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打手头头脸上带着讨好,本以为只是随意的一句话。
但见到谢澜脸上认真的样,他也是真的知道,这位爷并没有说假话。
“这…”,打手头头为难,他不想同这一看身份就不同凡响的爷作对,但净月楼对办事不力的人的处罚,也让他不由得胆颤。
“知道你为难,你只需告知本大人多少银子就成,至于你老板问起来,就说人是我谢澜带走的。”
这谢澜的名头,封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没有见过人长啥样,但是听到这个名就知道,确实不是他们能惹的,今日若是还死咬着不放人,他们净月楼不就得罪了谢澜,这人怎么说都是朝廷大员,还是安宁王府的赘婿,可轻易不能招惹。
打手笑嘻嘻道:“原是谢大人,小人多有得罪,至于银子,区区一百两,我们老板就当给您买个高兴…”
这意思是想要讨好自己?讨好是不可能讨好的,这人情最是难还。
他直接丢了个钱袋给那打手,“这里头有两百两银子,应当足够你回去交差了。”
说罢,谢澜眼神示意江一涛,他自己先上了马车。
江一涛将地上叫做秋哥儿的人给扶着上了马车,之后自己也上去。
打手们知道,今日只能是吃哑巴亏,也让了路。
待他们离开之后,周围围观的人便也已经散开。
街道左侧不远处的茶楼三楼,开着窗的地,两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下头的闹剧结束。
人群散开之后,他们将眼神收回,一个年轻的男子虚虚靠着后头的靠椅,手上闻着茶香,看起来心情很好。
“王爷,您很看好这哥儿?”
年长的男子,表情不变,他细细品着手中的茶,说出的话是没有波澜起伏。
“这可是我手底下最会蛊惑人心的人,也是最懂得男人的人,王尚书,放心,这谢澜再硬的心肠,也抵消不了这绕指柔。”
王天佑眼神里头带着那么一点儿不赞同。
他同谢澜共事相处也有些时日,知道这位安宁王赘婿对星宸公子的喜爱程度,只怕这次,这位王爷的算盘要落空。
当然,美人计也算一计,就算失败,也烧不到他身上,这也是王天佑没有拦着煜唐瑁的原因。
“姑爷,咱们去哪?”
江一涛拿捏不准他家姑爷的想法,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哥儿,是跟着一起回王府还是说?
“先送去浮香阁,那儿不是有后院,风儿在管着,让他跟着风儿。”
谢澜的声音从马车里头传出,江一涛将马车调转方向,往浮香阁去。
秋哥儿双手捏紧,眼神中带着害怕,同时又带着隐藏住的欣喜。
他在马车行走平稳的时候,悄悄抓着马车边缘,转身回头看了眼马车帘的方向。
一眼又一眼,还怕身旁赶车的江一涛发现,每一次转动脖颈,心就猛跳一次,就如同是做贼一般。
浮香阁距离不远,一刻钟之后,马车停下。
谢澜站在最前头,他身后跟着江一涛,还有一个肿着脸的哥儿。
“姑爷,您怎么来了,这是?”
风儿指着谢澜身后的秋哥儿,脸上的表情收住,上下审视着人。
“风儿,他,说来话长,先上楼上厢房去。”
“是,姑爷。”
风儿眼中的笑不达眼底,秋哥儿像是伸出触角的蜗牛,意识到恶意之后,躲进壳子里头,而这个壳子就是谢澜的背后。
只可惜,谢澜不愿当这个壳子,当即躲避开。
正背后怎么说都是个敏感的地带,万一人在后头下黑手,躲都来不及,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最好还是站在自己身后侧边为好,就算要动手,江一涛也能拦下。
秋哥儿捏着自己的衣摆,手指攥到发白,在无人的角落里头松开。
特别是到了厢房,秋哥儿站着,满脸无措。
谢澜手捧着楼下姑娘们刚送上来的清茶,同风儿简单解释了一嘴。
风儿眼神再度审视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哥儿,他嘴巴没说什么,但是眼神却不是太过友好。
这不太友好的眼神很快被他隐藏起来,再看向秋哥儿的时候,他表情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那姑爷将人带来浮香阁,是想着让人先住在这?”
确实是这个打算,谢澜直接点头。
“既然要住在浮香阁,那便先处理了脸上的伤先。”
风儿说罢,从门外喊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圆脸姑娘,算是浮香阁第一批的元老级员工。
交代了圆脸姑娘一声,带着秋哥儿先去院子,再找大夫来给人看看。
秋哥儿走的时候,一双眼睛黏在谢澜的身上,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可怜劲,还有那么一丝丝黯然神伤。
第485章 帮看着人
“姑爷,你送这哥儿来浮香阁,可不仅仅只是给他找个去处是吗?”
确定人离开之后,风儿神在在说道,整个封都,姑爷又不是没有地给这哥儿去,特意带来浮香阁,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被说中心思的谢澜并不恼火,他带着欣慰的眼神看向风儿,暗道不愧是跟着煜星宸的哥儿,就是通透。
“没错,我想让风儿你看着他,看看这个哥儿想要做什么?要是没有什么异常,留他在浮香阁,也算是份不错的差事,要是有异常,你盯着,我也放心。”
受主子信任,风儿自然是喜悦的,谢澜这个姑爷,从被公子接纳开始,就是他们的另外一个主子,知道人信任自己,也是因为信任主子。
风儿为公子感到高兴,方才他看到姑爷带着一个哥儿进来,思想也开了会儿小差,怕姑爷仗着公子在南境办事,随意沾花惹草。
听到姑爷是想让自己看着对方,风儿又乐了起来。
同风儿说话的功夫,半刻钟过去,方才吩咐带秋哥儿到院子里头去的圆脸姑娘去而复返。
“圆圆,什么情况?”
“回风儿领事,回姑爷,属下方才同那哥儿随意聊了两句,从对方口中得知,他家原在封都附近的刘家村,祖祖辈辈都是靠着种地营生,他娘亲早年难产而亡,家里只剩他爹和他,他爹几日前病死,没法子他才进封都来卖身葬父。”
“成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忙着先。”
待门重新关上,谢澜看着风儿和江一涛问道:“你们之前观察过这个哥儿,可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江一涛:“姑爷,这哥儿脚步虚浮,身上没有功夫,且一路上一直往您的方向看,想必也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人。”
谢澜没有发表意见,他又一脸认真地看向风儿,摆明是要让风儿再补充补充。
“江哥,您说这哥儿不是个心思深沉之人,这风儿倒是不敢苟同。”
江一涛面上露出一丝疑惑表情,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他当真看错了人?可从目前这哥儿表现看,他确实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地。
“姑爷,这哥儿说家里祖辈都是靠种地营生,可属下观其双手白皙纤细,手掌与其手指无茧,属实怪异,若说是原来家中疼惜,不让他下地,手掌上无茧,也说得过去,但一般农家哥儿,多多少少也会绣绣帕子等补贴家用,手指必定因拿针而生茧,依属下看来,这哥儿实属特殊。”
这是风儿表面看出来的疑点,至于旁的,那便是风儿对这哥儿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那双眼若有似无地看着他家姑爷,他家姑爷可能看不出来,但在外头行走多年的风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哥儿怕不是对他们姑爷有点儿想法。
作为公子手下的贴心属下,公子不在封都,他可得帮着看住姑爷,可不能让人乱来。
当然,这一点,他是不会对自家姑爷说的,且这也只是他的直觉,他又没有证据。
总不能在姑爷跟前指着那哥儿说,看,这哥儿眼神就是对你有想法。
风儿还不至于不冷静到这种程度。
“涛子,你还是没有风儿细心。”,谢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江一涛明白,姑爷并没有怪罪他。
当下,他表态道:“姑爷,属下明白,往后属下定会更为细心。”
属下听话,这一点很好,免得谢澜再一番苦口婆心。
他示意风儿喝茶,又随意从桌上拿了几个果子,给风儿和江一涛丢了过去。
他想让他们随意一些。
跟在他身旁,无需这般严肃,谦卑什么的,要不是在这大煜,谢澜不想显得另类,他早就做出了比这更加出格的事。
两人都明白自家姑爷的脾性,没有拒绝,他们伸手接住。
应季的水果,主要为了浮香阁的主人还有来访客人准备。
谢澜手上是一颗带着红的含桃,其实就是樱桃,对于大煜来说,还算不怎么常见,比较贵。
轻轻咬下一口,甜少酸多,谢澜面不改色吃完,但不再动桌上的这盘含桃。
他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下手上的水渍,在风儿吃完果子后开口道:“风儿,我怀疑这哥儿出现并非偶然,可能是有人想要往你姑爷我这儿放人,你帮我仔细盯着先,我怀疑不是煜唐瑁他们安排的人,就是朝堂那第三股势力安排的。”
“姑爷,风儿明白,您就瞧好吧!”,带有活力的声从风儿的嘴里吐出,那张圆脸带着青涩,但谢澜可从不会将风儿当什么青涩的人。
煜星宸手底下的三个哥儿,要说最为单纯的,那可能是蓝雨,心思最为复杂,心机最深的非风儿莫属,别看这人小白兔的面孔,心可是千年狐狸的心。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的是,他心底已经隐隐约约将煜唐瑁同第三股势力结合来看。
左右跑不脱,只是如今他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的猜测,便没有直接同风儿说。
自从乌珠公主一尸两命之后,煜唐瑁被禁足在府邸,文党残留的人还有宫里的太后都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就连第三股势力也平静了下来,博罗国也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一切都静得可怕,让谢澜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要不是朝堂上廖周文家的人陆续倒台,谢澜倒是以为,如今形势大好。
想到前日从煜星霖那里得知的消息,关于廖周文家倒台的几位有文连的手笔,谢澜起了再度同文连见面的心思。
人已经送来浮香阁,加上谢澜心思又活跃了起来。
他没有在浮香阁待上多久。
风儿将人送到门口,心里还在暗暗保证:公子,你放心吧,属下会在封都看好姑爷的,绝对不让这些烂桃花粘上姑爷。
远在南境调州的煜星宸:啊啾!啊啾!
“谁在想我?”,他捂着帕子打了两个喷嚏之后,鼻尖红红的,双眼里头湿润,一张脸看着像是受了欺负的仙男,带着清新的纯。
“公子,可能是在山里几天,您不小心染上了风寒,等会儿还是让大夫来看看,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