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只可惜,这位至高无上的女人,刘亚光可不敢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脸上。
“怎么还未到,这一路上,多少蚊虫,当真该死。”
太后娘娘语气中带着不满,从她进宫得先帝宠爱开始,她便没有受过这份罪。
就算是连跪两日,身旁的奴才们也安排地极好,膝盖下是护具,还有人帮忙遮阳,扇扇子。
哪像今夜,出来一趟,路上的蚊虫不停叮咬,将她的耐心给咬没。
要不是要见皇儿一面,她当真是不想来,没有半道折返回去,已经是她忍辱负重。
“太后娘娘息怒,马上就到。”
刘亚光只能尽量安抚人,他不明白殿下要见这位的原因,不过殿下已然开口,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他话音落下后没有几步,见到了熟悉的地,刘亚光站在太后后一步的位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皇儿,你…你受苦了。”
太后一看到煜唐瑁,便红着眼,嘴上说着心疼的话。
煜唐瑁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他只是站起身,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后。
他没有安慰太后,而是看着刘亚光以及太后身后的宫女、侍卫。
“本王同太后有重要的事要说,你们都先退下吧。”
刘亚光自然是听从唐王的吩咐,不过如今,太后在,他们不可能不顾太后的意思直接离开。
“怎么,母后难道不想同孩儿说些贴心话?”
文衍生死后,煜唐瑁便渐渐失去控制,太后这些日子,也能感觉到,她这个好皇儿,怕不是有别的谋划。
如今提出两人谈话,她不免有些疑虑。
但最终她还是应下,“你们先到外头等着。”
“是,太后娘娘。”
待所有人离开,只剩下太后和煜唐瑁这对母子时,气氛沉默下来。
原先眼眶通红,里头含泪的太后迟迟没有得到自己这个皇儿的安抚,她没能继续哭下去。
“皇儿,你是要同母后说什么?”
就算眼前这个皇儿无动于衷,太后也没有撕掉慈母的假面。
“母后,如今就咱们两人了,何须装。”
“装?”,太后眨着眼,勉强流出一行清泪,她面带怒色,“皇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母后在你面前,何须要装。”
养尊处优的女人,收起面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泄露出自己的威严。
若是寻常的奴才,自然是怕到哆嗦,但如今太后面对的,是从她肚子里头爬出来的煜唐瑁,还是伪装了二十多年的煜唐瑁。
眼神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太后的手慢慢捏紧。
最终她的心理防线最先被击溃。
“哀家的好皇儿,没想到你能瞒这么久,哀家竟从不知你对哀家这般戒备。”
太后眼中露出复杂,她对这个孩子是又爱又恨,因为他,她才能慢慢稳住地位,也因为他,她才会日日提心吊胆。
“母后对儿臣不也从未交心?”
煜唐瑁早就不吃太后这一套,从懂事开始,从明白真相开始。
“胡说,母后只你一个孩子,不同你交心,同哪个交心。”
说着,太后还抬手,想要如同煜唐瑁孩童时那般轻轻抚摸他的脸。
可惜,她的手被煜唐瑁拿着一把折扇挡开。
“母后,咱们就开诚布公吧,您想要效仿二圣,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如今,您只能帮我,你的皇儿。”
心底多年的谋算被自己的儿子明晃晃说出来,太后说不怒不可能,这跟掀开老底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母子两人假象已经掀开,她也不必装得如何慈爱。
“皇儿这话说得,哀家并非你一个选择。”
话刚毕,牢里的人便笑得前仰后翻,捂着自己的肚子。
如此夸张的嘲笑,太后面色发红,又怒又气。
“母后还惦记着皇儿的那孩子呢,那孩子皇儿下了毒,解药只皇儿我一人有。”
“什么?”
太后护甲掐入自己的手心,她头一次知道自己生出来的这个孽种这般狠,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
“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你怎么敢…你不怕天打雷劈…”
“母后还相信天,若是当真有天,那母后可能也得陪着皇儿我一起。”
煜唐瑁无所谓一笑。
他将头默默靠近,近到已经贴近木栏,他那如同恶鬼般带着阴凉的语气在太后耳旁缓缓吐出。
“母后知道乌珠公主为何落水吗?一个孩子已经杀了,何必计较第二个。”
太后踉跄一步,连连后退好几步。
如此狠心的人,居然是他肚子里头爬出来的,虎毒还不食子,煜唐瑁简直不是个人。
她抖着手指着煜唐瑁道:“你…你不怕哀家告诉江青松?”
江青松能在女儿死后还听煜唐瑁的话,无非就是惦记着那孩子,煜唐瑁定然允诺了江青松,至于内容,无非就是立太子。
太后不蠢,自然不会任由煜唐瑁拿捏,就算是她儿子,也不成。
“母后若是非要如此,大不了鱼死网破,这秽乱皇室血脉够不够母后失去拥有的一切?”
太后猛然跌倒在地,她声音发抖道:“你…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一切她瞒得紧紧的,就连当初知道真相的宫女、太监都清理过一遍。
她这么些年时不时便让人去确认,确定没有任何漏网之鱼,除了他。
可他是不可能会说出口,这个秘密只会被永远埋葬。
第509章 狗血的借种奸情
“母后可还记得孩儿七岁那年,那日下着大雨,孩儿发着高烧,母后同外祖父谈着话…”
记忆回到那年,文府书房之内,还不是太后的文梅香带着煜唐瑁回文府。
恰逢煜唐瑁发烧,她们在府里待了几日。
那段时间,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对她也有些许冷淡,文梅香疑神疑鬼,怕皇帝知道了煜唐瑁的事。
所以她才特意找了她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文衍生商议。
这事儿,文梅香一直以为当日就她们父女二人。
没成想煜唐瑁居然听见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谈起煜唐瑁的身世,偏偏就是这么巧。
她竟是没有想到,一个七岁的孩童能够稳住,没有透露出来一点儿,也未曾表现出一点儿异常。
“母后无需担心,无论孩儿血统如何,孩儿都是您的亲生骨肉,只要您帮孩儿登上那个位置,您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后,此外,您以后可以不再提心吊胆,无需担心孩儿的身份暴露。”
煜唐瑁的声音带着蛊惑,文梅香撑着手从地上爬起,她理了理衣摆,在这个过程中权衡好了利弊。
如今怎么着都得先站队煜唐瑁,至于等人登基之后,她再徐徐图之。
她不认为自己这个儿子上位之后,自己当真会有好日子。
这么一个狠心的人,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自己这个亲娘,还是给对方身份带去污点的亲娘,怎么可能会被放过。
“皇儿所言有理,那需要母后我做什么?”
煜唐瑁得到满意的结果,他扶着木柱子勾手,招呼着自己的母后过来。
“什么?若是失败,你、我还有他,都没有好下场!”
“母后怕什么?难道还惦记着我那生父,既然已经决定要干,那便不要瞻前顾后。”
他可不想像他的母后还有外祖那样,等,等,等,要等到猴年马月。
难道等太子长大,等到自己七老八十?
文梅香是怎么从地牢内出来的,她自己也糊里糊涂。
一双好看的凤眼此刻里头全然无光,呆愣地被宫女太监们扶着。
外头燥热,文梅香觉着自己鼻尖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不上。
天幕好似一块严丝合缝的布,缓缓朝着她扣下,夺走周身仅有的空气。
她的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原先嫌弃的环境,耳旁嗡嗡的蚊虫声,都没能让文梅香从回忆中脱离。
回忆好远好远,远得像是上辈子,她都快要怀疑是否真实存在过。
思绪拉回当年,同样的深宫别院,花儿比如今蓬勃。
“梅香,你找我来,到底因为什么?”
男人语气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眼中带着谨慎,好似做贼一般。
如今境况,确实也是贼人。
文梅香心中不满于这个男人怎的这般胆小。
但她面上不显,而是虚扶着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哀怨,“还能因为甚,这么些天,你都不曾来寻我,郎君怕不是已经忘了香儿,若不是香儿来寻郎君,郎君当真打算此生不再相见?”
那男人本就怕女人的泪,文梅香作为皇帝的女人,又是丞相嫡女,这番眼泪下来,再硬的心也软下。
“好了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香儿,你别哭了。”
有戏,文梅香心中越发看不上,但看不上算看不上,眼前这人他还是得利用。
如今的帝王,身子骨差,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反应。
借种一事,虽大逆不道,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但如今别无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