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想到这里,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季听一眼:“你最好离那个陆言初远一点,否则他把你卖了,你还得给他倒找钱。”
季听平静地道:“我没有那么笨。”
“哦,是么。”
季砚执敷衍地扯了下唇角,接着便转过身离开了客厅。
参与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争吵,季听返回游戏室,继续整理资料。
世力那边一直在催徐仁,但一号机当时是他一气之下随手做的,所以数据之类的东西都得季听现写。
深夜,季听揉着酸硬的后颈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洗完澡换了睡衣,从浴室出来后,他却站在了床跟书桌之间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季听选择了拉开书桌椅。他在电脑上点开了《失控沉溺》的文档,在查找中输入‘风之涯’,按下回车。
【只见风之涯的官博下不再是属于陆言初的花团锦簇,凌熙看着满屏的走狗、汉奸、卖国贼等等字眼,眼眶一阵阵发酸发胀,心头宛如刀割一般。】
【这时,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按下了屏幕。凌熙满目通红的抬头,只见陆言初依旧温柔地笑着,轻声对他道:“别看了,没有意义。”】
季听眸光中划过一抹微惑,[陆言初拍个电影,怎么会变成卖国贼了呢?]
二楼的卧室中,季砚执被子里的手缓缓抬起,拽下了脸上的眼罩。
他望向天花板的深眸中惊疑不定,什么,季听说什么?
陆言初竟然是卖国贼?!
此时,三楼的季听左手微蜷,轻轻地抵在了唇边。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脑中的猜想。
虽然这本书里有很多剧情逻辑都是混乱的,但如果是陆言初自己主动触犯了国家红线,那后面绝对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与其猜测,不如在原文中获得答案。季听再次按下回车,跳转下一个提到风之涯的剧情点。
【看着满脸痛彻心扉的凌熙,陆言初终于意识到,他不能被风之涯这三个字困住一辈子。蓬头垢面的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凌熙,良久,他的双目中也渗出了泪光。】
【凌熙都在竭尽全力的拯救他,他有什么资格放弃自己。陆言初脑中猛然豁开一片亮光,想到自己五年前曾买过一部叫《无人生还》的小说版权,想到他养了那么久的VFX的团队,陆言初用力地攥起了手指。他知道,这将是他绝地反击的唯一筹码。】
季听:“……”
[自暴自弃了那么久才想起来,陆言初的智力水平不会跟季砚执相等吧。]
拿他跟陆言初那个蠢货比?
楼下的季砚执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寒冽的眼神差点没把天花板给瞪穿了。
再次确定风之涯的主线跟自己毫不相关后,正要关上笔记本时,季听的手忽然微微一顿。
他重新坐了回去,视线落在了刚才看到的最后一句话上。
「……五年前曾买过一部叫《无人生还》的小说版权,想到他养了那么久的VFX的团队……」
季听眉心微微一动,眸光中多了抹不易觉察的光芒。
他那天跟徐仁说打算参加这一届的世界渲染大赛,所以这段时间除了整理一号机的资料,他还在开发全新的物理渲染引擎。
原文中的陆言初选择要绝地反击,他就一定会尽可能强大自己的实力,而且必须要越快越好。既然要快,那有些东西的来源势必不会刨根究底的追查,只要能增加手里的筹码,陆言初肯定会毫不顾忌的收入囊中。
季听静静地想:[这不就是最合适的买家吗?]
[等条件成熟,就可以通过徐仁转卖给陆言初……]想到这里,季听忽然抿了下唇角。
他提醒自己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时间线还早,草率的决定容易让事情出现纰漏。
季听抬手阖上笔记本,正准备关台灯时,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跺地声。
砰砰砰——
“开门。”
季听认出了是季砚执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似乎还夹杂着怒意。
他没有第一时间应声,房门又被砸了一下。
“开门。”季砚执神情冷翳,眸色寒到了极点:“季听,我知道你没睡,你别让我去拿黑盒子。”
黑盒子是只有顶级豪宅才有的东西,里面放着ai控制器,相当于整个房子的万能备用钥匙。
虽然这并没有威胁到季听,但他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看到季听,季砚执心头像滚着一壶沸水,水面不断地向上弥漫着滚烫的雾气,三魂七魄都要被煮熟了。
“徐仁没跟你说,他马上就要跟集团签合同了吗?”
季听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他前天告诉过我了。”
“那你还……”季砚执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蓦地噤声,仿佛什么东西生生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握着拳头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季听,我是对你很糟糕,但我就是再恶劣也不会害你。”
这突如其来的剖白让季听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季砚执想表达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
“如果你只是因为外人的几句温言软语,就为他放弃某些原则性的底线,那你就真的蠢到无可救药了。”
听他又开始骂人了,季听愈发迷茫:“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砚执胸口一哽,气的抬眸狠狠地瞪着他:“陆言初都要做卖国贼了,你还想跟他扯上关系,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第31章 无法克制的厌恶
季听心头微震,惊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陆言初是卖国贼?”
陆言初身败名裂是在风之涯上映之后才发生的,离现在至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季砚执怎么可能这会儿就知道了?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季砚执仿佛不屑般,微偏过脸:“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季听眉心拧出一丝褶蹙,[如果季砚执现在就能查出来的,那说明陆言初身上已经露出了端倪,间接而言整件事就是早有预谋。]
听到心声,季砚执眸间多了抹凛色。季听没有否认,只是在推测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不就代表陆言初是真的做了卖国贼,暴露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眉眼一沉,语气格外肃冷地:“季听,你要是再敢跟陆言初有什么来往,别怪我收拾你。”
“不会。”季听的神色比他还严肃,“我不会再跟这种人有什么牵扯了。”
论在这种性质的事上,季听只会比季砚执更痛恨。
季砚执没有听见他在心里阴奉阳违,这才点了下头:“行了,回去睡觉吧。”
季听转身,刚要关上门时忽然又叫住了季砚执:“对了,你能不能跟刘师傅说一声,别让他再做芹菜炒猪肝和红枣百合汤了。”
关键做也就算了,杨叔还天天盯着他吃。
季砚执凶巴巴地:“这么点小事也要让我说,你自己没长嘴吗?”
“我说了,他说是你吩咐让做的。”
“我什……”
季砚执忽然一顿,想起的确是他叮嘱厨师做点补血的菜来着。他胸口一堵,那么多补血的食材,老刘就不能换着点花样做吗?
“你爱吃就吃,不吃就饿着。”他不耐烦地冲季听说完,直接拧身走了。
季听见怪不怪地看着他的背影,果然,他跟季砚执之间永远都是无效沟通。
转天,早餐桌上。
汤盅里喝了好几天的红枣百合汤换成了当归鲫鱼汤,桌上也不见炒猪肝的影子了,菜品也丰富了不少。
季听若有所思,抬眸看向管家:“杨叔,这些是大哥交代的吗?”
“不是不是,”管家讪讪地笑了笑,“是我跟厨房说的,我想着您吃了这么多天肯定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大少爷不让说,他就只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季听沉默了片刻,道:“杨叔,麻烦你了。”
“二少爷客气。”
吃完饭,季听就进了游戏室,中饭都没出来吃。
当天下午,季砚执的秘书忽然来了老宅。
管家把季听从西楼请了过来,在客厅等待的方杰马上站起身来:“二少,下午好。”
“你好。”
方杰微笑着道:“季总让我帮您挑了一套礼服,晚上跟他一起去参加章家的晚宴。”
跟季砚执参加晚宴?季听神色冷淡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他本来就不喜欢去那种场合,更何况这两天他忙着测试数据,根本没时间应酬这种事。
方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劝道:“您就辛苦一下,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季听还是不改主意:“抱歉,我先回房间了。”
眼见他就要上楼,方杰心里一急,高声道:“季总去晚宴是要见吴董事的,他这段时间一直找借口躲着季总,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原本季砚执是让他把请帖拒了的,但偏偏就是这么巧,吴董事的夫人跟章家是亲戚,所以晚上一定会出席章老先生的寿宴。
季听上楼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对方的这番话,让他想起了那日的季震霆。
‘我让他送你顶罪,他说什么也不肯,哪怕在董事局处处碰壁也不肯冲我低头妥协。’
半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下,“只去两个小时?”
方杰眼中一亮:“嗯!就两个小时,到时间了一定送您回来。”
四点半,季砚执从研发部回来,方杰远远地迎了上去。
“季听来了吗?”
方杰笑着道:“二少已经在总裁室里等您了。”
今天这么听话?
季砚执眉梢微挑,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对方就进去了。
一推开门,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季听年纪小,所以方杰挑选的礼服设计感就没那么成熟,既保留了传统的元素,又融入了新中式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