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没一会儿,整座皇城笼罩在金光当中,今日乃是钦天监测定好的吉日。
煜高宗站在高台上,携着文武百官行祭拜之礼。
谢澜作为礼部的人,站在老尚书之后。
待祭祀结束,便是会试这一项多少影响大煜未来的重大政治课题开启。
谢澜同石鸿书仍旧是不得放松。
考生进入考舍,需得礼部的人核对身份同先前地方送上来的报名册是否相符。
如此不算,考生一律脱衣检查,检查是否有所携带。
对于科举,要保证百分百的公平,这样才不至于埋没人才。
且不说,大煜朝堂已经给权贵留了口子,权贵除了继承爵位外,还可在除科举外举荐人才进行吏部考核入朝。
这些已然算是优待的平衡术。
只是可惜,这些贪婪的世家们不知足,妄想送更多的人进朝,待十年八年的,有一定话语权后,行把控朝政之事。
这是煜高宗所绝对不能忍的事。
“谢大人,石大人。”
谢澜同石鸿书出现时,手底下的人暂停了手上的工作,起身同两位见礼。
“无需多礼,如今情况如何?”
“回石大人,如今考生已经进入过半,一切有序进行。”
“好,仔细着点,若是有不对劲的地,立马回禀。”
“是,石大人。”
考试今日还未开始,而是会在考生到齐之后,宣读考试规则。
大煜的这套子流程可比他前世考试流程复杂。
谢澜想到他们考试的时候,仪器滴滴响几声,考试规则喇叭统一放,且也没有多少条。
但这大煜可就不一样,复杂着呢。
谢澜毕竟不是主考官,在考场关上大门前,他从里头出来。
至于之后几日,礼部有石鸿书坐镇。
且里头之事,均是以主考官为先,礼部只是起到一个监督之用。
卷子刚写完,便被统一誊抄,随后蒙上姓名,送入阅卷大人手上。
边考边改,一切还算顺利。
考场内,时间已经过半,该躁动的瞬间本该过去,但不少人翻到策论时,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激动。
他们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是势在必得,没有蠢货会蠢到惊动巡场考官,是以他们虽激动,却控制得当。
只是,这般势在必得的人,同往年会试相比,可多出太多。
第575章 谢澜自爆
“哟嚯,今年这卷子属实不错,像是这份,策论新颖,结构老辣,当得前列。”
“哈哈哈,老夫这份也不赖,瞧着文风,犀利当中不乏灵气。”
“两位,还是本官手中这份更为优秀。”
几位大人叽叽喳喳,这才阅了几份,便已经看到惊艳之作。
只是这个当下,他们虽兴高采烈,却并未想着对一遍,若是几位将卷子比对一番,自然发现,这些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还未等到所有大人过过一轮,便爆了雷。
大煜科考卷子可并非一位考官评分,而是分壹、贰两组,每组四个考官,卷子要在四名考官手中过一遍,均凭借个人理解打分。
最后平均一下,确定最终分值。
如今爆雷,只因卷子还未审批过半,已经出现多份雷同。
主考官得知这事后,当即皱眉,让两组考官合计一下,最后得出结论,这些卷子内容大差不差。
“岂有此理,定然是有人透题舞弊,此时若是处置不当,只怕咱们都落不得好。”
主考官只觉着有股气上不来,明明已经事事小心,偏生还是出了乱子。
若是处理不妥,怕是他们这一屋子人全都人头落地。
冷静下来后,他直接嘱咐阅卷同僚,“将相似卷子先捡出来,本官要去见陛下一趟。”
“是,大人。”
这棘手的烫山芋,他们也不想捏在手上。
由主考官面见陛下,最为合适。
“车大人,你怎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啊?没事。”,被关心的人手中捏紧笔杆,尽量将自己的异常隐藏住,他解释道:“这不是可惜吗?本以为是惊才绝艳之人,喜于大煜广纳得人才,谁知,竟是出了这事。”
“谁说不是呢,这事儿有大人顶着,咱们呀,安心着处理手头上的卷子,可不能再出差错。”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将心思放在桌面上的卷子。
车策默默在衣袍上抹掉手心的汗,如今他可是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
他哪里知道,那人只是说帮家中小辈高中,现在这么多的卷子是哪里来的?
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出,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受对方威胁,就算逼迫再厉害,大不了还能保住一条命,最不济,命保不了,家族无虞。
如今,他只觉后悔,恨得牙痒痒,却无从发泄。
还怕被其他阅卷同僚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只得承受着煎熬。
“当真以为这大煜是他们当家做主?”
如料想中的一样,煜高宗当场震怒,天子之威,不可轻视。
大殿之内,一个两个大臣纷纷跪在地上,他们低着头,齐声道:“望陛下息怒,小心龙体。”
“息怒?这般如何叫朕息怒,若是此次不处理,任由这股歪风邪气滋生,那大煜以后将会如何,诸位爱卿可有想过。”
一番苦口婆心,伴随着天子之怒火,跪下的大臣面上纷纷露出羞愧。
“陛下所言乃至理,此事确实不可姑息,必得严惩不贷。”
王连杰声音铿锵有力,在这大殿之上,只觉着振聋发聩。
科举一事,事关国之根本,王连杰作为百官之首,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由他表态,剩余官员,纷纷应和,这次的事情,必须严查。
如此,煜高宗面上的韫怒才少下些许。
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接下来合该是谢澜的表演。
他先前同陶柏做的戏,不就是等着这一日的到来。
如今陶柏同他小弟已经被煜星宸安置好,他已无后顾之忧。
“陛下,微臣有罪!”
煜高宗已然怒火消半,这些个跪着的大臣也得他体恤起身,以为今日事情暂罢的诸位大臣,没想到谢澜会突然站出来。
他说的话,还是令他们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只等着谢澜下一句。
“爱卿何罪之有?科举舞弊一事事关重大,切莫耽搁。”
煜高宗皱着眉,他显然不赞同谢澜站出来,甚至试图阻拦谢澜接下来的话。
“陛下,今次科举舞弊一事,臣确实有罪。”
眼见谢澜主动同这事粘上,煜高宗冷下脸。
“朕乏了,若是查出什么,只管同安宁王反馈便成,这安宁王乃是朕钦定调查这事的主要负责人。”
煜高宗摆明了是不想谢澜当着王连杰等诸位大人将事情说出。
毕竟,虽然是将计就计,但谢澜透露会试题目一事是客观存在的。
“陛下,既然谢大人说今次科举舞弊一事他有罪,何不让其说说怎么个事。”
煜高宗对王连杰是又爱又恨,这人确实磊落,且适合当这百官之首。
可就是过于刚直,如今是他这个天子选择避过,可这人偏是要摆到明面上。
同他意思倒是相反,煜高宗却是不能拿人发气。
他只得沉着脸,手捏在龙椅把手上。
其他官员放轻呼吸,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是陛下跟前红人安宁王的儿婿,一个是陛下亲自派人请回的丞相。
虽然不明白怎么个事,但似乎这谢澜接下来要说的事,怕不简单。
“谢爱卿,你且说。”
煜高宗声音带着威慑力,显然他是想要让谢澜掂量掂量再说话。
可谢澜明白,如今要加大对世家的打击,牺牲他一个人,并不算什么。
且也是他衡量过,这事儿,顶多也就是头上的官职被削,对谢澜来说,当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回陛下,科举舞弊一事,臣有罪,臣被陶家设计,虽及时反应过来,但也知陶家图谋,便想着连同被陶家胁迫的哥儿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要将这些个图谋不轨的清除,说是将计就计,但也确实透露了考题,还请陛下治罪。”
谢澜一番言语下来,就连王连杰都将一对灰白的眉皱起。
他不由得侧目看了眼最前方的年轻人。
从谢澜方才交代的话中,不难听出,这科举舞弊一事,必然也是在陛下预料之内。
如今谢澜跳出来,只牺牲他一人,便可将抱有野心的世家清扫。
作为陛下的臣子来说,一是替陛下高兴,二则是佩服谢澜这小子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