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自家姑爷方才刚见过小公子,应当情绪高昂,怎么看起来反倒心事重重的样。
“哦,没什么,我只是还有些想不明白。”
谢澜转头,说话的同时,嘴角微微弯起,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身旁的人。
且不说,这煜唐瑁的心思这么重,他要是立马便能明白人搞什么鬼,岂不是他很了解?
他可跟那个阴险毒辣之人不一样。
这般自我安慰,谢澜脸上的笑倒是越发出自内心。
还未等他收起笑,身下的马匹突然鸣叫起来,踩到人,一个不稳,谢澜在马背上难以保持平衡,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
好在谢澜别的不成,身体还成,加上马跑得不算快,他卸力后就地滚了一圈,恰好滚到方才马儿踩到的人的身旁。
见到这一幕的江一涛皱起眉,被吓得个半死。
他立马拉紧缰绳,将马停下,之后又直接跨步下马。
他冲到谢澜的身旁,正想扶起人,人已经自己坐在地上。
“姑爷,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这人怕是有事。”
顺着谢澜指的视线看过去,依靠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了地上躺着的人,约莫三十来岁,是个妇人,头上绑着发髻,上头还有两只簪子,如此不算,身上的衣物布料也算有考究,不是寻常布料。
对方哼唧了两声,谢澜松了一口气,人没死就好,起码不用背上一条人命。
想到这,他看了眼江一涛,最终决定,先将人给带回去给小鱼儿看看。
这么一个妇人,看起来样貌也不错,一个人深更半夜躺在这小巷子里头,身上还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件,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要不是没有在大煜看到专业碰瓷的人,谢澜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碰瓷高手。
好在两人的马儿都没有走远,原先谢澜骑的那匹受到惊吓,跑得更远些,但也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两人重新上马,至于那妇人,则由江一涛带着,无他,因为江一涛的骑术比他谢澜更为了得。
“小鱼儿,人怎么样?”
“谢大哥,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折了,其它的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婶子应当就是惊吓过度,所以才昏了过去,待我给她扎上几针,便能醒来。”
小鱼儿披着外衣,勉强张开眼皮应答。
他要下针的时候,正好良琦将冷水端进来,他捧着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直到整个人精神不少后,这才拿出爷爷留给他的长针。
谢澜摸着鼻子,有些心虚,这胳膊怎么折的,他再清楚不过,是他骑着马踩人家身上,好在没有太大问题。
好好将养着,怎么都得给人负责到好起来。
他没有打扰小鱼儿醒神,也没有打扰小鱼儿施针。
待小鱼儿将扎好的针全部拔出来后,床上的女人缓缓张开双眼。
她看到床帐顶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待看到围在床边的众人,她整个人惊慌到不顾手上的疼痛,爬到角落里头缩起肩膀,眼中带着警惕的凶意,显然是起了应激反应。
“这位姐姐,我们没有什么恶意,是谢大人不小心骑马撞到了您,所以才将您带回来,放心,谢大人是个好人,他会将您给医好的,您莫怕。”
良琦作为唯一一个女子,由她开口,最为合适不过。
果然,她安抚一通之后,这妇人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不少,她望着谢澜的那双眼直勾勾的。
谢澜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认识他!
“这位娘子可是识得在下?”
他尽量放柔声音,将自己的压迫力收起,整个人给人一种平易近人之感。
“你可是谢澜谢大人?这里可是安宁王府?”
果然,谢澜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大晚上晕倒在巷子里头,寻常百姓可没有这样大胆的。
他没有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而是应道:“不错,我确实是谢澜,这里也确实是安宁王府。”
他话音落下,这女人的戒备消失大半,她的双眼慢慢变红。
若非房间内都是知道谢澜为人的,还以为这妇人同他谢澜有什么私情,或者他谢澜背着星宸公子做了什么错事。
这般反应确实让人误会。
谢澜咳嗽一声,同时也将那女人的视线给打断。
她脸上已经变得湿润,看着谢澜,像是有话要说,但又纠结是否该说。
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她开口道:“谢大人,奴婢乃宣儿少爷的奶娘。”
宣儿少爷?谢澜记忆好,这人一说,他便从知识海中准确捕捉到。
整个封都,被叫做宣儿少爷的,好像也就江鸳儿同煜唐瑁的那个嫡子,好像不到一岁。
这女人眼神忌惮地看着其他人,谢澜知道,这人是有话想要单独跟自己说。
明白情况的他开口:“小鱼儿,良琦,你们先出去先。”
两人明白是有重要的事,他们没有犹豫,“那谢大哥,我们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处理这位婶子的手。”
小鱼儿留下一句话之后,同良琦一同离开,将房间让出来。
江一涛走在最后,给人关上了门。
谢澜自觉寻到圆桌旁随意找了个凳子,他正对着床上妇人而坐。
三十多岁的女人,发丝带着凌乱,整个人有些狼狈,他们今夜还在打这小孩的主意,现在这小孩的奶娘却给他撞个正着。
若是顺着这奶娘的痕迹找过去,想必拿捏住江青松的筹码便能转移到他们手上。
只是在他打这个主意的时候,这位奶娘下一瞬的开口,直接将谢澜的谋算打得溃不成军。
第525章 煜唐瑁想行逼宫之事
“谢大人,唐王爷想要用小世子控制老爷,让老爷为他所用,他想要图谋的,从来都是陛下的那个位置。”
奶娘姓江,原本是江府的家生子,后头出府嫁了人,奈何命不好,生下幼子后,丈夫便去了,没多久,幼子也没了,被婆家给赶出了门。
江鸳儿见其可怜,加上无牵无挂,便让其进府照顾煜宣,做其奶娘。
她一个苦命妇道人家,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鼓足莫大的勇气。
怕谢澜不肯相信自己,江奶娘哭着继续交代道:“小姐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所以才让奴婢逃出来后,务必要将事情告知安宁王府。”
她沙哑的嗓子,艰难说出:“小世子没了。”
谢澜听到这嘶哑的声时,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他追问道:“怎么没的?”
江奶娘大哭出声,声音凄厉,听着声音,谢澜都能感觉到她的痛苦。
也是,从出生没多久就看护的婴儿,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是奴婢还有流珠那丫鬟下的手。”
一句话,差点将谢澜的脑子给干冒烟,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
“奴婢知道,奴婢这话太过惊悚,但事实确实是奴婢们动的手,小姐在出事之前,特意同我们提醒过,必要时候,送小世子一把,王爷一直给小世子下药,为的也是半胁迫,半利诱老爷听他的话,小姐知道王爷的图谋,所以才会在临死前同奴婢们交代。”
想到江鸳儿出事前的交代,江奶娘忍不住泪如雨下。
但事情还未交代完,她不能晕过去,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悲痛。
在江奶娘接下来的交代中,谢澜知道原来在江鸳儿出事之前,她便有所预感,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改变,也知道她可怜的孩子留在世上,只是一个筹码。
江鸳儿布局了一切,等煜唐瑁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时候,让伺候煜宣的人亲自动手帮那孩子解脱。
她不愿自己的孩子成为父亲犯下弥天大罪的契机。
她知道就算煜唐瑁成功,她的孩子,她的父亲也绝对不会有善终。
何不干脆早点儿让自己的孩子解脱,再重创煜唐瑁的计划。
江奶娘和流珠在江鸳儿死后,一直犹豫,一直下不去死手。
再小的人儿也是一条命,就算被煜唐瑁用毒吊着,也是一条鲜活的命。
也就在今日,小世子抽搐起来,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和流珠见这小小的人儿痛苦不已,她们便决定帮其解脱,只是还未等她们动手,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最终流珠抖着手用被子捂紧,直到小世子彻底断气,在帮助江奶娘藏好身后,选择自缢。
这位江奶娘还是在侍卫处理院子中尸体的时候,偷摸躲在板车下头,等人不注意离开。
这也是奶娘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所以才能躲过。
“谢大人,早在几日前,奴婢便同流珠已经去信老爷,如今信件只怕已经到了老爷的桌上,小姐说了,直接同老爷说小世子已经去世,让他别一错再错。”
谢澜只觉着唏嘘,江鸳儿何尝不是谋算到这一步,所以才会在孩子没有过世前,提前布局好。
环境当真是能改变人,想当初,江鸳儿退亲后,明明看起来还是那般脑子不清醒,不过嫁入唐王府两年不到,便有如此城府,且脑子也清醒起来。
此等用命做出的改变,却并非那么令人愉悦。
谢澜又简单问了下煜唐瑁如今的落脚地,随后便安抚这位江奶娘先好好在府里休养着。
从小鱼儿院子里头出来,谢澜便马不停蹄去寻了世子煜星霖。
不知是不是最近事情多,他过去的时候煜星霖还没有睡,谢澜同人说了江奶娘的事儿。
在煜星霖急忙唤人拿上外衣时,谢澜拉着他胳膊,简单同他说了声煜星宸兄弟俩的事。
他没说煜星宸如今在封都,也没说自己见过煜星宸的事,他只说了两人如今都还算平安,让其切勿担心。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在煜星霖停下脚步询问他时,谢澜保持沉默。
“成,知道你也是有事瞒着,既然不方便说明,大哥也不逼你。”
煜星霖没有失望,反倒是有一种郁结消散地松快。
他拍了两下谢澜的肩膀,没再停留,而是步履匆匆出门。
不用询问,不用打听,谢澜知道,煜星霖这个大哥是摇人去。
知道煜唐瑁的落脚地,不去抓他,岂不可惜,人如今可是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