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因为他发现常所长和蒋部长的注意力已经粘到季听身上了，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他也就不抓着这个时间了。
等到差不多吃完的时候，蒋部长微微一笑，和蔼地开口道：“小季啊，你个人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比如航天飞机什么的？”
季听刚要放下筷子，常所长突然开口道：“飞机有啥好玩的，一仰头天上都是，雷达可就不常见了，尤其是那种可以拦截导弹的雷达，你说是吧蒋部长？”
常所长知道对方是从航工院出来的，没想到一张口就要给老单位抢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蒋部长也没想到常所长脸皮这么厚，马上不认同地道：“常所长这话说得就有点以偏概全了，雷达在航天院还是比较常见的，但你们所应该很少能看见战斗机和运载火箭吧？”
“蒋国达，航天院的雷达很多都是从我们所出来的，你要是这么说，明儿我就全部拉回来。”
“老常，航天院对你们所的技术支持可也从来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退让，季砚执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结果季听又吃起来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季耳朵这样很可爱，忍不住笑了声：“还想吃什么吗，我再点。”
季听摇了摇头，把口中的东西咽下：“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就是想再吃一点。”
听到这句话，季砚执忽然拿走了他手里的筷子：“吃饱就不要吃了，你又不是骆驼，存什么粮。”
“可是……”
季听顿了下，忽然反应上来了：[忘了，我一会儿不用去工作，也不是必须要从两个所里选一个。]
季砚执眸光微闪，手上却轻轻地把筷子放下了。
其实他应该想到的，凭季耳朵的能力，以前肯定是各大研究所争抢的目标。换做是他，估计不择手段也要把人抢到手。
那季耳朵这种屯粮的习惯，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场景发生过太多次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人，肯定要马上请回去解决各种问题，所以下次吃饭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季砚执心里越想越不舒服，于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任何事不能耽误季耳朵吃饭休息，否则谁来要人他都不让去。
眼看常所长和蒋部长争得都往出蹦火星子了，季砚执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二位领导对今天的菜品还满意吗？”
两人被这么一打断，忽然发现他们本末倒置了。好不容易见到季听，不趁机跟本人多说说话，怎么还吵上架了？
蒋部长不愧是部长，马上就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季总费心了，菜都挺不错了，我们也吃好了。”
“您客气了。”季砚执说完，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就让秘书安排车，负责送二位回去。”
常所长刚想开口，蒋部长直接道：“不用麻烦了，我带了司机，顺路就送常所长回去了。”
他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必须要走了，但是他走，绝对不能把常所长留下来跟季听独处。
常所长咬着牙，心里都骂上老贼了，季砚执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送各位出去。”
季砚执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把季听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回去的路上，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如果真要选的话，你会选13所还是航天院？”
季听想了想，摇头：“都不选。”
季砚执眉尾轻挑，心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那如果能自由选择梦想的话，你最想做什么？”
季听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双眸有些发亮：“我想开个包子铺。”
季砚执整个人倏地怔住了，跟上次听到季听最擅长讲笑话时的反应如出一辙：“卖、卖包子？”
“嗯。”季听唇角微微挽起，“要那种自己和面，自己做馅，然后一个个包出来，再一个个把它们蒸熟。”
第186章 全部留给我大哥
看到他不经意露出的笑容，季砚执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你想开包子铺，是因为特别喜欢吃包子吗？”
季听想了想，“我就是觉得包子刚蒸出来的时候，白白软软的，尤其是掀开笼屉冒着雾气的样子，看上去……”他停了停，说出了一个词：“很温馨。”
温馨这个词对季砚执来说相当陌生，可不知为何，听着季听描述的画面，他心里多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感。
季砚执忽然觉得卖包子也挺好的，谁说天才一定要搞科研，而且如果是季耳朵做包子，也一定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扬着唇角，抬手在季听头上揉了揉：“不错，以后你要开店的话，我入股。”
季听看了他一会儿，问道：“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季砚执的手微微一顿，“我的？”
“嗯。”
这么一问，季砚执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梦想，如果说一直想做的事倒是有一件，那就是让季世泽变得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可是这个名字加在梦想上，总有一种梦想被玷污了的感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嗯……你既然要卖包子，那我就开面粉厂好了。”
季听愣住了，季砚执却唇角一勾，语气满满地都是逗弄感：“到时候我就把其他所有的面粉厂都收购了，等到你来买面粉，我就卖给你最贵的。”
季听听得皱眉，“你这是恶意垄断市场，会被国家处罚的。”
季砚执忍不住笑了一声，“季老板，你店还没开呢就担心起市场了，心操得挺多啊。”
“反正你这样做违法。”
“行，那我到时候要是坐牢了，你记得带着包子来探监。”
两人聊着聊着，车已经开回了集团，季砚执正准备下车，季听却道：“我就不跟你上去了，我回去了。”
“行，那我让人送你。”
季听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你能不能不要给我配保镖？”
季砚执蹙眉，“怎么了，那个冯磊不好？”
“跟他没关系，我就是不习惯有人跟着。”
要是换成其他事，季砚执也就答应了，可现在却关乎季听的安全问题。
他想了想，嘴上却答应了：“好，我跟廖凯说把人撤了。”
季砚执想，那个冯磊是侦察兵出身，出门悄悄地跟着季耳朵应该不成问题，反正他也不是想监视人，只要能保证季耳朵的安全就好。
季听独自出了园区，上了出租车，报的却不是老宅的地址。
常所长被蒋部长强行顺路送了回去，回到所里窝了一肚子火，两杯凉茶都没压下去。
“蒋国达这个老贼头，我下次要是再跟他一起去世力，我就跟他姓！”
廖书记把加好水的保温杯放到桌上，叹气道：“唉，等航工所那边忙完，可就不只是蒋部长跟咱们抢人了，郑所长可是个咬住就不松口的性子。”
“你咋还反过来给我添堵呢？我现在都……”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说话，常所长望向门：“进来。”
“所长，咱们所门口说来了个年轻人，说想要见您。”
年轻人？常所长疑惑皱眉：“叫啥名？”
“他说他叫季听。”
几分钟后，常所长呼哧带喘地跑到大门前，离得老远就喊人：“老郑，老郑，快把大门打开——”
随着电动伸缩门缓缓开启，季听看到常所长朝他奔来，抬脚快走了几步：“常所长，您好。”
“小，小季，你，你怎么来了？”常所长喘着气满脸惊喜地问道。
“我答应过您，事情成了之后会来13所看看。”
常所长听到这话，心都要化了，这么有本事又守承诺的孩子上哪再找第二个去。
他拍了拍季听的胳膊，连声道：“好好好，走，咱们进去再说。”
廖书记在办公室里等着，结果助理回来说常所长直接把人带到试验场去了，压根没进楼。
廖书记一拍大腿，气道：“这个老常，人来了连口热茶都不让喝，就这还要跟别的所抢人呢！”
“走，咱们去把人请回来。”
廖书记这一去，不但没把季听带回办公室，自己也扎在试验场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下午，季听看着屏幕上庞杂的实验数据，半晌都没有说话。
“第五次模拟实验的时候，我们已经能准确追踪600公里以内20马赫的飞行物，但在识别敌方迷惑目标上，算法上的精准度还是达不到预期。”
季听看向准确率，道：“是差了不少，84.2%这个数据远远不够，要想让高超音速导弹彻底无法隐身，这个精准度至少要达到99.5%到99.7%。”
常所长听他能这么精准地说出有效数据，眼睛又弯了起来：“小季，那你……”
“诶，你等等。”廖书记忽然开口打断了常所长，然后伸出胳膊让他看表：“你自己看看时间，这都快八点了，你不吃饭人家小季还饿着肚子呢，你差不多得了。”
咋都这个点了？
常所长意识到自己这一下午都没让季听歇会儿，顿时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道：“老廖，咱们食堂还有饭吗？”
廖书记横了他一眼，“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早就让人留好了。”
几人从试验场回来，也没去食堂，就在常所长的办公室吃饭。
花卷，粥，饭盒里还有四个菜，完全比不上世力中午的那顿午宴。
“小季，你凑合吃两口，下次你来我让食堂开小灶。”
季听看着面前熟悉的饭菜，道：“不用麻烦了，这就挺好的。”
三个人一人一个花卷，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小季，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常所长边嚼边道，“你为啥要瞒着你大哥啊，我今天看你们兄弟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廖书记简直都无语了，哪有上来就问人家家事的，小季不提肯定就是不想说啊。
季听倒是没有不高兴，但却沉默了下去。
廖书记见状，招呼他道：“小季你吃的你的，不用管他。”
“没关系，我可以回答。”季听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道：“我大哥是一个很好的人，世力对他而言就是他的全部，我不想他有一天会因为我而惴惴不安，更不想让别人借事生端，故意用我来质疑他掌管集团的能力。”
常所长和廖书记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都默默地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季听忽然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常所长，今天我来13所，其实是另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常所长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什么事，你先说。”
“我准备买下一栋实验楼，手续需要登记在13所名下，等日后以您或是所里的名义捐献给国家，但是里面的所有设备包括操作数据，全部要留给我大哥季砚执。”