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售货员:“25?”
江皎往下看酒,又点过几瓶,随口回道:“我长得显年轻而已,每次都有人要问问我,但总不能让我每次都带身份证啊,对吧?”
售货员想了想,深以为然。
#瞬间被说服了呢
“那我给你推荐一下吧,”售货员认错人家年龄有些歉意,他俯下身道:“这瓶是金酒,又叫琴酒,太辣的味道不适合年轻人,这个是白兰地,果味很浓,比较……”
他的话忽然停住,看见这个长得年轻的青年把他用手指点过的酒一瓶一瓶拿了出来,粗略算下来也有七八种。
“……?”
江皎提着筐子:“全要,谢谢。”
他带着一兜子叮铃咣啷出门,肩膀被压得有些疼,于是把包取下来拎在手上,发尾的小揪揪随着重力有些许歪斜,江皎干脆路上打开一瓶仰头几口喝完。
这下轻了点儿。
“……”
“怎么不喝死他?”高层办公室里,沈彻把手机丢在桌上,照片里是下属拍摄的江皎站在路边喝酒的照片,他的手指在臂膀处敲了敲,看向面前的朋友:“Allen,你怎么看?”
Allen中文有些差,他花时间理解了一下,不太明白沈彻在担心什么:“这个酒鬼,这么喜欢喝,多送一点,喝死他合适,不担心。”
沈彻笑了笑没说话。
他没办法不担心,别人看江皎是个没过二十很好忽悠的小朋友,但清醒一点,这种人格还没完全形成就进入社会,敢四处行骗搞富商的人,哪儿有那么单纯的?
江皎胆子大,也聪明。
那些证据还不知道留了几份当定时炸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哄着他,稳住他,保证他的人身安全,然后找机会把那些东西要回来。
只能这样。
“……”
江皎喝完那瓶酒,把空瓶子拎起来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准备打个车回家睡觉,瓶子还没扔进去,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拉了下他的衣服,属于男性的低哑声音响起:“你好。”
江皎:“……”
他不好。
谁会这么打招呼?
他想把瓶子甩到来人脸上,给对方吃一顿脑袋开花,想了想现在低调为妙,沈述不可能从疯人院出来给他兜底,于是当没听见把酒瓶扔进垃圾桶,转身要离开,那个在他背后的男人却大步跟了上来,步子一挪挡在了他面前。
“想送你一卦,小朋友。”
“给你一个忠告。”
男人穿着很普通的衣服,除了长相全身上下几乎没什么亮点,胸口挂着一枚让江皎眼熟、不知道真假的山鬼花钱,背上背着一个条状布包,里头的东西被遮得严严实实,显然是一个比较合格的“道士”形象。
江皎对这一套很熟。
他挑眉:“同行?”
应勿云:“……?”
他咬起一支烟,看了少年片刻道:“我觉得,你跟我不像是同行啊,有阴气盖着你都看不出来吗?尊师哪位?谁教得你这么差?”
江皎轻轻蹙眉,本想戏弄骗子,但现在有点被困扰到,给这人搭个戏台子他还真要唱起来了,可这人执意要问,他还真答不出来,难道要说自悟的吗?
“哥哥,我着急看病。”
“换个人骗吧,好吗?”
江皎提着包想绕过去,一张盖章的证放到了他面前,应勿云侧头看他笑了笑:“家师茅山于清风,不是骗子,正巧碰到你有缘,送你一卦。”
江皎:“……”
野生见正统。
假道士遇真天师。
这是什么戏码?
“第一,不要再骗人。”
应勿云把证放回去,轻声劝告:“我看你面相可能犯孤星,从小没人教走错路很正常,但你年纪还小,很多错都是可以改正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试着听话乖一点儿,好不好?”
“……”
江皎受不了别人教育他。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他干都干了难道还怕淹死吗?这到底哪里来的神经病?请去和沈彻凑一堆儿。
“假如你真对这个有兴趣,”应勿云想了想,道:“我可以教你点儿简单的,你说正确的答案,客人付钱,这就不算欺骗。”
“第二。”
“你霉运正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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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有道士的知识都是编造
预警一下:受(指沈述)会发生类似于人格分裂的症状,但不是一个身体两个人格,是一个人一只魂状鬼,性格不同,多少都会有些变化(我知道这个很无厘头就当是私设吧)
第27章 坏种骗子4(有丢丢床q)
青年咬着烟言辞凿凿, 语气和缓十分叫人信服,怕他有疑虑还解释了一通,说什么笑面薄情相, 印堂发黑, 有阴债在身恐不得善终,江皎趁机仔细看了看他脖子上挂着的山鬼钱, 正对他的那面写着“雷令杀鬼”四个大字。
……是真的?
“喜欢这个?”应勿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翻过来给少年看了眼后面的八卦阵图,半晌后才开口道:“平常不能这么挂, 我故意叫你看到的, 不过这也不能赠你, 身弱之人戴了招阴。”
江皎嗤笑:“童子身最阳。”
“扯远了,”应勿云微怔一瞬笑了笑, 把那枚花钱塞回胸口中, 低眸看着面前脸色微有些泛红的少年,道:“你今年倒霉, 流年不利,起势就大凶, 所以如果有什么……”
应勿云的话音未落, 江皎已经弯起眉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讥诮:“霉运当头?我最近是挺倒霉的,净遇见些自说自话的神经病。”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面前诚恳的青年,微微仰起下巴道:“谢谢大师的忠告, 有什么建议自己留着出书吧。”
“我会买来当小说看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道士,拨开他就径直离开,到主道上伸手拦出租车,此时正碰上晚高峰, 江皎又刚空腹几口喝了一瓶酒,身体难免有点儿不太舒服。
他拎着包靠在了栏杆上。
那个道士没跟上来,但似乎也没走,江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免有点烦躁,出租车依旧没有出现,城市的霓虹五光十色,照得疲惫的人有些大脑发晕。
应勿云的目光从车流挪到少年的侧脸上,江皎骨相天生优异,不论收拾得怎么样穿了什么衣服,都没办法覆盖他独特的气质,爱笑对于常人来说是好事,可一旦江皎不笑了,面容只会突出那种像蟒蛇一样,悄无声息直勾勾盯着食物的阴冷。
哦……小蛇吗?
那真的很像了。
应勿云点燃了那支烟,指尖轻点当即起了一卦,最终手指停留在食指最上端一根骨节处,他静静地看着路边的少年,心想这大约还是条非常不亲人不服管的小蛇,必会反咬一口,谁养他谁倒霉。
“……”
“阴债太重了,这得骗了多少人?一点儿也不听话,”应勿云看着少年打上了车,指腹摩挲在胸口花钱的“杀鬼”两个字上,低声笑着喃喃自语:“……可我不怕倒霉,”
江皎没把那个道士的话放在心上,他回了之前沈述给他买的一栋公寓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窝在沙发上开始拿吸管喝酒,酒精的作用层层叠加,叫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去,没多久就睡在了沙发上。
一般情况下江皎是不会做梦的,毕竟那么多酒灌下去那不是睡着了,他丫的是醉晕了,但这是二般情况,江皎浑身酒气晕乎乎地梦到了从前,梦到了他小时候,也梦到了很久以前他和沈述在一起的时候。
江皎很少跟别人说起他的父母,他的出生很难以启齿,编在三流青春疼痛小说里都会有人骂狗血的程度,高中没毕业的年轻情侣凑成一对,在还没完全长大成人的时候生下了他,而后在他将将十四岁的时候车祸身亡。
十四年里爱也有,厌也有。
父母有时候或许心情好点儿,会大半夜驱车一百多公里回来,就为给他带点好吃的,给他换件新衣服,那时闲了带他出去玩,遇见山上的老道,母亲也会停下脚步叫人给孩子算一卦,双手合十祈求他平安。
价值888的朱砂串给他买。
明摆着骗人的护身符也给他求。
可有时候,可能是经常,江皎都是被嫌麻烦的那一个,爱是真的厌也是真的,母亲怨他娇气怕疼,父亲嫌他不像个大大方方的男生,皮带常常落到他身上,江皎和其他野孩子打架带一身伤,回来哭得漂亮的脸都红红的。
“男子汉,你哭什么?”
“怎么生得你这么胆小?一点儿也不像你爸爸,就是小时候惯得你太狠了!以后谁都不要惯着他!”
江皎哭着说:“我疼啊。”
他确实疼啊。
也是长大后江皎才有所察觉,他的痛感和别人好像不一样,通过骗人得到一些钱后,他去了医院检查——江皎的痛感比正常人强三倍,受体存在某些遗传特征,神经非常敏感,无论体内还是体外受伤,都会疼得他浑身发抖。
麻痹神经可以减缓70%。
所以酗酒成了改不掉的习惯,江皎带着他浑身坏毛病走到了沈述身边,那为期半年的接近实际上他并没有付出什么,用沈述的话来说:“你乖一点就行,什么都不用做,别给我四处捅篓子。”
男人是很典型的封建家长。
沈述所认为的是,如果有人会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乖一点吃喝玩乐就好了,不需要照顾他,不需要在他的事业上提供什么帮助,也不需要费力去担心他,江皎的衣食住行乃至花的每一分钱,沈述都全权包揽,他惹了祸,沈述一力去平。
直到沈述发现他酗酒。
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个坏习惯,沈述只是提醒了一句,轻飘飘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第二次发现,沈述把他抱在床上,两人相对坐着,男人冷着脸很严格地训斥了他,最后他说:“江皎,事不过三。”
江皎不服管教。
他讨厌任何人说教他,哪怕只是关心他的身体,他厌恶有人在爱他的同时又管着他,让他失去自由,在江皎人格未形成就被社会摧毁的思想里,他是这么认为的——如果真的爱他,就要100%,他要完全的纵容溺爱,不论他去做什么,纵着他就行了。
就算是想不开要自。杀。
也要溺爱着答应。
再者说他对沈述有哪门子的爱?江皎一直记得他那三亿,其实这些年光是沈述花在他身上的钱已经不止三亿了,能把这件事完整做下去,江皎单纯觉得挺好玩,骗钱骗了那么多回,骗人感情还是头一次。
于是骨子里的恶劣和贪婪让他产生了一种叛逆的心理,他觉得把沈述惹生气很有趣,江皎第三次被发现,男人用力拽着他甩到沙发上,他去书房拿了一把尺子,盯着他冷声道:“伸手。”
江皎醉眼朦胧地躺在沙发上,梦里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午后,沈述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把檀木尺子悬在半空,带着风声落下。
“知道错了吗?”
尺子落在掌心,火辣辣的疼,江皎被攥着左手无法挣脱,泪眼朦胧地边哭边抬起右手甩了沈述一巴掌,重重的耳光落下,男人被打得微微偏头,片刻后冷静问:“不服?”
江皎小声道:“……我疼。”
他扇这一巴掌的反作用力,比沈述拿尺子敲他手的那三下还要疼,右手整个掌心都麻了,他抬起红红的右手,轻声抱怨:“daddy,我疼。”
沈述问:“要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