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转头一看,季砚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息室出来了,脸上带着笑:“那不就跟当年我们反对日本在敏感海域填海造岛一个道理,我们率先在联合国提出反对,日本非要硬着头皮干,那我们就比他们填得更多,造岛也造得更大,等我们在海上连经济专属区都有了,日本造出的那点礁岛,却被突然出现的海星给吃光了。”
等等。季砚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季听:“这海星到底是突然出现的,还是我们……”
涉及保密事项,季听保持沉默,常所长则是摊了下手:“孙子兵法嘛,还是跟孙子玩才有意思。”
第497章 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句话听得季砚执心里痛快,忍不住低笑出声:“您说得对。”
常院长转向季听,说出了想法:“小季,我刚刚盘算了一下,你清单上的那些设备,华科院的类脑智能研究中心有不少现成的。与其等我把设备调齐,不如咱们先用他们的实验室,效率更高。缺的东西,我保证第一时间给你补上。”
季听对此安排没有异议,“好,听您的。”
常院长立刻拿起手机,风风火火地走到外面去协调沟通了。实验室里,顿时只剩下季听和季砚执两人。
“季砚执,我要……”
“知道了,”季砚执已经提前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认命的纵容,“我们季大院士又要去为国奉献了。去吧,我在家等你。”
季听抬眼看他:“你不问问我这次要去几天?”
季砚执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这么大的项目,涉及那么高精尖的技术,想也知道时间肯定短不了。”
话音刚落,季听清晰地道:“三天。”
“嗯?”季砚执蓦地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就三天?!”
“嫌短?”
“怎么可能!”季砚执立刻否认,随即又觉得不可思议,“等等……这么重要的研究,几天时间就能完成吗?”
季听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捕捉到的那个量子神经场信号,目前只是让我们远远看见了那把看了能打开新领域大门的钥匙的模糊轮廓。想要真正将它握在手里,解析它、应用它,还有非常漫长的路要走。”
“那你是不想继续深入研究它了?”季砚执更困惑了。
“想。”季听肯定地回答,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答应过你,休假一年,不能出尔反尔。”
季砚执的心像被猛地撞了一下,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矛盾填满。他挣扎了不到两秒,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瞬间就被冲走。
他一把抓起季听的手,用力地在他手背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好!就三天,大年初四我准时去接你回家。”
季耳朵一去秦岭就是三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他就自私这一回又怎么了?
季听垂眸,看了看自己刚被亲过的手背,又抬眼看向季砚执满目生光的双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倾身,在季砚执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好,等着你来接我。”
季砚执心头一荡,立刻就想低头加深这个吻,却被季听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常叔随时会回来,我得抓紧时间整理资料了。”
季砚执也不恼,就势在季听捂着他嘴的手心里又亲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都听你的。”
常院长的电话打得比预想中久得多,连陆言初都起床收拾妥当过来了,他还在外面低声而急促地协调着。
“陆先生,”季听一见到陆言初,便直接问道,“秦在野呢?”
陆言初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探究:“你找他有事?”
“嗯,”季听点头,言简意赅,“我要带他走。”
陆言初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季砚执眉头已经拧起:“带他走?你要带他一起去那个研究中心?”
“对。”季听肯定地回答,理由充分且专业,“从之前各项测试数据,尤其是对静默力场的抵抗性和大脑活动的特殊性来看,他是目前最理想的研究对象样本。”
季砚执一听,心里那股不爽噌地就冒了上来:“凭什么非得是他,我不行吗?我也能配合你做实验。”
季听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其实你也可以,但这项初步的深度关联性验证研究,需要高频率的连续监测和特定场景下的诱发测试,至少需要持续三到四个月。”
“那还是算了。”季砚执当机立断,仿佛刚才的抗议从未发生:“他确实比我适合多了,非常适合。”
陆言初走上前,眉眼之间藏着一丝失落:“这么说……只有我是那个不合格的了。”
“不是,这无关能力,而是个体神经系统的天然差异性,就像指纹一样独特。”
陆言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点失落却没能完全掩住:“嗯,我知道了。”
季听见状,觉得自己有责任跟他解释情欲,于是指向旁边的主屏幕:“过来看数据,更直观。”
陆言初依言走到屏幕前,站在季听身侧。季听调出详细的对比图谱,指着上面代表不同脑波频率和神经场响应的彩色线条,开始用清晰、精准却又尽量简化的语言解释。
“看这里,秦在野的β波在特定频段有异常的持续高幅振荡,这种特征在他接触静默力场时产生了强烈的反弹效应,就像……弹簧被压到极限后的剧烈回弹,这种反弹本身就携带了大量可观测信息。”
他用手指滑动,调出另一组数据:“再看你的图谱,整体更趋平稳,对力场的反应是温和的顺应性衰减,如同水流绕过礁石,虽然也有扰动痕迹,但缺乏那种能揭示核心机制的极端样本特征。”
季听的声音平稳而专注,目光都锁定在屏幕上的数据流和图形上,而陆言初的视线,却时不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侧脸。
季听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皮肤白皙,睫毛低垂,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纯粹感。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放缓了流速。那些复杂的科学术语似乎都成了背景音,他沉浸在这种安静的,仿佛只有他和季听的空间里。
一旁的季砚执,敏锐地捕捉到了陆言初那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点痴迷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
他好几次都想叫停,但季听正心无旁骛地指着屏幕上的波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边的陆言初。于是他那点醋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季听讲解完毕,关闭了复杂的图谱,转过头:“陆先生,我讲清楚了吗?”
陆言初仿佛从一场温柔的凝视中惊醒,眼神微闪,刚想开口回答——
“唰。”实验室向两侧滑开,秦在野冷着脸走了进来,周身伴随着常年的低气压。
“你来得正好。”季听向他解释前因,然后又说了最后的决定。
秦在野的冷眸锐利地眯了一瞬,“你要带我走?”
“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既没有生怒,也没有抗拒,只是盯着季听的眼睛,问了一个极其务实的问题:“上级部门会不会给我的部队打报告,说明具体情况?”
季听言简意赅,“会走程序。”
“行。”秦在野只吐出一个字,然后便不再说话,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季砚执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烦,决定眼不见为净。
“季耳朵,”他拉起季听的手,“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吧?不如我们先回主楼收拾点行李,常叔那边估计也快联系好了。”
“好。”
两人离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闭目养神的秦在野和站在窗边的陆言初。
陆言初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追随着楼下那两个并肩走向主楼的身影。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季听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也没有收回。
“呵。”一声冰冷的笑打破了寂静。
秦在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陆言初的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讽:“陆言初,你这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怎么,你也喜欢季听?”
陆言初没有回头,然后用异常清晰、坦然到近乎平静的声音回答:“是,我很喜欢他。”
他这么直接坦诚,倒让秦在野的眼神微微一凝,“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聪明?喜欢他科学家的身份?”
陆言初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目光平静地迎上秦在野的审视。
“我喜欢他很多地方,但最让我心动的……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智性恋吗?”
秦在野不屑,“说到底,你还是喜欢他的能力。”
陆言初轻轻摇头,眼中流淌着温润而专注的光:“你还是没懂。慕强?那太浅了。”
“让我心折的,从来不是他拥有的能力。而是当他向你讲述那些他深研透彻的奥妙时,那份独一无二的态度。”
“他不会因你一时不解而觉得你笨拙,更不会因你需要时间消化而流露丝毫厌烦。他只会耐心又专注地,将他所知的广袤天地,平缓地、一点一点带到你眼前……”
陆言初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人的心弦,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拨动。”
第498章 我的爱人
大年初四清晨,季听刚醒来,就看到了季砚执的微信。
袋獾:[季耳朵,我今天几点去接你?]
季听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流程:实验数据最终校验与归档……向常所长转交核心资料……如果跳过午饭的话……
季耳朵:[11:15。]
信息几乎是秒回——袋獾:[好,中午我们直接去爷爷家吃饭,舅妈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季耳朵:[好。]
季听起身洗漱换衣服,将简单的行李提前收拾妥当,便前往实验室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没过多久,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的常所长急匆匆赶了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站在门前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食堂里正是早饭时间,常所长刚进门,就听见有人招呼:“老常!这边——”
常所长默默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刚坐下,魏院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你问季院士了吗?这三天他连个研究助手都没要,就自己关着门……”
话音未落,端着餐盘的许院士也坐了下来,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用问?肯定是还没找到机会。”
魏院长拧眉看向对面,常所长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又不是不问。”
许院士夹起一筷子小咸菜,不紧不慢地道:“常为民同志,你可别忘了,当年在新疆拉玛基地……”
“停停停!”常所长脸一黑,直接截住话头,“我说许长龄,我不就是拉肚子,你背我去看了回医生吗?这事你能念叨一辈子是吧?”
“纠正一下,”许院士放下筷子,一脸认真,“不是普通拉肚子,是急性痢疾伴严重脱水,休克在厕所里。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条小命说不定就交代在那儿了。”
常所长顿时‘恼羞成怒’:“吃饭呢,说什么厕所,脏死了!”
魏院长没心情参与两人的对话,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唉,这三天季院士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口风都不透。他是不是真觉得我们这儿不合适啊?”
“哎呀你想多了。”常所长看向她,“小季这人最坦率,要真觉得不行,他第一天就直说了。”
“那会是什么原因?”魏院长不解,猜道:“难道是体谅我们,特意留时间让我们消化那些资料?”
“这倒有可能。”
许院士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资料我这几天连着看完了,季院士捕捉到的量子神经场雏形,以及他构想的理论框架,具有开创性和极重要的战略意义。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这么着急,就盼着跟他当面深入研讨,这样我们心里才有底啊。”
“嗯……”常所长沉吟片刻,下了决心,“中午,我一定找他问清楚,给你们个准信。”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到中午,他的手机就响了。
常所长立刻放下吃到一半的包子,火速赶回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