:“好了,阿荣哥,我们大后日学堂见。”
经此一行,顾荣怕是有几日,都不好意思来找顾朝宁了。
听到顾朝宁递过来的话头,顾荣登时如顾朝宁所想一般,连连道别,快步离去。
“这阿荣,竟还害羞哩。”
陈有盐摇了摇头,随即便见顾暮安又吃上了黄橘。
恐他上火,陈有盐立刻抱起他,哄着小哥儿进屋吃茶水去了。
周围人一去,小院立时便安静了下来。
顾朝宁端方站着,低头看向身前的殷鸿雪。
殷鸿雪心中隐隐有些得意,毕竟后边宣州那个书法家,是他故意提起哩,为的就是顾朝宁的夸奖。
“雪哥儿近日也没放松读书啊。”
殷鸿雪微微抬起下巴,有心想谦虚几句。
顾朝宁静静看着他,并不等殷鸿雪回答,突地听不出语气中有什么意味的问道:“你觉得我与顾家阿荣,谁更勤学?”
什么、什么意思?
殷鸿雪也不得意了,他一脸懵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朝宁哥。
顾朝宁并不因为他疑惑的表情就收回自己的话,紧跟着再次重复问道:
“你觉得我与顾家阿荣,谁更勤学刻苦?”他上前一步,“你更看好谁能一举高中,大展宏图?”
殷鸿雪更懵了,怎么,怎么不夸他就算了,问这些干什么。
刚刚那不是在安慰信心不够的阿荣哥吗?朝宁哥又不用安慰!
但是……
但是眼下顾朝宁的姿态,显然是他不说清楚,就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
殷鸿雪慢慢扣了扣手,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哄到:“朝宁哥更加勤学刻苦。”
才怪呢!
朝宁哥每天下学都会看着他和安哥儿背书,睡前还得考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