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事情还是那日他跟博韬带着兵围山开始。
哪里知道,六月南境的山上,风可不如封都的暖和,加上又下了雨,这不,煜星宸身体本来就没有养好多少,毫无疑问感冒了起来。
如今这样,已经算是好了不少。
刚开始的两日,脸上红红的,浑身发烫,可把蓝雨他们给吓坏。
煜星宸接过之后,直接捏着鼻子一口闷,一旁的蓝雨,立马给人递上来了蜜饯。
酸甜的蜜饯入口,煜星宸嘴巴里头的酸涩味,这才算是冲淡不少。
“公子,大夫说,再喝两日的药便能好全乎。”
蓝雨见公子这般,面上也是带着不忍,他轻声哄着。
“嗯,这几日事情进展怎么样?”
说到正事,蓝雨当下便严肃起来,认真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虽然交易地点被捣毁,也抓到了不少的人,但目前还在审讯当中。
话说封都,谢澜等人进了避暑山庄。
还别说,虽然不如皇家的避暑山庄大,但小巧,凉意惊人。
进入庄子后,周身的闷热都赶走了不少。
安宁王妃和世子妃见到东方王妃和世子妃之后,几人便聚在一处说话,东方明珠和煜星逸也在,谢澜自然是陪着说了些话。
后头,又碰上几位大臣的夫人,安宁王妃便打发他们这些个小辈玩耍去。
谢澜无奈只能继续吃煜星逸和东方明珠的狗粮,只是这狗粮没有吃多久。
他便陆续碰上了熟人。
欧阳赞、张角、尉迟巍,只是人家都是拖家带口,同谢澜只能是闲谈两句。
朋友和夫郎、夫人哪个重要,他们还是懂得的。
谢澜对此只是无奈笑,当下更是希望煜星宸能在他身旁。
不然一个两个的,倒真得显得他孤家寡人一个。
自觉拿了一杯茶,靠在亭子栏杆处,看着远处的瀑布,还有潺潺流水,谢澜将心慢慢放静。
这亭子附近没什么人,只偶尔有些宾客路过。
生辰宴席还未开始,现在的时间,便是由着宾客自行欣赏美景的时辰,谢澜这般,也不算乱跑。
亭子属于在高台之上,走上来需要上个坡,下方便是正常行走的路,后头是一条天然小溪。
他正自得于心中的平静,眼眶里全然都是风景,只可惜,风景被几个入画的人所破坏。
为首的是一男两女,男的后头跟着两护卫,人高马大,女的后头各自跟着两个丫鬟。
不用去辨认,这三人谢澜都认识,也算熟悉。
一个是煜唐瑁,暗红色宫服的是江鸳儿,另外一个明媚张扬,穿着比江鸳儿这个王妃还要隆重的,可不正是博罗国的乌珠公主。
看着三人,并不像表面的和谐,乌珠公主的小腹隆起,煜唐瑁小心扶着人。
而江鸳儿同两人之间有所距离。
三人之中,不知道江鸳儿说了什么,便要先行离开。
还未走,乌珠公主也说了话,在江鸳儿脸上不悦中,带着这个怀着身子的女人一块离开。
留在原地的煜唐瑁在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之后,眼神突变,整体气质不再是愚蠢的张狂,像是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给人危险而又狠厉的感觉。
“果然!”,谢澜品着茶,眼中饶有趣味。
这煜唐瑁果真同他第六感一般,是个表里不一之人。
感觉到身上的视线,煜唐瑁第一时间锁定谢澜的方向,在他抬头看到亭子里头的谢澜时,没忍住溢出的杀意,被谢澜准确无误捕捉。
尽管人在须臾便重新恢复不可一世的愚蠢张扬,还有令人发笑装出的儒雅。
但这是谢澜故意让人发现,他怎么会在意这些表现。
每个人对外都有一层假面具,主要看这假面具自己能不能当成真的。
至少,煜唐瑁便是信念感极强,被谢澜窥探到一些差别,还能稳住自己,整个人重新戴上面具,恢复如初。
谢澜对着煜唐瑁敬了杯茶,之后一饮而尽,双眼带着玩味。
他不忌惮煜唐瑁,至少在这山庄中不忌惮,他笃定煜唐瑁不敢动手。
至于出到山庄之外,谢澜也不怕。
第476章 煜唐瑁对谢澜的试探
“见过唐王。”
煜唐瑁没有像谢澜想象那样离开,他反其道而为之,干脆直接上了坡。
谢澜不怵他,自然是不会躲开,正巧,他想知道,煜唐瑁上来,是想要同他说什么。
毕竟漏得越多,才会知道越多。
“谢大人无需多礼,你是宸儿夫婿,他喊本王一声唐王叔,侄婿亦是可唤本王一声唐王叔。”
人说这话,显得十分通情达理,谢澜要是再推拒,倒是显得他不尊重长辈。
这个同他年纪相差不大的长辈!
“唐王叔。”,谢澜转口就是这么一叫,脸上带着笑意莹莹。
另一个则是满脸满意。
两个心知肚明的男人,在演着你知我知的戏码。
“侄婿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是这宴席有人孤立你了,同王叔说说,怎能这般欺负人?”
这副带着长辈慈爱的样,当真是演得入木三分。
若不是知晓安宁王府同煜唐瑁水火不容的关系,若不是看到对方人前人后的嘴脸。
谢澜当真要信了那么两分,属实是演技了得。
大煜当真是人才辈出,一个两个,只要装起来,那当真是装得几乎无破绽,让人信服。
“唐王叔说笑了,是侄婿见这儿风景甚是美,想着一人欣赏欣赏,并无人欺负。”
谢澜回答一板一眼,既不失礼仪,又不显得谄媚。
他将度拿捏得极好。
“原是如此,你倒是个极风雅之人。”
这个风雅二字咬得极重,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就是想着让谢澜注意这两个字。
话中有话,不需要再分析,便能感觉到。
“王叔听闻你出身运城方台山青龙寺,想必此等山水,这青龙寺定然不知凡几,运城乃山水闻名,想来侄婿应当见过不少,不知这山庄在侄婿看来,有何妙处?”
明晃晃的试探,谢澜要是听不出来,他就别在大煜混。
他假装面上带着意外,还有隐藏的那么一点儿慌乱。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同煜唐瑁说道:“唐王叔怕是误会了,侄婿曾是运城天宝寺出身,不过是个俗家弟子,尚未拜师,这运城风景确实不错,但封都风景也有别番风味。”
他的话,倒是让身旁的人脸上挂着惊讶,“竟不是青龙寺,都怪外头人误传,侄婿莫怪。”
人说罢一脸懊恼样,虽说是装的,但谢澜此刻不正是同人一起装?
他自是顺着对方的话:“唐王叔无需介怀,也是当初出了点儿差错,外头这才这般传的。”
高手对招,自是有来有回。
谢澜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煜唐瑁则是糊涂同明白夹杂,藏在那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如此想来,外头说侄婿的话当不得真,侄婿是个妙人,听说入朝之后,帮了王兄不少,为大煜做了不少的贡献。”
已经被谢澜窥探到差别,再表现一些,也是无关紧要。
这不,煜唐瑁的试探越发大胆,也越发无所顾忌。
谢澜面带微笑,只听着煜唐瑁出声,并未出言解释。
待人话毕,他这才谦虚道:“唐王叔妙赞,不过就是跟着捡些功劳罢。”
谢澜咬死不认,煜唐瑁的眼神转瞬之间已然变得犀利,审视在他身上的目光,犹如泰山压顶。
但他偏偏怡然自得,并未被压得喘不上气。
如此心境,煜唐瑁可不觉着同他本人说得这般。
他嘴角露出一直隐藏的邪笑,上手拍了谢澜的肩膀两下。
他审视谢澜道:“谢澜,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有两个下场,一个是死,一个是富贵地活,本王不知道你是两者中的哪一个,不过本王这,还是期待同你成为朋友。”
说罢,不等谢澜应声,人直接离开了亭子,在外头候着的侍卫忙跟着自家主子,一同离开。
待人身影消失在亭楼之间,谢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脑子循环着煜唐瑁的话,有些意外于这人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还妄图招揽他。
是煜唐瑁有恃无恐,胆大妄为,想要从幕后走到台前?
他琢磨不透煜唐瑁的想法,人能在文衍生和太后那里蛰伏、隐忍,怎么可能到了他这,就成了另一副面孔。
谢澜心里莫名平静不下来,害怕其中有诈。
当下不再留恋这短暂的风景,带着江一涛从亭子离开。
重新回到喧嚣的院子里,三三两两带着仆从聚在一处喝茶聊天。
院子足够大,加之有同谢澜一般的宾客,倒是不显拥挤杂乱。
谢澜准确无误望见了煜星逸和东方明珠,他们正坐在石桌上同一对夫妻闲聊,男的谢澜有印象。
“唉,弟夫,过来,这是御史大夫家庄文杰,你们之前见过的。”
这么巧被煜星逸见到,人招手唤着谢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