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耳朵刚才是……是亲我了吧?
是亲了吧……是睁开眼睛看清我之后……再亲的没错吧……
季砚执心跳快得一塌糊涂,就像要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他咽了咽,抬起手伸向季听,可就要碰到的时候又攥起了手指。
季砚执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额头朝左边走,转过身又走到了右边。来回绕了几圈,停下时用力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转身看向床上的季听,下颌凸出咬紧牙的痕迹。
谁家亲人是这么亲的啊?!
亲完倒头就睡是什么意思?害羞了?还是后悔了不想认了?
季砚执觉得自己快疯了,身侧的手指用力地攥了几下,决定把人叫起来问清楚。
他俯下身把季听身上的被子拉开,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又压着嗓音:“季……”
这口气还没来得及从胸口吐出,一股栗子花香夹杂着极淡的甜腥味忽然充斥入他的鼻腔。
季砚执蓦地怔住了,这股味道,只要是男人都会知道是什么。
他下意识转头朝季听的腰下看去,微微一顿,又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
季砚执一瞬不瞬地停了几秒,喉间忽然哧出一道气声,接着胸口轻颤无声地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他的眸光又多了几分复杂。
等把一切在心里想清楚了,季砚执落下眸,深深地看了床上的季听一眼。最后抬手给他盖好被子,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一个多小时后。
赵琦顶着一头炸毛,一路狂奔着跑过走廊,哗地推开了季听实验室的门。
“季老师,你快来看,我们成功了——”
这一嗓子直接将季听从睡梦中惊醒,他习惯性地掀开被子下床,脚都踩进鞋里了,整个人却忽然僵住了。
下一秒,他飞快地回到床上,抓起被子盖住了下半身。
“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啊?”赵琦愣住了,“可,可是……”
季听肃了语气:“请先出去。”
“哦,哦好。”赵琦挠着后脑勺走了出去,临关门还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
季老师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门被关上后,季听阖起眸,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难怪他会梦到季砚执,梦里还……
季听懊恼地皱起了眉,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
梦Y这种情况除了会出现在青春期的男孩子身上,成年男性在劳累过度或是精神长期紧张的情况下,偶尔也会发生。
明明知道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季听脸上的赧意却迟迟无法褪去。
因为那个有着季砚执的梦,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仍旧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
三天后。
季震霆脸似铁皮,强忍的怒气在又看了一眼面前屏幕后,彻底喷涌而出:“这份文件,是季砚执什么时候签的?”
“季总去汽车部的前一天。”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具跟着震了震。
“这么大的事既不上报董事会,也没向我汇报,到底谁给他这么大的权力让他签的?!”
站在桌前的几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出声。
季总在集团总裁的职位还一直保留着,只不过是人去了汽车部,签这份文件自然名正言顺。
可现在国家准备制裁荷国的AL公司,签了这份声明,就代表着世力做了这件事的领头羊,率先中止了跟AL的合作。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季总在这份文件上提出对方存在严重违约,不仅不按合同运送光刻机,连之前购买的设备后续维修也不再进行。
既然设备的正常运行都无法保证,那就让AL公司原价将世力之前购买的DUV光刻机全部回购,否则就跟国家一样,默认AL放弃了在华的技术专利。
要知道世力可是AL公司在华的最大客户之一,这么多年购买设备的金额高达2000多亿。这庞大的压力固然给到了对方,可一旦AL真的决定回购,世力所有要用到芯片的生产线就会立刻停摆。
下到手机电脑,上到智能汽车,ICT,数控机床等等等等,全部都无法生产,生产不出来就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付,后面自然就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
一份声明,签上了季砚执的名字,直接将整个世力一切归零。
季震霆眉头间气得红到发黑,明显血压已经拉满:“去,去叫季砚执马上给我滚回来——”
五个小时后,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季总,要不…要不我陪您一起进去吧。”方杰鼓起勇气道。
“不用了,你去吃饭吧,或者直接回家也行。”
“季总……”
季砚执抬了下手,然后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季震霆整整等了他一个下午,这会儿基本已经处在了脑溢血的边缘。
季砚执回身关上门,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桌前:“爷爷。”
“跪下。”
房间中安静了片刻,季砚执唇角讽然地勾了下:“您动这么大的气,是因为那份声明吗?”
季震霆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那力度像是要把桌子拍穿:“我让你给我跪下!”
季砚执眉心蹙了下,表情看上去似是有些不耐,就像不得不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AL集团真的放弃了在华的专利,那我们就可以借着维修的名义拆解他们的设备,进而研发出我们自己的光刻机?”
“哈。”季震霆短促地笑了一声,仿若听到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话:“你说什么,自己研发?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砚执才不管他笑得有多讥讽,只说自己的:“一旦我们研发成功,他们就不能打着专利的旗号,用国际舆论压着我们自证每项技术的来源,更不能逼着我们公开技术资料。”
“季砚执,你是疯了吗——”
第265章 梦里做了什么?
季震霆气得眼球都充血了,怒声道:“国家前前后后投入了几十万亿,那么多个研究所都造不出来的东西,你现在竟然觉得世力凭一己之力能做到? ”
“但您也得承认,拆解AL的光刻机,的确有助于我们推进技术……”
“推进个屁!!”季震霆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再拆那也是DUV光刻机,离微型光刻机还差得十万八千里,难道你拆了别国一艘游轮,你就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能造航母了吗?!”
客观来说,如果没有季听的存在,季震霆说的话才是正理。
但季砚执心里早就有了千军万马的底气,之所以现在故意不懂装懂,纯粹是为了把季震霆朝死里气。
季砚执沉默了一阵,仿佛是被刚刚那番话斥得哑口无言了:“爷爷,是您从小耳提面命,让我将目光放长远一些。”
“你就是这么长远的是吗?置整个集团的安危于不顾,就是为了替国家当这个出头鸟?”季震霆越说越火大,手指用力地戳着桌子:“那我倒要看看,等世力分崩离析的时候,上面会不会出手帮你挽大厦于将倾!”
季砚执坚定地道:“我相信国家。”
季震霆吸起一口气,结果因为吸得太猛:“咳,咳咳咳……”
就这么又气又咳之下,那一张老脸胀得紫红,看上去分分钟就要晕厥过去。
季震霆费力地喘着气,捂着胸口:“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集团罢免你一切职务,你给我……”
“爷爷。”季砚执冷不丁地打断了他,“您忘了吗,这个月我还要主持发布会,这可是你任命的。”
季震霆怒极反笑,“呵,一个发布会而已,离了你难道集团其他人也都死光了吗?”
“可是……”季砚执似是有些为难地蹙起了眉,道:“先不提临阵换将的影响,我这个总裁被集团罢免的事要是在这个时候传了出去,外界难免会怀疑是我们集团内部出了什么重大纰漏。舆论沸扬起来,对二代汽车的发售恐怕只会有害无利。”
这话的口吻像是在摆明利弊,但在季震霆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他双眼阴森地死盯着季砚执,过了好一会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季砚执的唇角冷讽地勾了下,“您都要罢我的职了,我这也只是想办法自救而已。”
“你……”
季震霆的手唰的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挥落,就被季砚执牢牢扣住了手腕。
“季砚执,你敢——”
季震霆目眦尽裂地挣动起来,季砚执却连神情都未变毫分,仿佛控制他压根不费吹灰之力。
“这么多年来,我从您身上学会了一个道理。”季砚执地看向那只被他控制住的手,狭长的深眸中似笑非笑:“只要最后赢的是我,那些用尽的手段,日后只会成为他人赞颂我的理由。”
说完,他将季震霆向后一搡,人重重地跌坐了椅子上。
“您早点休息,人老了,更要注意身体。”季砚执笑着低了下头,转身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从中心大楼出来,季砚执一刻也没耽误,径直朝临湖会议中心走去。
结果刚绕到大路上,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快步朝他这边走来。季砚执深眸微眯,看清人后也大步迎了上去。
“季耳朵,你怎么从实验室出来了?”
季听微喘着气,“我听王冕说,你临时被季震霆叫回来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声明的事?”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邓路青抱着个大箱子,正挨个实验室发咖啡。
程教授看了眼跟前的冰美式,转过头:“小邓,你不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吗,怎么还忙着给大家冲咖啡?”
“不是我,是任秘书刚才送来两大箱,说是季总交代的。”
一旁正在看资料的王冕,“季总回来了?”
邓路青嗯了一声,出门准备去下一个实验室时,在走廊上被王冕拉住了。
“季总不是被发配去汽车部了吗,这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